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凯一愣，什么跟什么，他哪儿来的女朋友，还给他打电话......

低头一看手机，是袁媛。袁凯一时语塞，死冉煦，能不能别跟他开这种玩笑？

“那个，冉煦......”袁凯想对他说：“你能不能好人做到底，别在快结账的适合拆我的台？”但转念一想，让那个蒋小姐误会他是一个跟自己好朋友的女朋友有不正当关系的渣男，效果会不会更好？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袁凯立即改变了策略，伪装出一副有话要说，但又不方便明说的样子。

蒋小姐见他说话支支吾吾的，脸上也是做了亏心事的表情，果然中了他的计，一拍桌子站起来，怒斥道：“你就是个人渣。”

她扯过自己的包包，怒气腾腾地走了，虽然她对冉煦的印象还不错，但物以类聚，这两只肯定都不是什么好鸟。

袁凯地看到她出了门口，才把高度集中的精神放松下来，端起饮料，对冉煦说：“兄弟，大恩不言谢。”

冉煦没有跟他碰杯的意思，虽然袁凯成功地把他的相亲对象气走了，但他不会天真的认为，一切就结束了吧？

淡淡地说：“如果我是那个蒋小姐，肯定不会就这样走了，至少也要泼你一脸水消消气。”

袁凯呵呵了两声，特别庆幸地说：“幸好她不是你。”然后拿起手机，准备接袁媛的电话。已经响了好多声了，他估计袁媛都有小情绪了。

刚滑动接听，说了声：“喂——”

说时迟那时快，一杯不明液体从袁凯的正面泼来，顺着他的天灵盖流到他的脸上，再流入他的嘴里，他出于身体的自我保护意识，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但他通过嗅觉和味觉，分辨出这应该是橙汁。

袁凯用空闲的手抹了把脸，正想问：“谁干的？”就见刚刚他亲眼目睹已经走远了的蒋小姐又折了回来，将她那杯饮料悉数泼在了他脸上，然后再次离开。

袁凯看着她那怒不可揭的背影，和他那变成了“水货”的手机，眼神幽怨地望着冉煦，说：“你可以去天桥边摆个摊摊，算命了。”

冉煦笑了笑，“我就说说而已，谁知她会当真。”

袁凯见他非但不同情他的遭遇，还要取笑他，怒目横对着他，想要数落他不仗义，冉煦却在他开口之前，说：“还不买单，不怕人家再去而复返？”

袁凯抖着手指忿忿地怼了他两眼，招呼服务员买单。

******

明雪茉坐在返校的公交车上，她刚刚去超市采购了一些东西。星期四晚上，她挑灯夜战到第二天天色发亮，星期五又是满课，困乏至极，下课后就直接倒在床上睡了一夜加一上午，最后还是被饿醒的。

她想随便弄点吃的，可这时她才发现，她的厨房里连泛黄的菜叶都没有了，于是，她来到了距学校十几站远的一家超市买东西。

之所以要跑这么远，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她第一次从学校门口搭公交车，上的就是这一趟车，后来，她又随便找了一站下车，那个地方刚好有家Super market。她是个认死理的人，之后每次买东西就都来这儿了。

明雪茉坐倒数第二排右边靠窗的位置，每次坐公交车，她都喜欢坐这个位置，如果这个位置上有人，那她宁愿站着，也不会坐别的位置，她不知道这样的坚持有什么意义，只是她就是这么执拗，一如既往。

不过今天，她的运气好像还不错，整辆公交车上就只有她一个乘客，大概周末的这个点上大家都在外面玩，或者正在去外面玩的路上，所以回程的车才会如此冷清。

明雪茉半倚在车窗上，两眼无神的望着天边的云彩，那层层叠叠的一片片，时而缓缓流淌，时而风卷云动，时而轻盈如纱，时而洁白似雪……很美，只是，变幻无常，就像人生......

遇到路口的红绿灯，公交车排在第一的位置等待通行。在右边的车道上，一辆银灰色的雷克萨斯混迹在车流中。

车内，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袁凯正在讨伐冉煦，“我告诉你，虽然今天这事儿我做得不地道，但是，你占袁媛的便宜，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我那是为了拯救你。”冉煦淡淡地笑道，“我说你的脑细胞构造也够独特的，你不想去相亲，带上袁媛去砸场子就好了，带我一个大老爷们，有意思吗？”

“当然有意思了。”袁凯理直气壮地说，“我如果带袁媛去，该说她是我的谁，女朋友？这不严谨，先不说这长相容易穿帮，就算骗过了对方，她认为我们是有夫妻相，但这事儿要是传回我妈耳里，不仅我要完蛋，袁媛也要跟着遭殃。但要是换个方案，我偶遇了你，这不能怪我吧，对方看上了你，这更不能怪我吧，谁让我这硬件条件不如你好呢，这样，我妈想怪也怪不着谁，顶多怪你出现得不是时候。”

冉煦听了袁凯的这番话，无语地说：“你真是袁媛的亲哥。”

“那是当然，我最疼的就是袁媛了。”袁凯非但没有一点悔过之心，还骄傲得很。

冉煦对他这种不要脸的行为表示无话可说。不仅如此，他还按下了车窗，目光转向外面，看都不想看到他一眼。

这一转头，冉煦就看到了倚靠在车窗上的明雪茉，她静静地仰望着天空，眼神看似空洞，却又好像装满了无尽的内容，有愁绪，有感伤，有茫然......

如果说之前冉煦只是好奇明雪茉为何身怀奇才却将不肯好好发挥自己的才华，对她有种惜才之心，那么现在，这无意之中的一瞥，让他对她的一切都好奇起来。她眉宇之中那抹淡淡的、却又仿佛永远也挥之不去的惆怅，更让他对他的惜才之心升华成了另一种感情，他觉得可以叫怜惜......

她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是这番神情，即便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也能看到难过在静静流淌，悲伤已逆流成河？

绿灯亮了，公交车已缓缓启动，驶过停止线，而冉煦暂时还未从那惊鸿一瞥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就这样默默地追随着明雪茉的身影，直到副驾驶座上的袁凯开始催促他，“绿灯都亮了，怎么还不走？”

冉煦不徐不疾地将目光从渐渐驶远的公交车上收回，踩离合，挂档，缓缓启动，并不着痕迹地变换了车道。

“你刚刚看什么呢？”袁凯看见他目光中流露出了一种不舍。

冉煦朗朗一笑，悠然道来，“风景。”

袁凯四周看了看，这里就是一个十字路口，除了车水马龙和红绿灯，别无一物，“这哪有什么风景可看？”

冉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说：“下次打球，把袁媛叫上。”

“你什么意思？”袁凯狐疑地看着他，他该不会真看上袁媛了吧？

冉煦笑言道：“你猜。”

袁凯切了一声，要让他猜，那就是他心怀不轨。

冉煦打了左转弯的灯，袁凯见了，不解的问：“咱们回去不是该直行吗，你要去哪儿？”

冉煦看了看前面公交车贴在车背上的行驶路线，说：“出城。”

“出城干什么？”袁凯更纳闷了。

冉煦镇定自若地说：“把你扔在高速路上。”

“......”袁凯呵呵了两声，“你不是认真的吧？”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说笑吗？”

袁凯瞧了瞧，他看起来倒是正经得很。但不管他出城干什么，他都不想跟他一起去，大好的周末，他才不想一整天都和一雄性生物混在一起，“我要求下车。”

冉煦在前面的临时停靠点将袁凯放下，他跟在一路，他还嫌碍事呢。

袁凯下车后，冉煦看着他走过人行横道，到对面拦了一辆的士，上车走了，他才启动车子，保持着不会引人注目的距离跟上前面开远了的公交车。

他之所以会跟上去，当然是因为明雪茉，只是他从来不曾想到，他竟然会有跟踪别人的一天。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肯定会被大家耻笑的。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愿意这么做，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内心，他想认识她，认识这个身上蒙着一层神秘面纱的奇女子，而错过这个机会，他想要达成自己的心愿，就只能通过黄施或者袁媛这些间接渠道，但他又是不一个喜欢麻烦别人的人，能自己搞定的，还是自己来吧。

冉煦将车速控制在四十迈左右，并始终和公交车之间隔着两三辆车，每当公交车在站台停靠，他也会随之减速，看明雪茉是否会下车，但经过了一站又一站，有人上车，也有人下车，却始终未见明雪茉的身影。

冉煦看了看路边的指路标志，再继续往前坐就快到终点站了，这趟公交车的终点是一处高档小区，莫不是，她住在那里？可他隐约记得，她好像不是本地人，那她去那儿是要干嘛？

伴随着冉煦的疑惑，公交车停了下来，车上的乘客都陆陆续续地下车了，只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明雪茉还坐在位置上，依然眺望着天际。

师傅见所有的人都走完了，她还一动不动地坐着，喊了一声，“终点站到了。”

明雪茉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的思绪这才被拉回来，连忙拎上东西下车。可一下车，她就傻眼了，这是哪里？她不是要回学校吗，怎么会到这儿来？

在距离站台不到五米远的地方停下车的冉煦，清楚地看到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那抹慌乱，还有那慌乱之后的故作镇定，淡然失笑地想：“她不会是坐错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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