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去换零钱了。”店员指着商场的二号出口。

顾子问说了声谢谢，一边指着放在柜台上的两杯奶茶说：“奶茶先放这儿，我一会儿过来买单。”一边迈开步子阔步走向二号门。

出了门口，顾子问一眼就看见了精品店里的明雪茉。他穿过自动开关的玻璃门，走到她身边，温柔地问：“在看什么？”

明雪茉似乎看得入了神，竟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定了定神，才指着墙上那一排琳琅满目的手机保护壳说：“我想买个手机壳。”

“喜欢哪个？”

明雪茉取下了一个银灰色磨砂浮雕全包的软壳，问：“好看吗？”

“很别致。”顾子问接过来仔细看了看，说。他觉得这个手机壳的款式挺中性的，设计也蛮新颖，男女都适用，但他记得，她喜欢的颜色里好像并不包括银灰色。

明雪茉又取了一个，并把顾子问手中的那个拿了过来，和捏在手里的一百块钱一起递给营业员，说：“就这款。”

营业员验了钞，找零钱给明雪茉，趁着这点空档，顾子问端着一副教育人的口气问：“你刚刚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

“......”明雪茉哑然了好一阵子，他和那个女生聊得那么热络，言语间又充满了默契，还透露出一种相识多年的信号，她在旁边一句话也插不上，刚好她给了店员一百块，她说她找不开，她就趁着这个机会，灰溜溜地走开了。

“我以为你们没这么快聊完的。”她嘤咛地说。刚刚她一直在猜想他们是什么关系，她听见那个女生对顾大哥说谢谢表哥，难不成她是他的表妹吗？可他们一开始都是直呼对方的名字，又不太像表兄妹......明雪茉感觉好心烦，比他相亲被她撞个正着还要心烦，所以他突然站在她身边，跟她说话，都把她吓着了。

顾子问没有向明雪茉说明黎心的身份，他更紧张的事，是要警告她，“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刚才回眸没有看见她那一刻，他的脑子里闪过了千百种不好的感觉，心里一点着落也没有。

“知道啦。”明雪茉低下头，用一种“我错了”的难过表情掩盖住她心中的不是滋味。

营业员找好了钱，将收银条和零钱还有手机壳一起递给明雪茉。明雪茉拿了一个手机壳递到顾子问面前，“送你的。”

顾子问故意板着脸，还故作瞧不上地斜了一眼手机壳，一脸傲娇，“这就想收买我？”但嘴角却有弧度在隐隐飞扬。

明雪茉撅着小嘴，她本来心里就不痛快，他还嫌弃她送他的东西......哼，不要算了。

悻悻地把手缩回来。

顾子问却用右手握住了她的指尖，左手从兜里拿出手机，塞进她的掌心，说：“你得帮我装好，我才能忘记刚才发生的事。”

本来很失落的明雪茉听到他提出这么“得寸进尺”的要求，气鼓鼓的腮帮子瞬间就消了下去，还不禁轻轻抿嘴，展露出了丝丝笑容。

她太容易受他影响了，她觉得这样很不好，可她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控制不住因他的一举一动产生的喜怒哀乐。

把其它的东西悉数交到顾子问手里，明雪茉细心地帮他装上新的手机壳，再交还给他。

顾子问前后反复看了几遍，心满意足地将手机放回了裤兜里。不过是几十块钱的手机壳，他却觉得比手机本身更珍贵。因为......除了她，没有人会送他这样的小东西，外面的人总认为送他越贵的东西越能体现他们的诚意，但诚意是有了，情意就不好说了；至于家里的人，阿烈为了一百块都能闹到唐老师那里去，其他的人，由此也可见一斑。总算老天怜悯他，送了个贴心的丫头到他身边来。

顾子问一手拎着精品店的袋子，一手牵着明雪茉，回去拿奶茶。

算上黎心那一杯，他们一共消费了五十一块，明雪茉开始给了店员一百，店员问她有没有一块，她说没有，店员便让她去换零钱了。可是现在呢，两个手机壳花了五十三块八，找回来四十六块，零钱又不够付奶茶的钱。

顾子问知道店员连一块钱都跟他们斤斤计较，本来心里挺冒火的，但转念一想，要不是她连一块钱都不肯少，那丫头怎么会换零钱，如果那丫头不去换零钱，她又怎么会送他手机壳？

所以，功过相抵，他最终心情大好地丢给店员一百块，特豪爽地说：“不用找了。”

先拿起一杯，插上吸管，递给明雪茉。

明雪茉接过，尝了一小口，五十块一杯的奶茶，可不能两口就喝完了。

她这边开始喝着了，顾子问才拿起了自己那杯，插好吸管，也喝了一口，并称赞道：“味道还不错。”

明雪茉的内心偷偷地独白着：这就叫一分价钱一分货......

经过了这么长一段插曲，两人正式开始了买衣服之旅。他们从二楼开始，一层一层地往上逛。

顾子问包揽了挑衣服、付钱、拎东西等所有的活儿，明雪茉只需要在他给她挑衣服时负责试穿，在他给自己挑衣服时负责点赞，仅此而已。

原本是说给她挑两件外套，结果，顾子问一看见适合明雪茉的衣服就想让她去试穿，她一试穿，他就想买，逛完二楼的时候，光是明雪茉的衣服就装了十几个袋子，顾子问的两只手都拎不下了。

刚开始的时候，明雪茉还有点抗拒，因为顾子问给她挑的衣服不如她身上这件捂得严实，但顾子问非要把她把试衣间里推，还守在试衣间门口，她不换，他就不让她出来。

由于他们在试衣间耗了很长的时间，“热心”的导购还特地跑过来，问：“请问是衣服尺码不合适吗，有没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那时候，明雪茉还不知道试衣间发生过一件特别有名的事，叫优衣库事件，她要是知道导购以为她和顾大哥久久没有出来，也是在试衣间里做见不得人的事，她肯定会掉头就走的，实在是没有颜面呆下去啊。

但是，就算她猜不到导购是怎么想的，顾子问的一席话同样能让她置于尴尬的境地，他竟然说：“她死活不肯换你们家的衣服，你看着办吧。”

就这样把明雪茉扔给了导购。

要胜任导购这份工作，第一个必备的职业技能就是一定要口才好，能睁着眼睛说瞎话，能把丑的说成美的，为了拿提成，别说口吐莲花，就是让她口吐白沫都成。

所以，导购一听顾子问这样说，就开始滔滔不绝地给明雪茉做思想工作：

“小姐，请问我们的衣服有什么问题吗？”

明雪茉腹语着：“没别的问题，就是布料太少。”

“你要是不喜欢刚刚拿进去的那些，我再重新帮你推荐几款别的，我们刚上了初夏新款，拿过来给你试一下好吗？”

明雪茉这次回话了：“不用了。”夏装的布料更少......

导购险些被她这么干脆的回复呛住，缓了缓神，继续说：“那你先试穿之前选的，衣服要穿在身上才能看出效果。”

明雪茉默默地吐槽：这衣服不用穿，效果已然很明显了，露手、露腿，露脖子......

导购见她这次没有拒绝了，趁热打铁地说：“要不要我进去帮你？”

明雪茉差点被她吓死了，连忙说：“你别进来，我......我马上就穿好了。”

硬着头皮换下了第一套衣服。

这套衣服的上衣是一件白色立领刺绣木耳边的雪纺纱衬衣，领口接拼黑色的丝带系成的蝴蝶结，袖子刺绣了两圈植物花卉，增添衣品的质感，背面是一粒扣设计，方便穿脱，配上与领口的蝴蝶结同色的荷叶裙，简单大气，柔美经典。

若是在往常，明雪茉会喜欢这类看上去很淑女的衣服的，可今时不同往日，她只觉得衣服领子太低了，裙子太短了。虽然换是换上了，但心里始终觉得别扭。

“小姐......”导购又在外面热情满溢地呼喊她了。

明雪茉架不住她真的会冲进来的担忧，拉开帘子，走了出去。

“很好看呀，特别适合你的气质。”导购一见她出来就开始夸她，“外面有大镜子，你自己看看。”

明雪茉没有往镜子那边走，而是走到了顾子问跟前，低着头，不自信地问：“怎么样？”

顾子问的回答就两个字：“漂亮。”再加两个字，“开单。”

他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似乎她每一次穿一套新的衣服都能惊艳到他，但她不自觉的拿手护住领口，却又让他很难受。

他站起身来，伸手覆住她正在做小动作的手，和她并肩站在镜子前，鼓励她说：“你自己看看。”

明雪茉却始终勇气不足，一眼都没看，就说：“我先换回来。”想要挣脱他的手。

顾子问紧紧地拽着她，把她拉回他的眼前，声音听起来有些受伤：“你不相信我的眼光吗，还是觉得我品味不好？”看到她这样耿耿于怀，看到这件事留给她的创伤这样大，他的心里真的很受伤。

“不是......”明雪茉轻声嘤咛，尽量找了个不会打击到他的理由，“我有很多裙子，不需要再买了，我们还是去看外套吧。”

顾子问带她来买衣服就是为了让她战胜心理的魔鬼，牵连她受罪他已经万分愧疚，如果不能治好她心里的伤，他将终身不安。

他俯首凑到她面前，先说：“外套一会儿再看。”然后又说：“我当然知道你不缺衣服，但是，去年的款式配不上今年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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