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哥，刚刚是什么声音？”明雪茉听到外面啪的一声响，换好睡衣，将湿衣服装进袋子里，拎着走出来后，问。

觉得自己做了亏心事，还蹲在箱子边，一只手困惑地垂着，一只手紧紧抓住睡衣，进行自我检讨与反省的顾子问听到明雪茉的声音，心虚地腿一软，跪倒了下去，整个人狼狈地扑进了行李箱里。

明雪茉赶紧丢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过来扶他，紧张地问：“你怎么了？”

好端端地怎么还摔跤了？

顾子问想抽死自己的心都有了，他能不能表现得坦然一点？他越是心虚，就越说明他心里有鬼！但是，他可以对着窗外的满天繁星和皎洁的月亮发誓，他绝不是有意偷看的，更没有别的什么想法！如果他有半句假话，就......就让他以后再也见不着她！

发完了誓，顾子问总算安心一点了。他在明雪茉的搀扶下站起来，并在起身的过程中为自己不合理的行为想到了合理的理由，“脚蹲麻了。”想到她一共问了两个问题，他顺便把赏自己那记耳光的原因一起解释了，“还有，这屋子里有蚊子。”

明雪茉环顾了一番，好像是听到有蚊子在嗡嗡地叫，但又好像并没有看见蚊子的影子。

顾子问看到她这种检视的态度，似乎是在怀疑他说的话，为了防止被看穿，他指着她刚刚走出来的地方说：“我也去换衣服。”

轻轻地拂下她的小手，往更衣室走去。

已经走到了，他的手都掀开帘子了，顾子问才发现自己是空着手的。他又想抽自己了，他是要拿什么换，难不成是皇帝的新装？

用悔恨的心情转过身去，走向他的箱子，一边走一边自嘲，“哎，老了，记性不好。”并发自肺腑地深刻总结：人果然是不能做亏心事的！

明雪茉其实没有发现的不对劲，全都是他自己在吓自己，她刚从地上捡起她先前扔掉的脏衣服，寻思着要把它们放在哪里，见顾子问走了过来，习惯性地依赖他，问：“脏衣服放哪里？”

顾子问对上她清澈见底的眼眸，慌乱的心突然镇定了下来，她是那样信任他，对他没有一丁点的防备之心，他怎么能辜负她的信任？

牢记住这一点，他那颗躁动的心便奇异地被安抚住了。把自己箱子里的东西全部拿出来，放在床上，对她说：“来，放在我的箱子里。”

明雪茉见顾子问那张床被占去了三分之二，不是很赞同，“你床上堆这么多东西，一会儿怎么睡？”她想了想，有个更好的提议，“这样吧，干净的衣服装在我的箱子里，换下来的衣服装在你的箱子里。”

顾子问觉得可行，“就这么办。”

“你先去换睡衣，我来收拾。”

“好。”

顾子问从一叠衣服底下抽出睡衣，走进了更衣室，心无旁骛地换下身上的湿衣服。

明雪茉打开自己的箱子，将顾子问的衣服一件一件地装进去。

顾子问换好衣服出来，她还没有收拾完，顾子问将他的湿衣服也丢进自己的箱子里，自然而然地跟她一起收拾起来，等收拾完了，他才拿了张湿巾擦了擦脸。

楼下一片寂静，李大壮和他的家人们应该都睡了，但其实现在夜还不深，才刚过了八点，对于晚自习要上到十点的明雪茉来说，这个时间好早啊。她一丁点睡意都没有，除了长期的作息规律养成的生物钟以外，其实，她还有个很尴尬的问题，眼下正在犯难，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想上厕所。

下午的时候，她就有点这个意思了，但一群人跟在他们身边，她不好意思开口；后来，他们在溪边玩得太高兴了，好像又没这个感觉了；然而现在，在她蹲着收拾了半天衣服起身后，这种感觉又上来了，并且一上来就很急切，可是她都不知道李大壮家的厕所在哪儿......好难为情呀......

明雪茉为难地抓了抓脑门，忍肯定是忍不过去的，可她也不能让顾子问像搭个更衣室一样给她搭个厕所出来，更不可能就地解决。

“怎么了？”才中尴尬症里走出来的顾子问发现明雪茉的神色不太自然，关心地问，“哪里不舒服吗？”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她的伤，“是不是手疼？”

拉起她的手腕，仔细地看她的伤口有没有变严重的趋势，这里卫生条件不好，对她的伤口来说，是个隐患。

“我的手没事。”明雪茉诺诺地说，又难受又窘迫的感觉让她不敢抬起头看他一眼。

“那是怎么了？”顾子问见她的脸色似乎越来越难看，都着急了，“你快跟我说。”

“我......”明雪茉欲言又止，实在是太难以启齿了，但，不说好像也不行，她感觉她快忍不住了，吞吞吐吐了半天，她最终声如蚊呐地说：“我......我想上厕所。”

虽然她说的声音很轻，但顾子问还是听清楚了，因为她的吐字还是很清晰的，毕竟，她也没有勇气说第二次。

“嗨！”顾子问听到她的回答，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出了什么天大的事了，吓得他的心都拎到半空中了，“人有三急，这多正常，你纠结什么呢。”

她不提这个事，他一会儿也是要提的，从上飞机后就没上过厕所，他们早上吃的还是药膳（稀饭），想想，这是什么酸爽的滋味。

明雪茉还是很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你知道李大壮他们家的厕所在哪里吗？”

顾子问诚实地摇摇头，“我不知道。”他们俩一整天都是形影不离的，她不清楚的，他也不清楚好吗？“而且，在农村这种地方，好像也不是每家每户都有厕所的。”

“啊？”明雪茉急了，她一急，那种想上厕所的念头也跟着急了，“那要怎么办？”她感觉自己的脸都憋绿了。

“跟我来。”顾子问把两只手表都拿上，借着手表的光牵着明雪茉下楼，他记得李大壮家的东南面是一片庄稼地，只能去那儿了，就算是给农作物施肥了。

明雪茉跟着顾子问出了屋子，当她发现他带她来到了地里，让她就在田间方便时，她的尴尬症又犯了，“就在这儿？”虽然四周都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但在这种毫无遮掩的地方，她总有一种曝光的感觉。

顾子问肯定地嗯了一声，“你可以把它想象成街头的移动厕所，就没那么不自在了。”

明雪茉依旧很难为情，随地小便，而且还是当着顾大哥的面？

神啊，救救她吧。

顾子问见她还是迈不过心里的坎儿，又安抚她说：“而且，好多人在公共游泳池里小便呢，比起他们那些胆大包天又没有公德心的作为，这隐晦多了好吗，并且，还能促进庄稼生长。”

“……”明雪茉默默无言地抚额，他怎么能想出这么多说辞，她要是不点头，他是不是能跟她讨论一晚上排便的问题？还是不要了吧，虽说他们的关系可以算是到了无话不谈的程度，但这个话题，还是算了。

硬着头皮说：“你先转过身去。”

“好。”顾子问走远了几步，背对着她，手里举着手表。

过了一会儿，明雪茉循着亮光朝他走了过来，细声细气地说：“好了。”还是觉得无比尴尬。

顾子问把手表交到她手里，很自然地说：“你去边上等我一下。”

“哦。”明雪茉接过手表，低着头往田埂边走。

没多久，顾子问回来了，只觉得浑身轻松，神清气爽。可反观明雪茉，却是恨不得把头垂到地上去的样子，顾子问自嘲地想，有时候，脸皮厚一点还是有好处的。

“走吧。”他主动揽过了照路的任务。

明雪茉将手表交还给他，轻轻地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嗯。她始终觉得很难堪，不好意思多说一个字。

其实，她不是到现在仍放不开在野外方便这件事，毕竟，不管放不放得开，她都已经做了；她耿耿于怀的只是，顾大哥全程参与了整个过程。谁都想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可她光今天，就已经在他面前丢了两回脸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丢脸……

顾子问见她还是很窘迫的样子，什么也没说，免得她越说越囧，只提醒她，“小心脚下。”

就着手表的光，与她并肩不徐不疾地走回屋里。

走了几步，顾子问突然停下了脚步，竖耳聆听，“什么声音？”

明雪茉被他肃然的嗓音吓到了，紧张地想：这山村野外的，不会是有蛇吧？她最怕的动物就是蛇了。

“顾大哥……”明雪茉害怕地往顾子问的怀里缩了几寸，还惶恐地拽着他的手臂，惊惧地问：“你听见什么了？”

“好像是黑子在叫。”顾子问隐约听见远处有狗吠声。

“什么？”明雪茉吓得再次缩了缩，整个人都落在顾子问怀里，虽然蛇在她心中最可怕，但黑子比蛇更可怕，“它……它不是被送走了吗？”

顾子问凝神留意着那声音的变化，一边听一边说：“狗是何等聪明的动物，它们会认路的，黑子应该是趁着半夜，自己跑回来了。”

声音越来越近了，顾子问可以肯定，这就是黑子的叫声。

不但是他，明雪茉也听见了，她瞬间慌了阵脚，惊慌失措地望着他问：“那怎么办呀？”现在就他们两个在，谁也降服不了黑子的。

顾子问失笑地回望着她紧张的模样，黑子回来了也好，这样她就顾不上尴尬了。

“能怎么办，跑呗。”

果断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在田埂上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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