明雪茉眼珠微瞪，一个亿？这胃口会不会太大了？

忐忑不安地被顾子语牵走了。

顾子语让她坐到她的位置上，她就坐在沙发的扶手上，但这样坐实在是不舒服，也就是她这种练过的人，才能坐得又优雅又不费劲，要是换成顾子言，她肯定坚持不了多久。

想到这里，顾子语在还没有送礼物之前就要抗议了，“妈，我和姐现在都是有家室的人了，你能不能把我们的沙发换一下？虽然这沙发的空间也挺大的，但毕竟还是单人沙发，每次我们回来，一家三口都只能挤在一块儿，看起来可怜人不可怜人？你瞧瞧顾子问的，那么长，那么宽，那么豪华，那么舒适，他和雪茉怎么坐都行。你总说生儿生女都一样，但是你偏心了这么多年，今天您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这沙发能换吗？”

唐老师和蔼一笑，轻而易举地就把顾子语打发了，“家里的事我不管了，你找雪茉。”

明雪茉如坐针毡，找她？

她能说她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吗？

换两组沙发能花多少钱？难不成赫赫有名的顾家会缺两组沙发钱？

用求救的目光望向顾子问，果然，这里面有“陷阱”。

他说：“丫头，你别理会顾子语的无理要求，咱们家的位置，是打我们小的时候就订好的，主位是爸爸和妈妈坐的，这儿，是我们坐的，旁边的位置，是姐和顾子语的，她们要是有意见，让她跟爸说去。”

“”明雪茉十分诧异，她以为这沙发就是按照客厅的面积合理布局的，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重要原因？

他们每个人的位置都是固定的？可她每次来，不是都坐在那个象征顾大哥身份的位置上吗？

所以，她其实早就在这个家里占有一席之地了？

这迟来的真相，让她感到好开心

她是开心了，可顾子语不开心，她斜着眼，杀气腾腾地朝顾子问走过来，一边随意地扭动手腕，发出骨骼活动的嚓嚓声，一边说：“你起来，让我们坐。”

“看在你带了礼物来的份儿上，借给你坐一会儿。”顾子问特别强调，他不是屈服于她的暴力，他还特别强调了那个借字。

顾子语听到这个字就不乐意了，说什么书香门第，不会重男轻女，结果，男女的差别待遇太明显了！

很想把顾子问揪起来，一把扔到门外面去！

顾子问则在她动手之前，先就单手撑在沙发上，利落地翻到了沙发后面，让顾子语扑了个空。

幸好顾子语的基本功够扎实，她才没有重心不稳，以狗吃屎的姿势扑进沙发里，而是迈着芭蕾舞的舞步，华丽地在原地转身，优雅地坐了下去。

明雪茉看得叹为观止，顾子问的身手她见过，顾子语的本领她也听他说起过，但这样的画面她毕竟是第一次看见，觉得好不可思议。

可她看看其他人，想跟他们一起发出惊叹，结果，别的人都是一副司空见惯的表情，淡然得很。

所以，这是他们姐弟的日常吗？

也太有爱了。

明雪茉忽然觉得，独生子女好可怜，独生子女中的一员——她，也好可怜，但还好，她成为了这超级有爱的大家庭里的一员。

顾子语坐好后，又朝明雪茉招手，“雪茉，还是坐你们这儿舒服，你还是回来吧。”并朝顾子言招手，“姐，你也过来坐，”最后朝佣人招手，“把我的东西拿过来。”

明雪茉乖巧地走了过去。

但当她看到佣人排成一排，以过去皇帝赏赐妃子的规模送礼物给她，惊得脸色又要变了。看来人真是要有点梦想的，收它一个亿，真的很有可能实现。

“子语姐，你已经送了很多东西给我了”明雪茉特别不好意思。

顾子语却大方地手一挥，真相了，“你说那些衣服和鞋子吗，那不是我送的，那是顾子问问我要的。”

明雪茉羞赧地转过头去看着脸上写着“鸠占鹊巢”几个字的顾子问，无声地说：“顾大哥，我不想要礼物，你能不能带我去避一避？”

显然，顾子问也有暂且回避的打算，但他没有打算带上她，“丫头，你先慢慢收礼物，我去下书房，吃饭记得叫我。”

不是他不仗义，要把她一个人留下来面对这样的糖衣炮弹，而是，糖衣交给她，炮弹由他来负责。

顾子问才不相信旷牧魈是刚好出现在C市，又刚好听说顾家有盛宴，还刚好逮着莫思文暂时缺席的机会来的，像他这样的人，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而那个事，必然与他的病有关。

三方帝国医疗队不是一直在研究治愈他体内病菌的药物吗，他有十足的把握相信，唐老师说明雪茉的血可以治好他的病的结论，就是旷牧魈的手下得出来的。而且，这个结论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得出来的，必定经历了一个艰难曲折的过程。

他猜想，大概，这就是旷牧魈在顾家现身的原因，只是他还不确定关于他的病他想跟他说什么，他们只是小舅子与前男友的关系，还没有那样心照不宣的默契，所以，在没有把握之前，他不想让那丫头知道，他怕她知道得越多，就担心得越多。

“你”顾子问朝旷牧魈勾勾手，“不用时时刻刻都陪着顾子语吧，跟我喝杯茶去。”

不用跟任何人交代任何事的旷牧魈在走之前却要跟顾子语打招呼，“我去一下。”

虽然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习惯性的高冷，但懂他的顾子语知道他的温柔。

“去吧，去吧。”她一副“现在是女士时间，男士回避。”的表情，回头看了旷牧魈一眼，就又把目光转到了给明雪茉的礼物上。

明雪茉没有发现顾子问是有意避开她，她现在对旷牧魈有一点点好奇，不过她先强调，她不是对他这个人好奇，在这个世界上，她唯一感兴趣的男人就是她的顾大哥。她只是好奇旷牧魈身上的传奇故事，以及他和顾家之间的爱恨情仇，噢，不对，他现在和顾家没有仇和恨了，只有爱和情。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旷牧魈本人，三年多以前，她曾在他和顾大哥视频通话的时候，在屏幕里看过他，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他和顾家之间有着怎样的渊源，只知道他是强大到在国际社会上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力量的存在，而后面听了顾大哥说起他跟子语姐的爱情，她有了顿悟，其实世界上最强大的是感情。

杀父之仇是怎样的不共戴天，这旷牧魈都能化解，支撑他做到的一定是他对子语姐的爱，她觉得这一点非常值得她学习，她要强大起来，因为爱。

那么现在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按照她亲爱的顾大哥的吩咐，心安理得地收它一个亿回来，习惯厚脸皮！

顾子问和明雪茉眉目传情了一下才领着旷牧魈去了书房，他不能显得有一丝的急切，他的丫头太聪明，稍不留神，她就会看出端倪。

进书房之前，顾子问给阿墨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在暗处守好，等会儿如果明雪茉来找他的时候他们还没有谈完，要提前给他打招呼，他要确保不能让她听见他不想她听见的话。

把细节都安排好了，顾子问才推开了书房的门。

进去之后，他招呼旷牧魈坐下，没有再浪费一秒钟时间，开门见山地问道：“唐老师说治愈我的病的药找到了，是你的手下找到的吧？”

“没错。”旷牧魈翘着二郎腿，表情是一贯的冷傲范儿，“但治疗方案是顾夫人提出来的。”

“唐老师？”这令顾子问很意外，“这是怎么回事？”

旷牧魈向他说明了前因后果，“除夕那天，我接到顾子语的电话，说关于你的病，顾夫人萌生了一个想法，这个想法就是以血为药，我不知道她是基于什么提出这个治疗方案的，但这个想法最终被验证为行之有效。”

“我知道她是如何想到的。”顾子问突然感觉这其实也没什么意外的，他相信必然是母爱的力量。他也相信，即便唐老师提出了这个方案，后面的研究过程也没那么顺遂，因为从除夕到昨天，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不像是一次性成功所需要的周期。“我想听听看你接完顾子语的电话之后发生的事，我估计，恐怕也不是那么顺利吧？”

“的确。在确认你女朋友的血可以治愈你体内的病菌之前，医疗队已经做了两次试验，第一次试验，是用跟你相同血型的血。这次试验失败了，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效果，它证明了当血液与你体内的病菌融合在一起，会产生一种别的药物没有的反应，这就说明，血液确实可以成为治好你的病的药，只是要用谁的血，这是需要找到的答案。于是，医疗队又做了第二次试验。这次试验，他们制定了两种方案同时进行，一种是用你的至亲之人的血，就是你的母亲和姐姐；另一种，是用与这种病毒制造者有血缘关系的人的血，也就是明家人，但是这两种方案最终都失败了。不过，顾夫人和我都相信，这种病菌的解药一定和孟锦晨有关系， 于是最后，顾夫人找来了你女朋友的血，要再做一次试验，而这次，成功了。她的血可以完全分解你体内的病菌，治好你的病。”

这里面的曲折跟顾子问预想的差不多，但也有一个地方，他想不通，“为什么其他明家人的血都不行，只有雪茉的血可以？”

“这也是我怀疑的地方。”旷牧魈现在才告诉顾子问他早就有了的疑虑，“我一直认为孟锦晨的死没有那么简单，一个心狠手辣至此的人，怎么那么轻而易举就被你击毙了？”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顾子问也和旷牧魈交换着他的想法，“我昨天刚知道了一些迟来的真相，在我生病期间，有一只幕后黑手在操控着些什么，而且，就在昨天，这只黑手又采取行动了。我在想，也许，孟锦晨根本就没死，就算她死了，现在发生的这些事也和她脱不了干系。”

“除非当初出现在马六甲的人不是她，否则我可以确信她已经死了。”这一点旷牧魈是可以肯定的，“但无论如何，我都认为你很有必要重新审视孟锦晨这个人。你刚才提出的，为什么其他明家人的血不起作用，唯独你女朋友的血可以，这就是第一个需要找到解答的疑问。”

“有一个人，可能知道些什么。”

顾子问说的是谭院长，当初孟锦晨和明雪茉的DNA对比分析是他做的，也是他得出的结论，说孟锦晨和明雪茉有血缘关系，他相信，谭院长手里现在还有当初的分析报告，也许，那份分析报告能给他们提供一些线索。

顾子问打给了谭院长，“老谭，我有些事要问你。”

谭院长还不知道他们体内的病菌有治愈的方案了，他昨天也收到了顾子问的群发短信，还以为他又是来请教他那些以滚床单为最终目的的问题的。

“顾少爷，又想问什么，还是呼吸道的问题吗？”他打趣地问。

“别贫，有正事找你。”顾子问一本正经地说。

“你说。”谭院长也一秒收起说笑的口吻。

“你手里还留有当初给孟锦晨和雪茉做DNA分析的报告吗？”

“当然，医院是不会随便销毁病人的记录的，只是当初做这个DNA检验的时候，没有经过医院的病历系统，算是我接的私活，在我的个人资料库里。”

“你把分析报告发到我邮箱，我要看看。”

“这没问题，但我想问问，你要看什么？”不是他小瞧他，术业有专攻，虽然顾子问是声名在外的黑道少爷，但这些医学上的专业东西，不是他擅长的。谭院长提出了一个很中肯的建议，“不如你告诉我你的疑问，我来替你解惑。”

顾子问对谭院长没有隐瞒，“我现在对孟锦晨的死有些怀疑，所以关于她的一切，我都要搜集起来，重新分析。不过有个问题，我可以先问你。”

“什么问题？”

“如果我拿一些其他明家人的血液样本来做DNA检验，你能基于现在有的孟锦晨的DNA检验报告，分析出他们之间存在着何种关系吗？”

顾子问决定从孟锦晨的身份入手。刚才听完旷牧魈说起整个试验过程，他想起了一些往事，结合这前后的关联，他感觉，有些事，他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而且，是方向性的错误。

“恐怕不行。”谭院长遗憾地说。

“能想想办法吗？”这对顾子问来说，至关重要。

谭院长说他误解了他的话，“我的意思是，当初我判定明小姐和孟锦晨之间有血缘关系的依据是她们有一对X染色体相同。当时好像你没问，我也没说，所谓X染色体相同，就是指她们体内相同的血缘是起源于母系的意思，所以，不管是曹卿榕和她前夫生的儿子，还是明赫跟曹卿榕生的子女，都不可能和孟锦晨有血缘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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