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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雪茉在医院里住了五天。这五天里,第一天,她一整天都没有见过明礼和戴蔚萍;第二天和第三天,他们却在病房里轮流守了她整整两天;第四天、第五天,又不见人影。
反正只是躺在病床上休息,又没有别的事可做,明雪茉便无聊的剖析了一下她们的心理轨迹,一开始,他们应该是趁她高烧不退,企图用苦肉计去打动顾大哥,但顾大哥没有中计,所以他们又转过头来守着她,抱着种顾大哥说不定会偷偷溜来看望她的希冀,看守株待兔的故事会不会再现,可守了两天后,他们发现这希望十分渺茫,几乎可以等同于零,因此他们便不在她这里浪费时间了。
他们来不来看她,明雪茉一点也无所谓了,如果说之前她对亲情还有幻想,她还在奢望他们能多关心她一点,多陪她一点,那么经过这次的事后,她彻底看清了,所谓的亲情,在金钱和权势的诱惑面前,一文不值。他们不来更好,这样她至少能落个清净跟自在。
明雪茉心里的苦楚只有她自己能够体会,上一次她住院,顾大哥每天晚上过来给她送夜宵,陪她打发无聊的长夜,可这一次呢?还是感冒发烧住院,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明雪茉发现顾子问已经成为她心里唯一的美好,有他在的时候,住院她也甘之若饴,而没有了他,她的整个世界都灰暗了。其实,她可以趁着晚上偷偷的跟他联络,以她的聪明,一定能掩盖住所有她和他暗自交往的痕迹,但正因为他已是她的唯一,她才不能在这份美好里涂抹上任何一丝污点,她宁愿就这样和他遗憾的错过,也不愿将来他想起她,就像想起其她任何一个世俗的女生一样,只记得她们贪图的是顾家的荣华富贵,然后不屑地将她们忘掉......
星期五,明雪茉回学校上课了,与此同时,顾子问他们开始前往这次旅行的最后一站——乌镇,在乌镇游玩了两天后,他们就要启程回C市了,顾子问只给顾思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他们要在星期天赶回去。
星期六的晚上,顾子问提议出去喝一杯,这几天,他虽然尽量用欣赏风景的方式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但他却总是忍不住担心明雪茉那丫头。不过,他始终没有和她联系过,也没有打电话回家让阿墨去看看她现在是什么状况,如果他假装不在乎她,能让她的父母死心,能让她不用再担心她爸妈和他发生名利上的牵扯,那么,他就不在乎她了。
路峰和蓝筱应邀前来,顾思还小,喝酒这种事是他肯定不能来凑热闹,唐老师年纪大了,也没有糟蹋身体的资本,买了夜场的票,和顾思游江看夜景去了。
他们三个人当中,一个是酒吧老板,一个是酒吧老板娘,虽然顾子问的酒量也是不错的,但人外有人,他不出意外的成了第一个喝趴下的人。
路峰架着他一边的胳膊,对蓝筱说:“走吧,回去了。”
蓝筱嗯了一声,帮着路峰扶着顾子问另一边的手臂,和他一起把他送回酒店。
把顾子问放在床上后,路峰逮着这个他睡死了过去,听不见他说什么的机会,奚落他道:“顾总这酒量也太差劲了,难怪去年尾牙他溜得最早,他这副醉得像个死鬼的样子要是被明小姐看见了,那他苦心经营的伟岸形象就要在一瞬间坍塌了——”
说着说着,路峰戛然而止。明雪茉这个名字,以后不能再在蓝筱面前提起了,若他早知道伤害蓝筱的人是明廉,他是断然不会领明雪茉上夜色酒吧去的,也不会答应顾总在酒吧给明雪茉办生日宴会,更不会让明廉那个混账和林蕙那个泼妇再有机会伤害蓝筱。
蓝筱莞尔浅浅一笑,似乎没有经由明小姐三个字联系到明廉,只说:“你趁顾总喝醉了说他的坏话,不怕他知道了找你秋后算账吗?”
路峰细心的留意着她的表情,没有看到她有什么不自在后,才大而化之的说他不会知道的,又故作担忧的问:“这里就我们三个人,你不会去告密吧?”
蓝筱也假装这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这个我不敢保证。”
“要不,”路峰提议道:“我请你喝一杯,收买你?”
他刚刚还没有喝好。
蓝筱似乎喝得也不够,欣然答应道:“可以一试。”
路峰帮顾子问把被子盖好,替他关了房间的灯,一边和蓝筱朝走廊的另一端走去,一边问她,“一杯够吗?”
“我觉得不够。”
“那干脆点两瓶,让客房服务送到房间里来。”
“好。”
路峰和蓝筱一起去了蓝筱的房间。
酒很快就送上来了,路峰把酒放在套房里外间的茶几上,倒了两个半杯,他和蓝筱席地而坐,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路峰摇曳着酒杯里的棕红色液体,若有所思地说:“咱们俩这么多年交情了,也算是知根知底的,但我还从来没有见识过你的酒量,不如今晚咱俩PK一下?”
“我可是很厉害的。”蓝筱的语气里有自心底散发出来的骄傲,驱散了她心里淡淡的惆怅。明天就要回去了,要说没有一点膈应和担忧,那肯定是假的。五年前,她是用逃走的方式离开了明廉,所以,她对自己并没有把握,她能否坦然面对他。
除此之外,她还有另外一桩心事,这件心事比她与明廉的意外重逢让她心里更矛盾、更不知所措......
路峰对自己也很有信心,“你别想在气势上压倒我,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蓝筱朝他举杯,“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路峰却没有急着和她碰杯,“咱们先讲好规矩,输了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
“......”路峰好一会儿没说话,似乎是在思量要定个什么样的惩罚出来,其实,他却是在压抑自己,刚刚那一刻,他差点就脱口而出——“要是你输了,你就做我女朋友。”
是的,他喜欢蓝筱,喜欢了她很多年,喜欢得很深沉。
他也说不上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她动心的,也许是酒吧开张那晚,她蜻蜓点水般的吻他的时候;也许是筹建酒吧期间,他们相拥而眠的那晚;也许是她第二次住进他家里;也许更早......
他也不知道他喜欢她些什么,是她调酒时认真的样子,还是她难过时脆弱的模样,抑或是她拼命吃却拼命廋给他的震撼......他只清楚,他就是喜欢她,坚定不移地喜欢着她,默默的喜欢着她。
他始终不敢说破,因为和明廉的那段过往让蓝筱变得很自卑,她总是有意无意地在他面前流露出一种“她这样的女人,不配拥有一个好男人。”的想法,当他稍微和她走得近一些,她就把距离拉开了,最典型例子的就是酒吧开张那天,她在大家的助攻下亲了他,却转脸就说:“以后,你就是我大哥。”
所以,他便把这份感情掩埋得越发深沉了,他花天酒地,换女人如换衣服,他就是想用行动告诉她,他也不是什么好男人,配她这样的女人,刚刚好。
他不确定蓝筱懂不懂他有多喜欢她,她明明是那样细腻柔软的女人,却总是把自己伪装得坚不可摧,好似她真的就是他的妹妹一样。本来,路峰是想借由时间让她看清楚,他可以等她慢慢解开心结,等到她再次敞开心扉,等到她正视他们之间的感情,但明廉的再次出现让他有了危机感,他不能再等了。
路峰小心的斟酌着词句,怕太直接,吓得她又冒出些诸如“你是我的这个那个,但却不会是我的男人。”的话;又怕太含蓄,她体会不到他的心意。
可他却不知道,在蓝筱心里,比明廉更困扰她的那件心事......就是他。
她的确觉得自己配不上路峰,但感情的世界,何时是由配不配说了算的?她当然明白他的心意,她和他,就是一个打死不说,一个装不知情罢了。
最终,路峰说:“要是谁输了,就答应对方一个条件。”
“好。”蓝筱欣然应下。
比拼正式开始。
结果两人的实力不相上下,一直喝到天亮,也没有人喝醉。眼见分不出高低,路峰有些急了,他决定临时改变游戏规则,“我们已经叫了五次酒了,再这么喝下去,客房服务都要冒火了,不如从现在开始,谁先上厕所就算谁输。?”
蓝筱假意沉吟了一下,同意了。
既然定胜负的方式已经变了,路峰建议蓝筱就别喝了,免得明天他们三个青壮年醉成一滩泥,还要让两个老人和孩子来照顾他们。
反正离登记也没几个小时了,路峰让蓝筱先收拾东西。
蓝筱接受了他的建议,她先把衣服全部装进行李箱里,然后再去洗手间拿她的洗漱用品。
当她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原本坐在客厅里的路峰却不知何时站在了门边,蓝筱起先还以为他想上厕所,赶紧给他让开一条路,他却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笑着说:“你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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