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雪茉不知道这是他的经验之谈，还是他们心有灵犀，她刚刚喜欢上他，他就怂恿她早恋……

顾子问斜睨着她不敢直视他的模样，真是个乖学生，现在谈恋爱都要从幼儿园抓起了，她这都快十八岁了还不能直面早恋这个话题。

既然她这么懵懂无知，他就再多教她点，“不过，早恋可以，早婚可不行。我告诉你，男人结婚前和结婚后完全是两个样子，你一定要趁着年纪还小，多谈几年恋爱，不然你就亏大了。”

明雪茉觉得她应该对顾子问的话持保留态度，他又没结过婚，怎么知道男人结婚前后会变样？但她还是愿意听他的话，她现在高中都还没有毕业，离结婚要远得很，不多谈几年恋爱都不行，因为她还不到法定年龄。

她惊讶于自己的想法，喜欢一个人就会变得这样立场全无吗，而且还要为自己随心而动的感性行为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爱情的力量果真是太强大了。

顾子问见她始终沉默不语，清清嗓子又说道：“我刚刚给阿墨随了份子钱，正在心痛呢，这两年不管谁结婚，我都不会送礼了。”

明雪茉哑然失笑，他指的亏大了是这个意思？

为何他说话总能如此有新意？

“你送了多少钱？”她面带微笑问。

顾子问一脸防备的表情，“这可不能告诉你，不然你心里有了底，等将来你结婚，嫌我送少了怎么办？”

“……”明雪茉又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她结婚……那么遥远的事情她还没想过，她也没有那个胆子霸气地宣布：等我结婚，我要就不是你的钱，而是你的人了！

这个话题现在还不宜讨论，赶紧转移对象。

“既然你给阿墨送了大礼，银行卡更要还给你了。”为了预防他又拿补习费做借口，她先就说明了，“ 就算你要给我补习费，也要不了那么多。”

哪怕是全职的上班族，大多数人一年的年薪也没有三十万，更何况她只是个兼职的家教，而且，她给顾思辅导的时间居少，他们一起吃喝玩乐的时间居多，这钱，她不能心安理得地收下。

……毫不设防地，明雪茉心里蓦地刺痛了一下……她从小就打定主意要考进布宜诺斯艾里斯大学，并且余生都要生活在阿根廷，不再回来，而且这种念头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强烈，可是这一刻，她好像忽然有点动摇，有点不舍了……如果她再也不回C市，那她也不可能再见到他了……

顾子问不知道她有这样的想法，还在教她算这笔账，“怎么就要不了了？你按照一百块一个小时来算，上够三十万的课时就行了。”

明雪茉有些迷惘的望着他，喃喃地说：“顾大哥，等我高中毕业，我就要出国留学了……”

顾子问的脑神经收紧了一下，紧握住她的纤夷的大手也在大脑的指令下默默加重了力道，越发的抓紧了她，只是他自己没有察觉。

“出国……”一张口，他就发现自己的话语中有股淡淡的怅然若失，连忙补充了一个语气助词“啊……”来掩饰他的异样，调整好语调，轻快地说：“出国留学好啊，我当年也想出去见见世面，可惜顾思他奶奶不同意，就没去成，这都成了我人生的一大遗憾了。”他好像很自然地问：“你准备去哪个国家？”

“阿根廷。”明雪茉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她要去哪儿，一来出国留学这件事是因她对她爸爸妈妈的失望而起，亲情的缺失是她成长过程中最大的缺憾，也是她最不愿意让人看见的伤痛，她不可能把伤口随便露给别人看，因为她不确定谁会给她贴张创可贴，谁会在上面撒把盐；再者，在大众的观念里，就算要留学也该去美国、英国、法国这些国家，或经济政治强大，或文化历史悠久，或富有浪漫的气息……阿根廷，显得有些冷门……

顾子问也是不太理解她的想法，“你喜欢足球吗？”

“不是。”

“那你去阿根廷干什么？”

话一出口，他就有点后悔了，他现在是在干涉她的想法吗，他这个大哥好像管得太宽了吧。

明雪茉的心里也因他这句脱口而出的话泛起了片片涟漪：她可以认为他的话里有挽留她的意思吗？

如果他真的开口留她，她会为他留下吗？

她感觉自己的脑浆正呈乱麻状裹成一团，她不想改变自己规划好的人生，可她也不想从今以后再也见不到他……

气氛瞬间变得很微妙。

两个人都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似乎说什么都很敏感……

还好，他们已经走到离花园很近的地方了，顾思看见他们，放下手中的笔朝他们小跑过来，眼睛笑得都眯成了一条缝儿，“雪茉姐姐，你来啦。”

顾子问放开了明雪茉的手，貌似十分自然的插进自己的裤兜里，说：“好了，你们学习吧，不打扰你们了。”

明雪茉则捂紧了书包，银行卡这件事她也不再提了，免得越说越伤感。她埋着头跟顾思一起走向他的课桌，强迫自己回归到她现在应该在的位置上，望着桌子上的一堆练习题，问：“学校布置的作业写完了吗？”

顾思点点头，“写完了。”

明雪茉说了声好，“那我们现在开始接着进行上次没有做完的测试。”她从书包里拿出两张试卷，一张语文，一张数学，摆在顾思面前，征询他的意见，“你想先考哪科？”

顾思有点难以相信，“我自己决定？”

“嗯。”明雪茉轻轻颔首，“要尊重学生的想法。”

顾思反而有几分胆怯，她上次的风格可不是这样民主的。

思考了片刻，他决定了，“先考语文吧。”要是她变卦，正好先考他的强项；要是她不变，就当是先苦后甜了。

“好。”

明雪茉把语文试卷递给了他，拿出手机开始计时。等顾思开始做题后，她也拿出一本英语书来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顾思做完试卷，交到明雪茉面前，说：“雪茉姐姐，我做完了。”

明雪茉的神情中有一抹掩饰不住的恍惚，她不在状态的哦了一声，放下手中的书，接过顾思递过来的试卷。

顾思绝对没有探究她的意思，当她教学的时候，他还是很怕她的，但是，他的眼角只是不小心的落在了她的英语书上，然后又不小心的发现，他做完了一张试卷，她还停留在第一页。虽然雪茉姐姐的Style属于比较奇特的类型，但她应该也不至于看书还要讲究倒序的原则吧。

所以说，她这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一直在跑神？

于是顾思知道了，雪茉姐姐今天不对劲儿。

“我想去上个洗手间。”他举手报告。

“去吧。”明雪茉终于打起精神批改他的试题，头也不抬地对他说。

转角再往前走几步就有卫生间，但顾思却舍近求远的放弃了，径直朝大厅走去。他也没有上洗手间，而是直奔顾子问的房间而去。推开门看了看，顾子问没在里面，他又转身去了他的书房。

顾子问正在看财经杂志，听见开门的声音，抬起头望着顾思，问：“你不是在补习吗，怎么过来了？”

“我刚刚考完语文，现在是下课休息时间。”顾思走到顾子问面前，提醒他，“上次我们说过的，要是我考得好，你要奖励我。”

顾子问没有忘记奖励这回事，但是，他却不由自主的微微蹙眉，“……去看电影，《泰坦尼克号》？”他的内心是抗拒的，上次看电影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还好，顾思的喜好已经改变了，“不看电影了，我们来斗地主吧。”昨天打麻将玩得不够尽兴，他还想再玩玩别的棋牌。

顾子问放下手中的杂志，左手握成拳头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小子想挨揍了吧？”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顾思先讨好的对他奉送了一枚眯眼笑，然后用双手包裹住他的空心拳，跟他讲道理，“我们校长说过，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均衡发展。”

“请问斗地主属于德智体美劳中的哪一项？”

“德。”顾思回答得理直气壮地，还陈述了论据来证明他的论点，“所有跟赌博有关的东西，拼的都是人品。”

“......”顾子问竟然很认真地考虑了他的说法，并且最终接受了他这个歪理，“好。”他不是一个专制的家长，而且他相信越镇压，越反抗；越禁止，越向往这个道理，有条件的答应了顾思的不合理要求，“如果你考到一百分，我就陪你见证一下你的人品如何。”

顾思丝毫没有感受到顾子问的民主，“爸比你欺负人。”他不乐意的撅起嘴，“语文怎么可能考到一百分？作文一定会扣分的。”

“那就九十九。”顾子问让步道。

顾思还是不干，“九十五。”这是他觉得他努力努力，能够达到的最好水平。

却被顾子问无情的驳回了，“你以为这是在菜市场买菜吗，讨价还价？我告诉你，最低也要考到九十八，一分也不能再少了。”

顾思用一种“你是骗子”的眼神失望的看着他，“你不是说你不在乎我的成绩好坏，只要我开心就好的吗？”

“我说过这样的话？”顾子问好像失忆了。

顾思重重的嗯了一声，同时辅以点头的动作。

“要是我说过，那我收回就是了。”顾子问铁了心要耍赖了，“现在这社会竞争这么激烈，不好好学习怎么行。”

顾思生气的甩开他的拳头，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心里默默的犯着嘀咕：爸比今天是怎么了，平常他都会让着他的！

等等，让他好好想一想，雪茉姐姐今天也不对劲儿……这两个人，不民主的变得民主了，民主的变得不民主了，莫非，他们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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