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期末考试的序幕正式拉开。第一科要考的，就是黄施的《高级汉语》。按照考号，明雪茉坐在第一排靠门口的位置，袁媛在正中间。

看着她们之间能给教室画对角线的距离，袁媛打抱不平地在心里腹诽：“辅导员真的就那么讨厌雪茉吗，竟把她安排到那个位置上？”

虽然，她知道以明雪茉的傲骨，铁定不屑于干作弊这种事，但坐在那个几乎可以算是与世隔绝的位置上，首先就会让人的心理有压迫感好吗？雪茉在班上就只有她一个朋友而已，别的同学铁定不会帮她，把她们分开就好了，何必还要把她的座位安排得那么绝？

袁媛揣着忿忿不平的心情开始考试。

明雪茉拿到试卷后，却没有急着答题，而是将所有的题目从前到后先过了一遍，然后再落笔。黄施出的题目比她想象中要简单得多，如果每科的试卷都是这样水准，她要保住学位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轻松考完第一科。

老师一收卷，袁媛就立即跑过来，问：“雪茉，考得怎么样？”

明雪茉淡然一笑，“要试卷发下来才能知道。”

在她们的身后，班上的其她女生也三人一群，五人一堆的聚在一起，讨论刚刚的考试。在她们之中，有人特别沮丧，“完了，完了，最后一题我还没答完就到收卷时间了，我的冉煦学长，我就要错过你了，怎么办？”

没有人对她的遭遇表示同情，反而，大家都唾弃她，“活该，谁让你慢慢吞吞，磨磨唧唧的，你以为冉煦学长会等着你吗？”

有些坏家伙更是用唱歌的方式来落井下石，“你别傻了，好男孩不会一直等你，真心就要用行动来证明......”

也有人特别自信，“我感觉考得很不错，黄老师这次划的重点，我是一字不漏地背了下来，比备战高考还要认真，这次，我一定能拿到冉煦学长的手机号码。”

立刻就有些底气不如人家足的跑上去抱大腿，“你要是拿到冉煦学长的电话，能分享给我们吗？”

那人一副骄傲得犹如金孔雀的模样，“看我心情吧。”

袁媛切了一声，“你连八字该怎么写都还不知道，就自吹自擂起来了，也真好意思。”

明雪茉对她们聊的话题不感兴趣，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给顾子问汇报，“第一科考完了。”

今天早上，她刚起床，就接到了他的加油电话。

那时候，顾子问正在去上班的路上，他先跟阿烈确认了明雪茉已经起床了，然后才打过去给她，“丫头，大学不像中学和小学，老师没那么看重成绩，所以这期末考试你不要紧张，随便考就好了。”

明雪茉一接起他的电话嘴角就保持着月牙的弧度，“我感觉你比较紧张。”

“小淘气，还能揶揄我，看来昨天挑灯夜战的成果还不错。”

“你怎么知道我昨晚看书看到很晚？”难道阿烈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处于待命状态，不用睡觉的？

“你当阿烈这个陪读只是摆设？”现在社会不景气，各行各业的钱都不好赚，顾家的钱更不好赚。

明雪茉当然清楚阿烈有多么尽忠职守，不然，他也不够资格守在顾大哥身边，顾大哥也不会把他调拨来保护她，但是，他太过于兢兢业业，她也有意见，“阿烈什么都知道吗，那他窥探到我的隐私怎么办？”

隔着电话，顾子问仿佛都能看见她小脸上那故作委屈的表情，他脸上带着会心的笑容，说：“放心，他知道什么能看，什么不能看。”不然，他早就把他的眼珠子剜下来了。“还没吃早餐吧？我让阿烈给你买了，记得要吃完。”

“知道了，谢谢顾大哥。”

“傻丫头，跟我不许说谢谢，考完给我发信息。”

“嗯。”

“挂吧，我到公司了。”

“顾大哥再见。”

“拜拜。”顾子问始终如一地等着她先挂了电话，然后才把手机收起来。

明雪茉收线后，去卫生间洗脸刷牙，刚换好衣服，门铃就响了，阿烈拎着早餐站在外面，恭敬地说：“明小姐，您的早餐。”

“谢谢。”

明雪茉接过，发现阿烈给她买了豆浆，油条，还有鸡蛋。看到豆浆和油条，她就想起了在云南，在火车站的候车室，她和顾子问说过，以后的早餐都要有豆浆和油条。现在的她，是否算终于过上了她想要的生活？

阿烈把早餐交给她后，还特别叮嘱到，“少爷吩咐了，您得把这些东西全部吃光。”

明雪茉再细看了一眼她的早餐分量，柳眉轻蹙......一根油条，一杯豆浆，她应该能解决得了，但还有两个鸡蛋，会不会有点强人所难？她并不怎么喜欢吃鸡蛋......

“我可以不吃鸡蛋吗？”她的语气中带着点小乞求。

“不行。”阿烈不为所动地说：“少爷说了，一根油条加两个鸡蛋，这样吃了就能考一百分。”

明雪茉不觉莞尔，她都多大了，这种说法去哄顾思那样的小孩子还差不多。而且，如果这样做真管用，那这几天的油条和鸡蛋应该都会脱销吧？

但，即便觉得顾子问的做法很搞笑，明雪茉还是决定把它吃完，因为不管怎样，这都是他的心意。

“好，我吃。”

......

袁媛看到明雪茉发信息，才惊觉地问：“雪茉，你买手机了？”

“嗯，昨天买的。”

“那你昨晚怎么都没有告诉我号码？”

明雪茉赔给她一个道歉的笑脸，“......我忘了。”

袁媛撅着金鱼嘴，对她的健忘表示很不满意，她把自己的手机摸出来，递到明雪茉面前，“高高在上”地命令她，“自己把号码输到我手机上。”

“遵命。”明雪茉双手接过她的手机，按了一下开锁键，又把手机递回到袁媛面前，“输密码。”

袁媛纤指轻动，飞快地输入了六个数字。

明雪茉把手缩了回来，打开通讯录，把自己的号码新增进去。为了防止她记错，她还用袁媛的手机拨通了一次，没出两秒，她的背包里传来一阵“滋滋——”的震动感，她才挂断电话。

退回到所有通话的界面，明雪茉无意中瞟见袁媛的手机上有好几笔没有显示姓名的来电，都是出自同一个号码。当时，她并没有深想，只是觉得有点奇怪——既然袁媛和这个号码通过这么多次电话，那对方应该是她认识的人，但她为何却没有保存名字？

但一转念，她又认为，每个人的脾气秉性都不同，也许这就是袁媛的小习惯而已，而且，对于自己一眼就能辨认出来的号码，存与不存，其实也没有多大的区别，这根本没什么奇怪的。

明雪茉将手机还给了袁媛。

休息了二十分钟，开始考下一科。第二科考完，这一上午就宣布结束了，明雪茉和袁媛在校门口分了手，朝自己那温馨而美好的小家走去。

因为早餐是阿烈买的，午餐明雪茉不想再麻烦他，于是，她照例对着空空如也的身边问：“阿烈，你中午想吃什么？”

“我吃什么都成。”果然，阿烈在五秒钟内又窜了出来。

明雪茉望着他神速出现的身影，没有问他之前隐蔽在什么地方，只是在想，她总是对着空气说话，别人会不会当她有病？

算了，明雪茉并不介意别人的目光，反正过去三年，除了袁媛，也没有人把她当成正常人。

“水饺行吗？”路过一家饺子馆，她突然就想吃了。在S市这样的北方城市，人们的主食是面食类的东西，面条，馒头，包子，饺子......等等，其它的东西，她这三年都吃过，尤其是面条，几乎成了她的主食，但饺子，她却一直没有碰过，因为饺子在她心里，是关于顾大哥的记忆之一，并始终代表着团圆。

“行。”阿烈当然没有意见，他敢有吗？他最多敢不要脸地说：“我要吃一斤。”

明雪茉嘴角微动，能吃是福。

付了钱，让阿烈等着老板打包，她走到一边去给顾子问打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明雪茉计算了时间，最多只响了一声，想到这儿，她的唇角便飞扬了起来。

“顾大哥，你吃饭了吗？”

顾子问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拿着笔，手底下压着文件，说：“还没有。”

“都中午了，人是铁，饭是钢，你该吃饭了......”她拖着尾音撒娇地说。她就猜到他陪了她一个星期，回去后肯定有很多工作要做，必然会废寝忘食的。

“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得到他首肯的明雪茉还不放心，附加要求道：“我要看照片。”有图才有真相。

“好。”顾子问怎会不依她，“你中午吃什么？我也要看照片。”

“我点了水饺，还在煮，一会儿煮好了拍给你看。”

“嗯，等你发图。”

“不说了，你赶快去吃饭。”

“得令。”

明雪茉挂了电话，顾子问还对着手机屏幕傻笑了一会儿，才把电话放回桌面上，然后的然后，他才想起路峰还坐在他的对面，并发现他正以一种笑得很猥琐的模样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你那是什么表情？”顾子问一边盖上他用了三年的Mont Blanc时光行者午夜黑墨水笔，一边问路峰。

这支笔，是他在收到黎心的点拨，正视了自己的感情后去买的，为的就是和明雪茉那支Mont Blanc摩纳哥格蕾丝王妃墨水笔相配。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哪怕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他也都会很在乎。

路峰用一种“这不是很明显”的口气说：“你看不出来吗，这是应该普天同庆的表情。顾总，你是不是该请我吃顿大餐？”

“没问题，想吃什么？”顾子问一高兴，就大方了。

路峰还是很讲江湖道义的，“我也不讹你，一会儿我们开车出去，随便走，经过第八家餐厅，就进去，怎么样？”

“可以。”

顾子问和路峰一起搭乘电梯下楼，路峰开车。他的运气还不错，第八家餐厅是一家港式茶餐厅。

路峰刚停稳车，顾子问抬头一看茶餐厅的招牌，说：“怎么又是这儿？”他们好像经常来这儿吃饭。忽然觉得路峰那听似随口说说的第八家，其实是一种阴谋。

路峰信口雌黄地答：“说明我们和这家店有缘。”

顾子问才不相信他的鬼话。

他不信就对了，其实，路峰经常到这里来吃饭，真的是有原因的，那是因为他曾在这里偶遇过蓝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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