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问上了车，让阿烈送他去厉昊那里，并对阿烈说把他送到之后，就回来等明雪茉放学。等明雪茉也到北国海鲜大酒楼了，他和在这里值守了一个多月的兄弟们就可以开始放假了，他们可以先跟他一起吃个午饭，再去放松放松，也可以把明雪茉送到后就开启休假模式，随便他们。

阿烈的选择当然是把明雪茉送到后就闪人，虽然北国海鲜大酒楼在S市极富盛名，每天的宾客都络绎不绝，去得晚了还没有位置，但再好吃的东西，连续吃了一个多月，还是让人很想吐。他现在只想随便找家街头巷尾的大排档，喝它几瓶啤酒，再来点烤肉串......

顾子问依了他的意思，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现在，想怎么招呼，就怎么招呼。

顾子问的心是难得的平静，只是今天这天气似乎不太应景，灰蒙蒙的，也不知道是雾霾，还是要下雨了。

不过，天公不作美，幸好还有好兄弟。

为了迎接顾子问的到来，厉昊亲自扮演了一回迎宾门童。没办法，顾客就是上帝，欠钱的又是大爷，所以，他必须得紧着点顾子问。

顾子问还没有走到，远远地看到门口有一团妖艳的东西，花花绿绿的。不用近看，他就知道是谁在作妖。他戏谑地想，厉昊还挺会随“季”应变的，夏天穿大花裤衩，冬天穿大花棉袄。

车子在门口停下，果然是厉昊这个妖孽。他看到阿烈替顾子问打开车门，马上迎上前来，说：“顾少爷，总算把你给盼来了。”

顾子问和他勾肩搭背地朝里走，边走边互相吹捧。

“昊哥，承蒙你亲自相迎，不胜荣幸。”

“哪里哪里......”这一套厉昊也会，要不是臭味相投，怎么能轻易混成铁哥们呢，“应该是我说，顾少爷大驾光临，让我这小店蓬荜生辉。”

“既然如此，你怎么不拿束花来迎接我？”顾子问顺杆而上，像他这么重要的客人，迎接仪式可以搞得再隆重一点。

厉昊这戏接不下去了，呸了他一声，啐道：“越来越不要脸了。”

两人相视爽朗地一笑。

厉昊带顾子问去了他在顶楼的总统套房，进电梯之前，他跟底下的人交代了一声，等会儿明雪茉来了，就让她上去。

因为这是厉昊的地盘，安保工作自有厉昊一力承担，阿煞就无须跟着上去，近身保护了。

这次，顾子问只带了阿煞过来，阿墨留在了C市。这些年，不管他去哪儿，阿墨都跟着，这一回，他想让他留下来陪阿沁，唐老师也同意了。

厉昊早就备好了酒，等顾子问来。

不过，他这个人不喜欢喝洋酒，更不喜欢喝红酒，他认为，中国老爷们儿，要喝就得喝老白干儿。他准备了一箱茅台，一箱五粮液，就码在茶几上。

顾子问看着这阵仗，笑言道：“你这是假酒吧？”

这两箱，十二瓶酒，要是今天都喝了，估计厉昊不是想把他灌醉，而是想让他喝死在这里。

“开什么玩笑。”厉昊一脸认真的表情，“我这个人，假钱都能接受，但绝不能接受假酒。要不，咱先走一个？不然，一会儿你女儿来了，你就要受管制了。”

“我们家丫头知书达理得很，是我自己知道分寸。”顾子问眉眼中都是幸福的神采在飞扬。

厉昊啧啧了两声，“酒醉看人品，你有没有分寸，等你喝醉了就知道了。我可是先把话放在这儿，这套房就是给你留的，你要是真醉了，就在这儿好好休息，当然，你如果还想干点别的什么，我也会睁一只闭一只眼，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滚蛋。”顾子问一把推在厉昊身上，“胡说八道什么。”

他才不会在这里干别的什么，要干，也是回家再干。

厉昊顺势仰躺在沙发上，斜眼取笑顾子问，“你少装正经。”内裤都叫人家洗了，还装什么纯洁。

顾子问一本正经地说：“我不用装，我本来就正经。”

就算不正经，他也只会在他的丫头一个人面前不正经。

厉昊没有他“厚颜无耻”，他直起身来，拎起一瓶茅台，倒了两小杯，递了一杯给顾子问，另一杯自己端着，“来，为你的正经，走一个。”

顾子问淡然失笑地接过，这样的敬酒词，他还是第一次听见。但他接过后，又放下了，他可不想一会儿明雪茉见到他，对他的第一印象是，他怎么一身酒味。

“等会有时间喝酒，咱们先把账清一清。”

厉昊说让问他要钱的话不过就是个借口，谁想顾子问还真当回事，“我都不急，你急什么，难道我还怕你赖账不成？”

顾子问摇摇头，“是我不喜欢欠人钱的感觉。”他只喜欢别人欠他的钱。

厉昊真是服了他，欠钱有什么不好？这年头，都不流行花自己的钱了，他好歹也是一方恶霸，能不能有点“与时俱进”“为害一方”的气质？

他要纠正他这迂腐的思想，“你果然是傻地主家的儿子，不知道钱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才是最好的吗？”

顾子问反问他道：“既然钱握在自己手里感觉最好，那我还钱给你，你为什么还要推三阻四？”

厉昊无语，这算什么，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听说南方人心思细腻，不似他们北方人这样粗犷爽朗，果真是这样。

顾子问见他接不上话，接着说：“亲兄弟明算账，今天中午这一顿我不跟你抢，但之前的饭钱，你也别给我少一分。”

口气很严肃，态度很认真。

厉昊拗不过他，“行行行，算就算。”

一脸嫌弃的表情。

吩咐餐饮部把这一个多月明雪茉他们点过的餐单送上来。

餐饮部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最近半个月的，因为厉昊有吩咐，至少半个月内不能重样，所以他们才留着底单，怕厨师给做重复了。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厉昊怎么可能留得有餐单。

而且，虽然餐单是有，但却没有结算过，所以，厉昊还得当着顾子问的面，一张一张地敲计算机，算他到底欠了他多少钱。

顾子问还不放心他，非得自己来算，厉昊真是服了。

当那一叠餐单送到厉昊手上时，明雪茉也下课了，她匆匆跟袁媛告了别，快步跑向了校外。

阿烈已经等在门口，他知道明小姐一定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他家少爷，所以在保证安全的基础上，尽量将车开得快些。这样，他也能早点休假。

明雪茉到达北国海鲜大酒楼后，厉昊事先吩咐的人带着她上了只通向顶层的电梯，告诉她，厉昊和顾子问在上面等她。

阿烈认得那个人，他上次来给明雪茉送过花的。看着他送明雪茉进了电梯，阿烈觉得没事儿了，就打电话招呼还在家里等他通知的十来号兄弟，准备出去放肆地浪。

电梯缓缓地往上升，想到马上就要见到顾大哥，明雪茉的心雀跃不已。再加上即将到来的国庆假期，她更加期待了。她将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可以和顾大哥腻歪在一起，想想就好满足。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出了电梯，明雪茉还没有看到门在哪里，就先听到了厉昊狂放的笑声，“你行不行，你都算了三次了，每次算出来的总数都不一样。”

他这算数水平，厉昊真怀疑，顾唐利贷是怎么经营下去的。

顾子问瞪了他一眼，反啐道：“是你三次念的金额都不同好吗？”

他也懒得再算了，对一笔别人不想让你算清的账，你怎么算也算不清。

顾子问直接从钱包里抽出了一张卡，拍在厉昊面前，“这里面有十万，不管够与不够，就是这么多了。”

厉昊瞧顾子问那较真儿的劲儿，知道他不收是不行了，成，他就暂且收下，等到他女儿毕业的时候，再送她个毕业礼物。

一边往自己的兜里塞，一边戏谑地说：“现在的人，都喜欢叫嚣养个孩子成本太高，我原本还没什么感觉，但看看你，有点琢磨出味儿来了。你瞅瞅，就你这女儿，一个月就花你十万，这还光是吃饭的开销，这长此以往，还了得？”

明雪茉本已走到了门边，正准备抬手敲门，却猝不及防地听见厉昊嘴里蹦出了女儿两个字，悬在半空中的手突然停顿了下来，满心疑惑......

顾大哥的女儿？

顾大哥何时有女儿了，他不是只有顾思这一个孩子吗？

静静地站在门口，偷听他们讲话。

顾子问呵呵一笑，“不劳你操心，我们家丫头有一大笔遗产，别说一个月花十万，就算一个月花一百万，她这辈子也花不完。”

厉昊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你女儿这么富有啊？”

明雪茉身上发生过的事情，顾子问没有跟厉昊详提，所以，虽然厉昊猜得出来明雪茉一定经历过什么重大的变故，但他却没想过会是怎样的变故。瞧明雪茉过去这三年既寒酸又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的样子，他还猜想，她可能是个家道中落的千金小姐，谁知，她竟有上亿的遗产？

顾子问很满意厉昊这惊愕的表情，骄傲地说：“那是当然，你也不看看，她是谁的女儿。”

厉昊对顾子问竖起了大拇指。

以前，他总认为干女儿就是被干爹包养的，现在看来，当真是时代不同了，干爹和干女儿，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

他们后面还说了些什么，明雪茉没有听见，她的脑子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什么也听不见。

原来，顾大哥的女儿，指的是她？

原来，在顾大哥心里，她的定位是......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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