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雪茉回到家，洗漱后就钻进了被窝里。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冷风吹多了，她觉得全身的血液和骨髓都是冷的。还是说，那个能温暖她的人离她越来越远了，所以她就越来越冷了？

明雪茉原本的计划是，顾子问收到她让云姨送去的牛奶后，他应该会给她打电话过来，那样，她就能在电话里，亲口对他说：“顾大哥，平安夜快乐。”然而现在，她只能望着窗外清冷的月色，遥祝不知现在在何处的顾子问：“顾大哥，平安夜快乐。只要你快乐了，我应该也是快乐的。”

就算她现在还做不到他快乐，所以她快乐，但只要他快乐，她快不快乐，也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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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冉煦带着那支被明雪茉识穿的问题手机进了办公室。他到的时候蒋沁已经到了，并用与以前无异的口吻跟他打招呼，“主编，早。”

那次的谈话似乎对他们之间的气氛没有什么影响，毕竟他们都是成年人，也算是白领中的精英，不会不成熟到把心事挂在脸上。

冉煦也没有问过蒋沁准备什么时候离开，虽然她犯了他的忌讳，但他还是欣赏她的才华的，所以她说要一个合适的时机，他就给她时间，让她准备好了再离开。

但是，这一切，今天都要重新评估了。

“蒋助理，早。”冉煦也先跟她打了声招呼，然后坐进了自己的皮椅里，打开电脑，准备开始新的一天的工作。

从公文包里拿出手机，放在桌面上。

假装是无意中摸到了另外一支手机，冉煦也把它拿了出来，握在手里，看似随意地问：“上次让你买的这支手机，你是在哪家店买的？”

蒋沁在整理文件，听到冉煦这样问，抬起头来，镇定自若地说：“我有些不记得了，发票上应该有地址。”

她的回答倒没有破绽，但冉煦分明看见，她手上的动作停滞了一下。

这件事，她脱不了干系。

冉煦现在就敢断言。

蒋沁虽然神色无异，但她做过些什么，她自己心中有数，因此，她不得不在心里偷偷地问自己，难道冉煦发现了什么？

她觉得没可能的，她从来没有监听到这支电话的通话记录，这表示这支手机还从来没有用过，她不相信冉煦让她买手机不是为了通讯，而是为了让她露出马脚，所以，她也不相信他会一次没用，就发现这手机的不对劲。

等等，机敏的蒋沁很快想到了第二种可能，会不会是这支手机已经在用了，只是冉煦在用的时候发现了她装进去的监听软件，并不动声色地把软件卸载了，现在才来找她对峙？

蒋沁不敢肯定是哪种可能，但她知道，冉煦必然发现了什么，不然，他不会突然问起这支手机。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她的语气还是很从容的。

冉煦在想，他要不要直接告诉她，这手机里装了窃听晶片，问她知不知情，但他最后还是选择了隐晦点的方式，他说过，她是聪明人，点到即止既可，不用非要闹到撕破脸的程度。

“不是手机的问题，只是送不出去，放着也是闲置物品，你去问问，能不能退货？可以适当的给店家一些销退折让。”

蒋沁听得出来冉煦话里有话......不是手机的问题，那就是人的问题了。

他真的知道了。

但是，只要他没挑明，她就继续装糊涂，她才不会笨到不打自招，“这样啊，那我等会儿打个电话去咨询一下。”

“谢谢。”冉煦把盒子也从公文包里拿了出来，将手机装了进去，递给蒋沁。

蒋沁放下手里的文件，走过去拿。她的手指刚碰到手机盒的时候，冉煦又貌似漫不经心地问：“新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蒋沁的手僵在了原处，整个人也是一种很尴尬的站姿，“主编很着急让我走吗？”

冉煦抬起头，双眼如鹰般锐利地直视着蒋沁，没有转圜的余地，“2021年马上就到了，我希望，新年有个新气象。”

这是他给她下的最后通牒，若不是念着她过去两年表现不错，他会让她今天就离开。

不要说他冷酷无情，对比她的上任们，他对她已经够宽容了。他早说过，在工作中，她的能力，就是他的态度。如果她一直像原本那样心无旁骛，一心扑在工作上，他不会亏待她，但现在，是她自己非要自毁前程。

蒋沁的手缩了回来，他就这样打发她，连请她坐一下都不肯？她不过就是喜欢他，又不是犯了滔天大罪，至于这样对待她？

堵得慌的心情让她失去了该有的冷静，很不明智地质问起冉煦来，“你之前答应过我，让我在我想离开的时候离开，我能问问，是什么让你出尔反尔吗？”

“这个问题，你若聪明，就不该问。”冉煦没有明说，只把手机盒子推到了她的面前。

一切已然不言而喻。

蒋沁什么都明白了，都是手机惹的祸。她把盒子拿了过来，但她始终不甘心，她已经答应离开了，为何还不肯给个体面的台阶让她下？

“好，我会上班上到元旦节前一天，但我还有一个月的年假，我的离职手续会在我休完假以后回来再办。”

冉煦答应了，“可以，你把手里的工作整理一下，这几天交接给我。另外......”他还要提醒她两句，“你给我助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应该知道我对工作的严苛程度，我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想提点你一句，事不过三。”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要在手机里装晶片，她想窃听什么，但他自己心里却放了把秤，在衡量着：她能想到窃听他的手机，还会不会想到别的？从眼下来看，她的行为似乎还没给他造成什么恶劣影响，但谁能保证，以后，她会不会？两次已经是他的极限，若她再犯第三次错，他可能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蒋沁原本想力持镇定的，但脸色还是微微变了，他这是提点吗，这分明是威胁！

拿着手机，忿忿不平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冉煦给明雪茉发了条信息，“在手机里装晶片的人已经找到了，我又欠了你一次。”

蒋沁看着他的动作，敏感地猜到了他是在联系谁，尽管她不能断定冉煦发现手机有问题跟明雪茉有没有关系，但她走到今天这一步，虽然也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可导致她走错的根源却是明雪茉，她无法不记恨她。

冉煦能感受到蒋沁的方向投射来了不友善的目光，他能理解蒋沁现在的心情，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们能和平的相处就够了，难道还要他们亲邻友善？

别想那种没事儿了，只要过得去就行了。

明雪茉没有回冉煦的信息。

今天是没有早课，她可以晚点再起床。

信息提示音响起的时候，她脑海中第一个闪现，也是唯一一个闪现的名字，始终如一的是顾子问，但当她立刻翻过身拿起手机，看到却是冉煦发来的信息时，失望的情绪从早晨就开始了，将伴随她这一整天。

她只郁郁寡欢地粗略扫了一眼，都没看清短信的内容是什么，就把手机塞进了枕头底下，翻过身去，闭上了眼睛。

就算睡不着，也不想起床。

外面那么冷，又没有人再为她添衣加物了，还是缩在被窝里吧。

过了没多久，短信的声音又响起了。这次，明雪茉以为还是冉煦，都没有再去拿手机了。

其实，这次的信息是顾子问发来的。他抵达三方帝国了，他给唐老师报了平安，也跟顾思通过电话了，他心里最重要的三个人，就还剩下她，他还没有跟她联系。

把她放在最后，不是因为她在他心中的分量不如唐老师或顾思，恰恰相反，压轴的才是重点。

但是，三方帝国和C市有十三个小时的时差，他到的时候三方帝国是黄昏，C市就该是凌晨了。

那丫头最近的睡眠质量好像又不好了，他怕吵醒她后，她就睡不着了，于是，一直等到快九点，估摸着她已经起床了，才给她发了条信息。

“丫头，圣诞节快乐。”

他想先聊点别的，再告诉她他出国了的事情，但他哪里会料到，她没有回他的信息。

顾子问巴巴地拿着手机等了半个小时，但他的手机始终没有动静，他不想想得太多，但又控制不住思绪......她是昨晚在外面玩得太晚了，所以到现在还没起床吗？

他多想打个电话过去“教训”她，“不要仗着自己年轻，就不知道节制，那么晚才回家，不怕冷吗？”

可他从通话记录中翻到她的号码，才发现她们上一次通电话已经是十来天前的事了。

他还记得她们以前一天要打十几个电话，是什么让他们变成了十几天打一个电话？

是因为他的病吗？

应该不只是因为他的病吧......

沮丧贯穿了顾子问的情绪，他不想悲观，但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也许他今生，就是跟爱情无缘。

以前，是他不想爱；如今，是他想爱，老天爷却要他束手束脚，不能不顾一切地去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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