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问不愿意承认，单从背影来看，冉煦和明雪茉比他跟她更般配。

这里面可能有两个原因，一是，他们的年龄更接近；二是，他们都是有文化的人。

虽然，他也有正儿八经的大学文凭，但在明雪茉这样的学霸面前，他充其量只能算是个小学生，而这个冉煦就不一样了，他们家从事的就是文化行业，他自己还能出书，这一方面，他是优胜于他的。

顾子问从不会妄自菲薄，但爱情之于他，本来就是不擅长的领域，他初次涉猎，经验不足，又如何能知道怎样PK掉一个他自己也觉得不错的对手？

只是，他看到的只是他们的背影，如果他看到了明雪茉的正面，他就会知道，她不过是在冉煦身上看到了一缕他的影子，才会跟他沿着校园的小路，穿过林荫道，来到读书角......若不是因为他出现的方式令她想起了她和他的过往，她的脚步早就停下了。

来到读书角之后，冉煦才对明雪茉说了第一句话，“我们坐一会儿吧。”

明雪茉听见他说话，懵懵懂懂的脑子更晕了。没有了嘈杂的背景音，冉煦的口吻里那种和暖的味道就明显了，明雪茉明知道他不是顾大哥，但她觉得他的声音暖暖的，那也是顾大哥的味道。

她知道自己魔怔了，但以后没有顾大哥的岁月还长，现在魔怔一下，又何妨？

更何况，她今天的心里格外难受，想要理智的面对眼前的人，真的很难。请允许她脆弱一下，请允许她......把他当成了顾子问的影子。

“好。”她当自己是在和顾子问说话。

冉煦找了一个角落里的位置，和明雪茉一起坐下。

读书角里还有一些同学，她们原本有的在交流英语口语，有的在朗诵诗歌，见到冉煦和明雪茉走过来，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声音，把目光集中在了他们身上。

其实，明雪茉和冉煦真的是很般配的一对，不管是从学识上，还是从兴趣爱好，行为习惯上，都能吻合得上，但爱情，从来不是由配不配说了算的。

她此刻和他坐在一起，只是由于她在他身上找到了顾子问的相似点，疼痛让她麻痹自己，当她清醒过来，就不会是眼前的画风了。

冉煦怎么也想不到，他在她眼里会变成替身这样的存在，他清楚她对他总是若即若离，但他不知道原因在哪里。

虽然他曾想过，她可能心有所属了，她喜欢的就是那个那天他在零上15℃外面见到的男人，那个袁媛说是她表哥的男人，但他又觉得，很有可能，事情不是他想的那个样子，不然，她这几次生病住院，怎么都不见她表哥过来探望她一次？

冉煦不该忘记，有一个流传许久的说法，叫第一直觉，是最准的。

只是，爱情都是盲目的，就算他知道她心里已经有了别人又怎样，他就能坦然地放手吗？不可能的，他一定会争取到底。

所以，很多时候，不知情，也是一种幸福。

“听说，你的论文提纲被打回来了。”他的话里也有种长兄如父的语气。本来嘛，学长也是长。

“嗯。”明雪茉淡淡地应声，有几分在顾子问面前的乖巧模样。

“能拿给我看看吗？”

明雪茉将抱在怀里的书放在腿上，从里面抽出了打印出来的论文提纲，递给了冉煦。

冉煦接过来，看了看——《汉字与中国文化》。

“这个题目是有些宽泛了。”中国文化博大精深，不是一篇论文可以简单概括的，写起来有一定的难度。而且，这对辅导老师也会是极大的挑战，无论是肯定还是否定，都需要自身的知识水平过硬，不然，是会闹笑话的。

“题目是辅导老师拟出来让我选的。”明雪茉委屈地说出了袁媛刚刚想说，她现在也想说的话。提纲被打打回来那一刻，她还没有任何委屈的感觉，但现在，有了。因为她深知一个道理，只有在在乎她的人面前，她的情绪才管用。现在，在“顾大哥”面前，她可以展露自己的小情绪。

冉煦听她这种带着点抱屈，带着点撒娇的语气，觉得自己的心情像烟花绽放一般，绚丽，缤纷，多彩，她竟会用这样的口吻跟他说话，这绝对是一种好现象吧。

看来，时间还是很重要的，他今天的待遇和那天可谓是天壤之别。

“那你想换个题目吗，还是只想改提纲？”

“我不想换题目。”明雪茉是个认死理的人，她认定的事，是如此，她认定的人，也是如此。

“好。”冉煦确实有不少地方都带着丝丝缕缕顾子问的影子，譬如，他们同样是耀眼的存在，他们同样能人一种温暖的感觉，他们同样......宠她没有原则，“那我和你一起重新拟定提纲。”

“嗯。”

明雪茉点了点头。接下来，他们两个就全神贯注地讨论起论文提纲的事情来了。

顾子问一路从教学楼跟随他们走过了林荫道，来到读书角，听着他们讨论毕业论文的事。他已经不太记得他当年写毕业论文的情形了，但他没有忘记，他没有参加论文答辩，从严格意义上来讲，他的毕业证，是掺了水的。

所以，他在这一方面，也帮不了明雪茉什么。

既然他已经帮不了她，又有什么资格阻止别人帮助她？

只要是对她好，怎样都行。

怎样......都行吗？

那为何他的心这般痛？

顾子问本来是要走上前去，问个清楚的，但有些问题，不是非要问出口，才会有答案。眼前这一幕，已经告诉了他，他想知道的一切。

“回去。”顾子问落寞地说。

“我们就这样走了？”路峰知道顾子问突然晕倒的原因是什么了，必然和他眼前所见脱不了干系。原来，明小姐是红杏出墙了。

路峰的眼里露出了鄙夷，明小姐怎么能这么做，顾总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几次三番，连命都差点没了，她怎么还能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成双成对，她还有没有良心了？

亏他以前还一直觉得她不错，现在看来，她根本就配不上顾总！

但就算她配不上，也只能是顾总不要她，而不是她背叛顾总！

路峰心中充满了愤恨，这比当初蓝筱闪婚，他被抛弃了更让他难受。

想到蓝筱，路峰的心柔软了一些，也开始试着换个角度去想，蓝筱那年和冯铮结婚是因为中了邱珮的计，明小姐以前眼里心里都只有顾总的，现在却和别的男人出来约会，会不会也有什么隐情？听他们谈来谈去，谈的都是毕业论文，会不会这个人只是辅导她写论文这么简单？

路峰认为，他们不能就此离开，应该把事情搞清楚，就算没有隐情，明小姐是真的移情别恋了，但她现在和那个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小王八蛋只是约个会而已，一切都还来得及，顾总怎么能就这样算了？

当初，蓝筱是太雷厉风行，直接和冯铮结了婚，他被判了死刑，才不得不放手，但顾总现在是还有机会的。

路峰觉得必须争取一下！

顾子问没有别的话，只有一个字，“走。”

路峰虽然不甘心，但想想顾子问现在还病着，先回去也好，反正要收拾那个臭不要脸的男人，也不需要顾总亲自动手。他琢磨着回去后再找阿烈商量。敢打顾家未来少奶奶的主意，这人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他们离开了之后，明雪茉停下了和冉煦的交谈。那是直升机的螺旋桨刮起的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将她搁在腿上的课本吹得散落了一地。

明雪茉蹲下身来，将被风吹跑的书一本一本捡起来，今天走的时候正难受，她都没有留意到她没有把书装进书包里，就这样抱在怀里来了学校。

她现在只想着把书捡起来，也没有抬头看看，这股突然刮起的大风，是因何而来。自从发现顾子问对她的感情只是父亲对女儿的感情后，她的脑子就不怎么够用了，反应迟钝是常有的事，不然，她也不会丝毫察觉不到冉煦对她的“别有用心”，她也不会糊涂到，把他当成顾子问的替身。

冉煦陪着她一起捡，捡完了后，他对明雪茉说：“看看，少了什么没有。”

明雪茉轻嗯了一声，翻动着捡回来的书。刚开始，她的表情还很淡然，一边翻一边回想，她今天是不是就带了这些书出来。后来，她的脸色蓦然变了，手一抖，刚捡起来的书又悉数落在了地上，但她却顾不上捡，而是急得跟什么似的，在读书角跟只无头苍蝇一样团团转。

“怎么了？”冉煦看她的表情十分凝重，像是快要急哭了，跟着蹲下身来，问：“丢了什么？”

“我的笔不见了。”明雪茉急得声音都变了。那是顾大哥送给她的墨水笔，是她三年前离开C市，唯一带走的能和过去挂钩的东西。那支笔陪伴了她一千多个日夜，她不舍得用，却每天都带在身边，怎么现在会不见了？

明雪茉趴在地上，展开了地毯似的搜索。

冉煦见她像只可怜的小狗一般，跪在地上，爬行着向前，对她的举动心疼得紧，他拉住她的胳膊，说：“你别急，我帮你一起找，是什么样的笔？”

“是乳白色的，墨水笔，Mont Blanc摩纳哥格蕾丝王妃系列。”明雪茉头也没抬，带着浓浓的鼻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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