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微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军医匍匐在地上痛哭失声。

扎巴德此刻早已失去了理智，正欲拔出宝剑，帐篷外却传来一声意外的禀报：

“神父大人到!”

“神……神父大人？”扎巴德难以置信的嗫嚅了一句，那一袭黑色衣袍的安德拉德便入得帐内。

扎巴德赶紧迎了上去，“神父大人，您真的是上帝派给本王的救星啊!你说信仰上帝就能够让我的拉姆起死回生，这不，她真的回来了……”

男人用手指着床上昏迷不醒的拉姆继续说道，“可是，神父大人……拉姆她为何不肯告诉我她的真实身份？我……我该死，该下地狱!我伤了她，我用剑……伤了她呀……”

“我的陛下不要急!”安德拉德操着一口不甚流利的藏话说道，“我在帐篷里就听到陛下在大喊救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上帝爱这世间的每一个生命，于是我就来了。”

扎巴德顿时喜上眉梢，拽着安德拉德的手走到床边，“神父大人，您快看看拉姆，求您，一定救救她!”

安德拉德只匆匆看了床上的女人一眼，便忍不住高声大喊起来，“哦!上帝!这……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

扎巴德眸光痛苦的暗了暗没说话，安德拉德却似乎了然了一二。

用手摸了摸雪儿还在汩汩流血的胸口，只一下，心中便对治疗方案有了一个明确的判断。可端详着四周的环境，这金发碧眼的老外却着实犯难了。

扎巴德可等不及他左顾右盼，连忙问道，“神父大人，需要本王怎样配合你吗？求你，只要能救拉姆，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安德拉德神色不安的对扎巴德如实说道，“国王陛下，您的女人伤得十分严重，利器穿透了心脏流血不止，而且胸骨还断了两根，目前救是可以救，只是大概需要动手术才能救活。”

“手术？什么叫手术？”扎巴德茫然的瞪着眼。

安德拉德顾不上周围人异样的目光，继续说道，“动手术是我们西方才拥有的救人技术，简单地说，您的女人如今心脏受伤，需要修补，可是身体的皮肤挡住了我们的眼睛，我们看不到心脏上的伤口，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刀子将皮肤割开，把心脏修补好，然后再缝合皮肤。这是一个十分复杂的过程，而且手术的屋子绝对不可以有细菌，否则很容易感染……”

也不知这一番话扎巴德能够听懂多少？可眼下也只有硬着头皮继续说了，“目前陛下的这座帐篷里人太多了，已经被弄脏了，恐怕不能绝对保证手术成功，可是……”

“好了，本王明白了。”扎巴德脸色阴沉着思虑了一下毅然说道，“既然神父大人能想到这个法子，那么本王就相信上帝是垂怜我的女人。现在顾不了这么多了，只要能有一线希望也要试一试，即便……即便最终没成功，我也不怪您……”

艰难的说出这最后一句，扎巴德的眼泪已经再次流到嘴角。若是最终没能成功，自己便也随着拉姆去了吧。他怕是再也无力承受失去的痛了。

安德拉德欣然点了下头，“既然陛下已经决定，那么接下来就是手术了，请陛下让不相干的人退下。”

扎巴德连忙问道，“本王要留下，可以吗？”

“当然。”安德拉德说，“我还需要陛下来当助手。”

还没等扎巴德答话，旁边一名侍卫抢先吼道，“大胆!陛下是天神之子，岂能随意听神父的派遣？”

扎巴德冷冷的挥了挥手，看都没看那侍卫一眼便对着安德拉德斩钉截铁的说，“神父大人放心，本王做你的助手。”

“陛下……”侍卫刚刚开口，一看扎巴德那冷厉的神情，立刻便闭了嘴。

厚厚的白色幔帐隔开了周围的视线，这临时搭建的手术室尽管简陋，却也算古格历史上第一例开胸手术，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

扎巴德神色凝重的站在一旁，紧紧攥着拉姆的一只小手，直攥出了冷冷的汗水。

安德拉德看了一眼扎巴德，并未言语，而是径直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了一柄银白色的手术刀，简单消毒之后，就在拉姆胸口上横着切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霎时流的更猛了些。

扎巴德看着他心爱的女人被这样生生的割伤，深邃的眸底再次蕴了一抹泪意。任他之前再怎样下定决心，亲眼目睹这份惨状亦让他心如刀绞。然拉姆此时似乎睡得很沉，没有一丁点反应。

突然想到在开刀之前，安德拉德朝拉姆嘴里塞了一粒小药片儿，心里立刻不安起来。

“神父大人，您刚才给拉姆吃的是什么？”

“请陛下放心，那是麻醉药，可以让病人感受不到疼痛。”

……

时间悄然划过，直到日落西山，黑夜袭来，手术最后的缝合工作才宣告结束。谢天谢地，一切，都很顺利。

安德拉德用剪刀剪断纱布上的线头，那纱布下面缠绕着的是一块坚硬的木板，因为拉姆胸骨断了两根，必须要用这木板固定住才能够长好。

扎巴德替拉姆将一条厚厚的羊毛毯盖在身上，又解下自己的披风压住脚。深情的在她额头上抚摸了几下，心绪久久难平。

“恭喜陛下，手术很成功，病人受伤的心脏已经缝合，断了的骨头也已接上，剩下的时间就是每天按时清洗换药，大概一两个月就能恢复。我会每日为病人诵念圣经祈福。”

“辛苦你了神父大人。”扎巴德疲惫的说了一句，眼睛却始终不离拉姆左右。

安德拉德倒是很识趣，用手在胸前划着十字说道，“若无什么事，我先行告退了。”

扎巴德只是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并未再多说什么，也没有起身相送。

……

坐在床边，深深凝望着拉姆那熟悉的容颜。此时的她仍然在昏睡着，扎巴德拉起女人那纤细柔软的小手放在自己脸上，“拉姆，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你一定要快些好起来，否则，我这一生都不会原谅自己!”

拉姆紧闭的双眼，弯弯的峨眉因疼痛而微微蹙起，她的睫毛还是那么长，那么卷翘，看起来美丽灵秀，只是上面沾染的斑斑点点血迹令人心痛得无以复加。

轻轻掀开盖在拉姆身上的被子，洁白的绷带缠绕着她瘦弱的身体，那冰冷的木板遮挡了下面的血迹，却亦不难感受到她伤重的痛楚。

缓缓俯下身子，温柔的轻吻着她的伤口处……还记得那幸福的三年，自己曾无数次抱着她亲吻，然而如今这一个吻，竟相隔了整整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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