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凯伸长了手臂，一脸悲恸......她们不去，他怎么好意思一个去？

还说要开门红，财政赤字是用红色来表示的，这个算开门红吗？

明雪茉和袁媛从酒店里出来的时候，冉煦刚刚赶到公司。他直接敲门进了总经理办公室，先跟总经理打了声招呼，“总经理......”然后问Alisa，“现在是什么情况？”

总经理是一个比冉煦大不了太多的、也是子承父业的太子爷，但他的性格和冉煦截然不同，对待工作，冉煦一丝不苟，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但这位总经理，却是放任不管，不理会过程，只要结果，他的座右铭就是：“我只关心风尚这个月赚了多少钱，别的，我都不在乎。”但不要以为他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其实，他生性多疑，而且，计谋、手段也很狠辣。

他对Alisa打了个手势，Alisa拿出一叠彩色打印稿，递到冉煦手边，说：“冉主编，这是我们从印刷厂拿到的内部资料，丽讯将把这一份资料作为他们2021年一月的期刊出版发行，我刚才已经仔细看过了，这里面百分之九十五的内容都与我们伊人系列二月的杂志相同。”

冉煦接了过来，以一目十行的速度一页一页地翻过，确实，除了一篇文章外，这和风尚伊人二月的定稿相比，只是在顺序上稍作了调整，并修改了作者的名字，别的没有任何差别。

作为一个从作者成长起来的编辑，冉煦最痛恨的就是抄袭这种下作的行为，而且，丽讯不是抄一段两段，一篇两篇，而是将他们整本杂志照抄照搬了过去，这完全就是赤裸裸的剽窃！

“丽讯的期刊是每个月6号发行对吗？”冉煦问，声音是少见的冷冽。

“是的。”

冉煦在心里琢磨了一会儿，对总经理说：“总经理，我先说说我的想法。”

“你说。”从冉煦进门后，还未曾发过一言的总经理表情平静地说。

“按照行业的普遍规则，丽讯一月的期刊会在四号晚上或者五号上午完成印刷，由物流中心分拨到各个城市，六号一早开始在各网店及实体店售卖，而一旦丽讯的期刊进入市场，开始销售，这些稿件就会打上丽讯的Logo，不清楚真相的读者也会因为先入为主的想法，认定这些稿件就是丽讯的，而不是我们风尚伊人的。”

“我们的每一篇文章都是作者和编辑及后期制作团队所有成员呕心沥血的成果，不可能就这样白白地让丽讯偷了去，但我们伊人系列的发行时间是每个月十一号，所以，就算我们调整出版计划，将本属于我们二月份的稿件提前到一月份使用，按照正常的途经，也还是来不及赶在丽讯前面出版，到时候很有可能还会被丽讯反咬一口，说是我们抄袭他们。”

“因此，我认为现在的关键，是阻止丽讯的期刊发行。”

“你想怎么阻止？”总经理的语气还是和和气气的，他相信冉煦，虽然事出突然，但他如果连这点危机处理的能力都没有，风尚主编的位置，他也可以退位让贤了。

“办法有两个。第一，是我们在调整杂志内容的同时调整杂志发行的时间，赶在六号之前让2021年一月风尚伊人与读者见面。”

“但，这是个下策，丽讯既然能不要脸的做出剽窃的行为，必然就不会怕丢人，一旦他们发现计划落空了，势必会把这件事情闹大，并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博取眼球。就算最后我们能证明丽讯才是抄袭者，但这种文化版权的官司最耗时间，恐怕等到我们证明清白的那一天，大众对这件事的热度早已过去，而此时的污点就会成了永远的烙印，对风尚的名誉会有极其恶劣的影响。”

“第二种方案，也是我个人更青睐的方案，我们先按兵不动，让丽讯以为我们无计可施，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然后，在四号中午，掐着丽讯即将完成印刷的这个点，将风尚伊人原定二月份出版的内容通过网络、让作者以个人的名义发表出去。这份稿件，我们显然是不能用了，但我们不用，丽讯也别想用，而且，我要让丽讯连应急处理的时间都没有，这就是他觊觎不属于他的东西该得到的惩罚，我要他偷鸡不成蚀把米！”

总经理听完，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手上的戒指，说：“如果要在这两种方案中选择其一，我也愿意选择第二种。”他挑起剑眉，望着冉煦，看似吊儿郎当的眼眸里涌动着明显的厉色，“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伊人系列怎么办？你这样做，是能给丽讯狠狠的一击，但于风尚而言，却不是大获全胜，而是鱼死网破。”

冉煦没有急着辩解，总经理的话有他的道理，因为伊人系列2021年的杂志转换了新的风格，以“新视野，新形象”为主旋律，起用的大多是才华横溢，但却没有太大知名度的作者，只在每一期中发表一篇名家专栏，这也就是丽讯没有敢盗窃过去那百分之五。

这还是他的提议，他原本是想给读者一个全新的伊人，让他们有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但是，现在出了这个意外，如果他把二月的稿件放到网络上去，那么对丽讯的影响是他们一月份的期刊会崩掉，可对风尚的影响却是，非但他们二月的稿件报废了，一月的稿件也不能用，储备的后续用的稿件全都不能用。因为他们的新风格一旦在网络上曝光，他们就不能再用，必须重新制定新的杂志风格，所有符合原来“新视野，新形象。”的稿件全部要弃用。

严格来说，风尚的损失还要高于丽讯。但，他宁愿两败俱伤，也绝不会姑息丽讯这种毫无职业道德的行为。

可总经理不会这样想，他只会认为，这件事给风尚带来了巨大的损失，但却只是打了丽讯一个措手不及，并没有起到重创它的效果，得不偿失。

在他看来，冉煦可以不痛不痒地让风尚和丽讯玉石俱焚，那是因为他只是一个主编，无论职位再高，领的无非也只是薪水一份，奖金若干。公司发展得好，他跟着与有荣焉，公司陷入困顿，他大不了撂挑子走人。

可他不一样，这是他的公司，所有的盈亏都要由他来负责，所有的后果都要由他来承担，他不能任由冉煦胡作非为。

不管冉煦过去为风尚做出过怎样的贡献，那都不足以成为他现在就能犯错的原因。这就跟母鸡下蛋是一个道理，昨天下的蛋，不足以成为它今天不被宰的原因，只有每天都下蛋，它才有活着的资格，才能逃过沦为主人锅中肉的命运。

这个道理冉煦也懂，所以尽管现在还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是谁把伊人二月的杂志泄露了出去，但他身为风尚的主编，就该负全责。

冉煦决定置之死地而后生，“如果我们换掉伊人2021年新视野新形象的设计理念，重新定义杂志风格，并如期出版，这对风尚来说，是不是就算把损失降到最低了？”这是棋行险招，但只有这样做，才能打个最漂亮的翻身仗。

总经理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冉煦要更换杂志风格？

距离风尚伊人一月杂志发行刚好还有十天，他们之前已经完成了设计，排版，校对等所有工作，只等最后的印刷就可面世发行，现在要弃用之前的方案，一切从头再来，他有可能在十天内定义出新的杂志风格，并完成约稿及后期制作吗？

他必须要提醒他，“一本杂志的风格对销量至关重要，在十天内要拿出新的理念，你觉得这不会太仓皇，太随意了吗？”

说十天，都算是长的了，他还需要时间征集稿子，进行后期的排版跟制作，时间要压缩到更短，也许五天，也许三天，这么点时间就决定了风尚伊人2021年的流行风向，这不是儿戏吗？

“用十天的时间去完成一本全新的杂志，当然会来不及，但如果我们一月的期刊不用2021年的风格，从二月才开始启动，这样就会有四十天的时间，是不是就没那样急迫了？至少，我是觉得，我们是能完成的。”

总经理的双眼又是一眯，“那一月的杂志怎么办呢？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一月份的杂志就不出了吧，那我们损失的销售额算谁的？”

“不，一月的杂志会按时发行。”

“你拿什么去发行？”总经理的语气听起来不是很好了，冉煦最好不要告诉他，一月的杂志他还想沿用之前的风格，二月再变换新风格，这样生硬的切换，和滥竽充数有什么区别？

“这我需要时间去筹备，但我既说得出，就做得到，请总经理相信我。”

总经理十分想飙给他一句：“我不相信你！”老头子相信他，觉得他比他有才华，有头脑，还经常叫他跟他多学习。他学习个屁！他再能干又怎么样，充其量也不过只是一个主编，他还不信，他能爬到他头上来！他是把他当成挣钱的金鸡母，才容忍他功高震主，但如果有一天，他不能为风尚带来可观的利益，他第一个要开除的就是他！然后连带他的虾兵蟹将，一个不留！

不过，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事彼此心里清楚就行，不用说得太直白。

于是，总经理勾起一抹邪妄的笑容，笑里藏刀地说：“既然冉主编这么有信心，那我就不担心了。”他就把这个烂摊子全权丢给他，不仅如此，他还要再落井下石，“但是，我们是不是该同时彻查这件事情，看到底是谁把风尚伊人的稿子泄漏给丽讯的？”

“是要彻查。”这一点，冉煦赞同总经理的说法。丽讯不是简单盗用风尚伊人的部分文章，这就说明不是那些签回来的新人作者不了解行业规矩，一稿多投，那样不会有这么高的吻合度。他怀疑是风尚内部的人把样刊卖给了丽讯，只有这样，才有可能百分之九十五的内容都一样。

他都这样想，生性多疑的总经理就更不用说了，他直接言明了，“我觉得这是内部的人搞的鬼，这个内鬼如果不揪出来，这样的事以后还会发生，而我们不是每次都能得到友商的帮助，化险为夷的。”

“总经理说得是，这一点也很重要，等我解决完一月份的杂志发行，我会调查清楚。”

“No......”总经理摇动着左手的食指，“冉主编就专心在十天内拿出一本新的高品质的杂志就行了，调查的事，让Alisa去做。你若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岂不显得风尚没有别的人才。而且，我相信，这个内鬼不难抓，毕竟，能接触到全本未面世杂志的人，就那么几个。”

他刻意强调了“全本”这两个字。

冉煦是何等聪明的人，一听就听出来了总经理话里有话。虽然稿子是编辑签回来的，但每个编辑负责的版块不同，不会有谁接触到全部稿子，就算他们集体叛变，但他们只负责推送，不知道最终的征用结果，想泄漏消息给丽讯都没有那样的分量。

那谁有分量呢？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他，他是最后拍板的人，也只有他最清楚哪期杂志用了哪些稿子；其次是蒋沁，他定好录用稿后，会整理一份初样，让蒋沁拿给总经理过目。总经理确认了大体框架没有问题后，他们再补充具体细节，这其中，可能接触到的人有Alisa和后期制作团队。

如果是一月的杂志出了问题，那可疑的对象还会比较多，毕竟，每个参与了后期制作的工作人员都有嫌疑，但现在的情况是，一月的杂志安然无恙，二月的杂志出了问题，而二月的杂志因为距离发行时间尚早，还没有给到制作团队，也就是说，现阶段，接触过这本杂志的人只有四个——总经理、Alisa、蒋沁，还有他。

总经理肯定不会怀疑他自己，他也会相信他的秘书，所以，用排除法，在他眼中，这个内奸，不是蒋沁就是他。

冉煦听懂了，“你怀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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