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唐老师知道这是个很大胆的推测，可以说是毫无依据，仅仅是因为刚才关于剁馅的争执突然冒出来的想法，但既然反正现在没有药物可以治愈顾子问的病，何不放开了胆子去想，去尝试，没准儿，她们就能歪打正着。

顾子语赞同唐老师的想法，这几个月来，顾子问身上用过那么多药都不见起色，万一这一次就有效了呢？就算没效，也没什么损失，大不了，还是维持眼下这种状况。

“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旷牧魈，让他通知三方帝国的医疗队，尝试以血为药，看看会有什么结果。”

“嗯。”这就是唐老师把她叫上来的原因。

顾子语立刻掏出了手机打给旷牧魈。

旷牧魈那边已是深夜，但他还没有睡，今天是中国的除夕，旷悠和顾子语一定会通电话，他也会一起，不会这么早睡的。接到顾子语的电话，他还有些意外，“今年怎么这么早，旷悠这会儿还在练剑。”

“我现在不找旷悠，我有话跟你说。”

“是关于顾子问的病吗？”旷牧魈一猜就准，既因为他绝顶聪明，也因为他爱她，了解她。

“嗯。”

“他的情况我都告诉你了，你别太担心，虽然他人现在在国内，但医疗队保留了他的细胞样本，研究工作会一直进行下去，不分昼夜，不会耽搁一分一秒的时间。”

“我知道你一刻也没停，所以，妈妈刚刚萌生了一个想法，我要马上告诉你，你叫你的人赶快试试看。”

“什么想法？”

“以血为药。”

“......”自认为什么都见过，对一切事情都不会感到惊讶的旷牧魈，这一次为母爱两个字感到讶异了。唐老师是怎么冒出这个念头的？C市的医生和三方帝国的医疗队都没有想到过要这样去治顾子问的病。

其实，他不该惊讶的，她从来就不是一位普通的女性，当然更会是一位伟大的母亲。

“好，我马上命令下去。”

“谢谢你，旷牧魈。”

“你我之间还要得着说谢谢？”

“嗯，那我不说了，晚点再跟你联系。”

顾子语挂断了电话，望着唐老师，说：“我跟旷牧魈说好了。”

唐老师点点头，诚心祈求老天，希望这一次真的有用。她的儿子是个傻孩子，心眼实，认死理儿，就算老天要天妒英才，他这么笨，也够不上英才的标准，就放过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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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顾子问和全家人热热闹闹地包着饺子时，明雪茉和冉煦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大年三十也按部就班地到来了。和顾家热火朝天的气氛相比，他们这边显得很冷清，在医院里过年，年夜饭又是在饭店里预定的，没有太多需要准备的东西，连忙都没有什么可忙的。

和那边截然不同的，还有天气。C市艳阳高照，一丝风也没有，阳光暖暖地照耀在身上，感觉不到冬天的气息，反而更像是沐浴在春天里；而S市今天依然下着雪，比昨天下得更大，而且在昨天下了一整晚后，外面已经铺上了厚厚的一层积雪，放眼望去，整个世界都是白皑皑的一片。

明雪茉早上一起床就发现外面变成了银装素裹的景象，这是她在这座城市度过的第四个年头，但过去三年的除夕是什么景象，是否也像今天一样，漫天飘着雪花，她已经记不太清了，但她很清楚，在C市是不可能看见大雪纷飞的画面的。

这是全宇宙都知道她和顾大哥已是两个世界，连天气都要来应景吗？

明雪茉的感伤从早上一睁开眼就开始了，到晚上进入了梦乡也不肯停。

冉煦没有在病房里，不知道去了哪儿，不然，她或许还不方便这么明目张胆地难过，她没忘记，今天要跟冉父冉母说她跟冉煦订婚的事，在他们面前，她会努力表现得开心一点，不会让人觉得她很勉强，很不情愿。

冉煦准备早餐去了。

他为明雪茉热了一杯牛奶，泡了些燕麦，再烤了几片土司，煮了两颗白水蛋，比较简单，但很有热量，营养也均衡。他在厨艺方面，水平一般，煮不出什么可以拿出来显摆的拿手菜，毕竟，他整天忙着上班，哪有时间研究厨艺，而且，也没有研究的动力。

冉煦是在冉母的病房里做好这些，然后端到明雪茉的病房里的。推开门，他就看见她站在窗前，眺望着远方。

“你起来了？”他先把餐盘放在床头的柜子上，然后拿出床上桌架上病床上，把早餐放在上面，“我做了点简单的早餐，请你别嫌弃，赏脸尝尝吧。”

明雪茉没什么胃口，但从今天起，到她和冉煦订完婚为止，她都要以他的未婚妻身份自居，她不能只按照自己的意愿来，还要考虑冉煦的感受，最重要的，是她要听顾大哥的话，不要任性。

其实......她这句话就是任性的吧，别人是订婚了才是未婚妻，而她是，订了婚就没关系了。但还能要她怎样呢，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她任性了二十几年了，愿意改就很不错了，谁还能保证改的效果如何？

朝冉煦走过去，看了看他端来的早餐，确实很简单，比起她和顾大哥一起吃过的早餐，就算不是皇帝和乞丐的区别，至少也是贵族和平民的差距，不过，她一个连这些简单的东西都弄不出来的人，是没有资格挑剔和嫌弃的。

“比我厉害多了，我什么都不会做。”明雪茉并不是要当捧场王，只是实事求是地说。嗯......其实，也不完全是基于事实，她也有会做的，那就是水果沙拉，但她是不会做给冉煦吃的，可能以后，她都不会再做了......

“那以后由我来做就好了。”冉煦自然而然地把话接了下去。

明雪茉没有搭话，但她心里却在说：“以后？我们不会有以后的......”

******

吃完了早餐，明雪茉和冉煦一起去了冉母的病房，他们要告诉冉父和冉母他们决定订婚了的消息。

冉父听到这个消息非常高兴。他开心得鼻头都酸了，几乎差点热泪盈眶，他还很激地动拉住了明雪茉的手，万分感激地说：“雪茉，我知道现在让你和冉煦订婚有点仓促，但你放心，冉煦一定会对你好的，叔叔和阿姨也会把你当成亲生女儿来疼爱，我们一家人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的。”

明雪茉对冉父的亲昵举动有些无所适从，她从小就缺少父爱和母爱，母爱，她还从云姨身上感受到过，还有顾大哥的妈妈，她从她那儿也曾得到过妈妈般的疼爱，可父爱这种东西，虽然忠叔对她也很好，但他也很注重分寸，绝不会碰她半跟指头的。所以，冉父的举动让明雪茉很不自在。

冉父平常也不是这样的，他是文化人，更注重礼仪，他只是太喜出望外，一时忘了明雪茉和他们冉家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多亲密。

他拉着明雪茉的手，走到冉母的床头，说：“老太婆，你听见了没有，咱们的儿子要订婚了，你要赶紧醒过来，别以为你躺着就能不给儿媳妇儿见面礼。”

说完，他仔细观察着冉母的反应，好像他刚才那句话是苏醒咒语，他一说完，冉母就能醒过来。

但哪有那么容易？

如果真能有这么神奇，明雪茉必然会感激不尽，那样她就可以放下对冉家的亏欠，回到自己的伤心国度里去。像现在这样，心里明明难过得快要窒息，表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其实她也很乐意跟冉煦订婚的样子，她感觉自己都快被撕扯成两半了，一半是怎么也放不下的感情，一半是不得不有的理智。

可事情没有那样简单的，冉母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冉父看到她跟以前完全没有半点不同的样子，也不气馁，这是他的妻子，是他要白头到老的爱人，如果他都气馁了，放弃了，那谁还能激起她醒过来的斗志？

“看来，你还真想省见面礼。”冉父的语气还是很轻松，故意说着笑，“那你的如意算盘可就打错了，就算你不起来，该给咱们儿媳妇儿的，我也不会少一分一毫，倒是，到时候儿媳妇儿给公公婆婆敬茶，可就没你的份儿了。”

明雪茉没有吭声，冉父拉着她，她就很不习惯了，他还一口一个儿媳妇儿的叫着，她更不习惯。

她很想把手抽回来，但如果她真那么做了，大家都会很尴尬，所以，即便很不情愿，她还是忍住了。

冉煦看出了明雪茉的不自在，别说她，就连他听着冉父叫明雪茉儿媳妇儿，也一时适应不过来。

他朝他们走过去，站在中间，单手搭在冉父的肩上，面向冉母说：“妈，爸说得没错，你知道他喜欢喝茶的，你要是不快点醒过来，你那杯他肯定帮你一起喝了。”

冉父呵呵了两声，有喜悦，也有苦涩。

他把冉煦的手拉下来，再把明雪茉的手放进冉煦的掌心，来回望了望他俩，无比感慨地说：“我相信，妈妈一定能看到你们终成眷属的那一幕的。”

从“宣布”订婚后还一言未发的、整个人都被不自在包围的明雪茉，终于开口了，说了个“嗯”字。

她其实也不想被冉煦牵着手，但订婚那天，他们总不能各走各的，一定是要牵着手缔结婚约的，她不试着克服心理的障碍怎么行？

虽然她和冉煦还没有商量具体哪天订婚，但既然是为了给冉母冲喜，必然也不会拖得很久。

果然，冉父马上就问到了这个问题，“订婚的日子定下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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