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雪茉娇俏的瞪了瞪他，这人真是会巧立各种要钱的名目，“你这么高调的进来，万一被云姨和忠叔发现了怎么办？”

“我如果说我在他们的饭菜里加了安眠药，你会觉得我是坏人吗？”顾子问试探的问。

明雪茉清亮的眼珠瞪大了几分，真的假的？

顾子问坦然的和她对视，只流转在她脸上的专注眼波似乎还在给他友情提示：想清楚了再回答，不然这后果我可不敢保证。

眼见他露出了“如果你敢说我是坏人，我就挠你痒痒。”的威胁目光，明雪茉聪明的说：“不管我觉不觉得，事实就摆在那儿。”

顾子问寻思了一下，这个答案吧，虽然不是最佳的，但也不是最差的......“好，算你过关了。”他用脚薅开围绕在他脚边的七彩气球，牵着她的手和她一起席地而坐，说：“来吧，把你这满屋子的气球处理一下。”

“怎么处理？”

顾子问从裤兜里掏出一大卷白线，明雪茉看到这个东西不由自主的往旁边挪了一步，还把手从他的掌心抽了出来，藏在身后，原本随意坐着的双腿也盘了起来。

顾子问看到自己的手心空了，再看看她快速变身后的样子，喜忧参半的问：“你这是在干嘛？”

明雪茉用下巴点了点他手里那团东西，心有余悸地说：“我想起了疤脸。”

顾子问淡淡失笑，记性太好有时候也不是件好事，随意的问：“那个样子的我，你怕吗？”可他的心里，似乎却有种紧张的情绪在蔓延。他以为他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但好像......也有例外的时候。

明雪茉无法捕捉到他看似笑意盎然的脸庞下隐藏着的丝丝期待，她只是顺着自己真实的心意说：“我要是说实话，你会不会上天？”

“你可以试试看。”顾子问眉宇间的笑容变得深邃了，他知道她不怕他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智商掉线了，他明明早已从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中感觉出她不怕他，却还要多此一问，并且还紧张了，真是傻。

“不要......”明雪茉含着笑摇头，“万一你飞走了怎么办？”

顾子问的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得意，“你看看我这体型也不像是能飞起来的，还是让别的东西去飞翔吧。”他把手中的线摊在地上，从中间抽出一根，然后让明雪茉捡一个气球给他。

明雪茉随手拿了一个递到他手边，他接过，用线将气球拴起来，再交还到她手里，“你先拿着。”

明雪茉猜到了他的用意，“你是想把这些气球都放飞吗？”

“嗯。”顾子问轻点了下头，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现在这些气球占据了你的房间，所以你的眼里全是气球，可如果你让它们飞向蓝天，你把视野放开阔，你在浩瀚的天空中再去看它们，你就会发现，那不过是沧海一粟，几不可见。”

明雪茉知道他是在劝她放宽心，她将手里的线轻轻的绕在指头上，低头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小题大做了？”

“没有。”顾子问肯定的摇头，“我们上学的时候就流传着一句话——分分分，学生的命根，有谁会不紧张自己的命根子。”又套好一个，递给她，却觑见她的动作，连忙阻止她，“喂，不过就是一道题来不及做，也不至于用剁手来惩罚自己吧？我如果用你这个标准来衡量自己，早该剖腹自杀八百回了。”

明雪茉轻轻牵动了一下嘴角，把手指上的线取下来，也不说话，就这样靠在他的肩膀上，他套好一个，她接过来一个，握在手里。

时间静静的流淌着，他们不再有言语上的交流，所有想对彼此说的话就在偶尔不经意间的每次对视里，心领神会。

终于把所有的气球全部套好了，顾子问还把它们扎成了一束束的，和明雪茉一起拿到楼顶去。站在宽敞的天台上，迎着夜晚的冷风，他把所有的气球都交到她手上，说：“来吧，让你的烦恼都随风飘散，以后的你，永远是快乐的你，开心的你。”

明雪茉坚定的嗯了一声，伸开双手，放开手中的线。冷风吹动气球翩跹飞舞，有的飞向了远处，有的掉落在地面，有的好像舍不得离开、流连在天台上......

明雪茉心里的郁结正随着气球的放飞一点点被清空，然而这时，顾子问却疑惑的问了一句：“它们不是该往天上飞的吗？”眼前的景象和他在电视里看过的画面完全不一样。

明雪茉惊诧的望着他，确定他不是故意搞笑，而是真的以为这些气球能上天，掩面笑了，“氢气球才能飞到天上去，对不起，我还不具备吹出氢气的能力。”

顾子问望着她想笑又不想笑得太张狂的样子，面儿上真是有点挂不住，但他却说：“你就尽情的嘲笑我吧，我承受得住。”这么晚特地赶过来，不就是为了逗她开心吗？

明雪茉一手搭在他的肩上，下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笑得开怀。她所有的悲伤，在这一刻，被他脸上那种“只要你开心就好。”中夹杂着点尴尬的表情，彻底逗乐了。

顾子问见她笑得都快站不稳了，伸手揽住她的腰，免得她滑到地上去。明雪茉另外一只手也自然而然的轻轻环住他，和他拥立在一起，笑着、乐着、感动着......

等她笑够了，他低下头，俯视着她问：“感觉好点了吗？”

明雪茉仰望着他，“嗯，满血复活。”

“可这些气球怎么办？”顾子问指着天台上的一片姹紫嫣红问，这里是这样的景象，楼下的院子里肯定也是差不多的光景，“要是不收拾一下，明天早上你们家云姨一起床，肯定又要胡思乱想了。”

明雪茉也有这种预感，她可以想象云姨肯定又会把这件事算在顾子问头上的，现在，她是眉毛胡子一把抓的把所有不好的事全栽赃给顾大哥。

“把它们都捡起来？”她提议道，她不能给云姨加深对顾大哥的成见的机会。

“啊？”顾子问觉得她的建议十分不具有建设性，想一想，他们两个人弯着腰追着满院子的气球捡，而且极有可能好不容易快捡到一个，又被一阵风吹跑了，还得重来，这狼狈的画风和现在也差得太远了。

不行，就算是善后工作，也要帅气的完成，不能影响他的伟岸形象。

“交给我来处理。”

顾子问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单手拨通了顾子语的号码。电话接通，他开门见山地说：“顾子语，把你的直升机借我用一下。”

明雪茉纯净的眼眸在听到直升机三个字时变得格外星亮：就是收拾一些气球而已，要不要出动直升机这么夸张？

顾子问俯视着她写满了惊讶的眼神，有种成功装逼的成就感。对嘛，这才是黑道少爷该有的范儿。

“......”电话那端沉默了至少有五秒种，久到顾子问不禁怀疑，顾子语是不是睡着了，他刚才拨电话的时候顺道瞄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而作为顾家的颜值代表，睡美容觉是顾子语一直秉承的习惯。

正当他在犹豫要不要拨给莫思文时，顾子语突然说话了，一张嘴就是满满的被吵醒后的起床气：“顾子问，你神经病吗，三更半夜找我借飞机！”

顾子问被她的骂声震得耳膜都疼了，把手机举远一点，等他耳朵里的嗡嗡声没有那么响了，他才重新把手机拿过来，却还保留着约摸两厘米远的距离，“顾子语，你这么粗鲁，莫思文知道吗？”

顾子语就睡在他的臂弯里，莫思文能不知道吗，他把电话从顾子语手里拿过来，跟自己的老婆一起同仇敌忾的讨伐自己的小舅子：“顾子问，你大半夜的不睡觉，招你姐干什么？”

“我现在遇到点事儿，要借用你们家的直升机，你就说借还是不借？”

“借什么借......”莫思文打着呵欠，显然也是刚醒过来，“送给你了。”

......顾子问强烈怀疑他还没醒，几千万的私人飞机，也不跟顾子语商量一下就敢自作主张的说要送给他，他也不怕顾子语往死里揍他。

“别，你要是送给我我还得花钱保养，我就用一晚，你叫顾子语打个电话让飞行员把直升机开到南山沙湾东区99号。”

“好，我跟她说，你把地址发到她手机上，我刚刚没仔细听。”

“嗯。”顾子问挂了电话，给顾子语发了条信息，然后把手机装回兜里，对明雪茉说：“搞定。”

明雪茉不确定的望着他，“这么晚打扰子语姐和莫哥，会不会不太好？”

顾子问十分随意的说：“不用跟他们客气，你刚刚没听见吗，莫思文还说要把直升机送给我，是我不要。”

明雪茉呵呵笑了，她听到了，他怕花钱保养。

“莫哥好大方。”她应景的随便夸赞了莫思文一句。

顾子问却剑眉高挑，十分认真的对她说：“你是不了解情况。”莫思文有三大显著的性格特征——自私、抠门、坏脾气，这是顾子语总结出来的。“顾子语那架私人飞机是她前男友送的，莫思文巴不得把它送出去。”

......明雪茉的小嘴张成了“O”型，听起来，子语姐的感情好像很精彩的样子。

“她前男友也挺大方的。”她就事论事道。

顾子问的表情却更严肃了，“不要提她前男友。”就是旷牧魈这个家伙把他们整个顾家的命运都改变了。

听到明雪茉一会儿夸这个，一会儿夸那个，他瘪瘪嘴，很不是滋味的说：“我也很大方啊，莫离满周岁，我还送了一艘游艇呢，把他们家海陆空的交通工具都凑齐了。”

明雪茉狐疑的盯着他拉长的脸，他是在吃醋吗，她有没有看错？

顾子问对上她探究的眼神，懊恼的拍了下脑门，后悔地说：“啊......完了，我怎么能告诉你莫离过生日我送了什么礼物呢，这样等到你过生日，我随便送点什么你岂不是会不肯罢休？”

明雪茉没吭声，还是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俊颜......如果顾大哥真的吃醋了，那她的胜算是不是就大了？

顾子问发现自那次的人工呼吸事件后，他就落下了可怕的后遗症，不敢正视她这样直勾勾又坦荡荡的眼神了，他抬头望着漆黑的天空，指着忽然闪现的一道亮光说：“快看，流星。”

在他再三的顾左右而言他之后，明雪茉在他脸上已经无从寻找到蛛丝马迹，她只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然后......怦然失笑，“那是飞机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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