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姆嘴唇僵僵的颤了两下，眼泪却落得更凶，“我不提，就代表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吗？就如同一方白色的帕子，弄脏了，再怎样遮掩，也还是脏了……不提，不过是逃避内心的折磨，可越是逃避，那份折磨就越深，对不对，我的陛下？”

“不对，不对!”扎巴德皱着眉头含泪否认。

拉姆顿了一下，苦苦地笑着继续说道，“其实陛下也无需急着撇清，像我这样的女人，是不在乎旁人的看法的，只要陛下对我照实说了，我自然不会再烦你，你又何苦瞒着我？”

“瞒着你？”扎巴德的眸光忽而变得冷峻起来，只是依然含着点点泪意，“拉姆，我赤扎西扎巴德对你用情至此，从未向你隐瞒过任何心事。婉儿有了我的儿子，这实在是个意外，我可以指天起誓，这事儿我之前并不知情……”

“别说了，别再说了……”拉姆痛苦的将男人的话茬打断，紧紧闭上眼睛别过头去，再不想听他说一个字。

若说儿子的事，他并不知情，那荼靡花熏香、遗梦格桑该怎么解释？

还有，自己此刻躺着的这张宽大柔软的床上，那靡靡的气息还未完全散去，当他和婉儿两个人在这里翻滚之时，心里，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位置容纳自己？

这张床上，又可还滚过其他女人？

想到这些，拉姆觉得打心眼儿里恶心，可她不想去质问了。若他承认了最爱婉儿呢？若他承认了除了自己，还有不止婉儿一个女人呢？若他承认了荼靡花熏香，承认了遗梦格桑……若他，统统都承认了，统统，都说是呢？

拉姆不晓得，自己是否有勇气接受这些承认，更不晓得，到那一刻，自己会不会魂飞魄散。

勾起唇角，喉咙里发出阵阵媚笑。

扎巴德痛心的蹙眉，“你笑什么？!”

“笑陛下幼稚……”拉姆眨了眨眼，笑意盈盈的倾吐着柔柔的气息，道，“对我这种下作的女人动情，可是你赤扎西扎巴德今生最大的笑话……”

“砰”的一声巨响，拉姆被吓得一激灵。

转眼望去，却发现扎巴德将拳头重重的捶在床边的木棱上，殷红的血迹顺着指缝淌下，他那左手本就少了一根小指，再被这血迹一浸染，无疑显得愈发凄惨骇人。

拉姆心头一阵颤动，咬着嘴唇轻声儿低喃，“陛下……这……又是何苦？”

扎巴德身子颤了颤，浑厚磁性的嗓音中透着暗哑绝望，“拉姆，你一定要这样才肯开心吗？如果……让我心碎，能给你带来快乐……那么，我愿意……愿意成全你……”

翻身下床，整理好凌乱的衣裳，脚步颓然的走出了凌云宫。

望着男人落寞凄凉的背影，拉姆好想冲上去，紧紧抱住他再也不松手，可她到底，还是没能迈出这一步。

拉过被子将脸紧紧捂住，任凭窒息的感觉伴着泪水无声流淌。

……

婉晴苑，这座颇有些中原特色的小院儿就建在古格王宫一处幽静的角落。

这里是婉儿的住所，早在当年，她与扎巴德情投意合的时候，男人便赐了她这座别致的院落。那亭台楼阁均是仿造的大明园林的样子修建，目的是为了一解婉儿当年的乡愁。后来婉儿抛下扎巴德回了中原，这里也就人去楼空了，直到这次婉儿带着“儿子”归来，才又顺理成章的住了进去。

入夜，婉儿将“儿子”抱到偏殿的床上哄睡了，她自己则回到正殿，取出那套“遗梦格桑”给自己穿戴整齐后，对着一面落地铜镜笑靥如花地端详着自己的身影。那模样，极其的享受。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阵“猫咪”的叫声。

婉儿先是一怔，随即，仿佛是条件反射般飞奔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倏地闪进一个黑色的人影，那居然，居然是扎巴德的贴身随从，巴桑。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放心吧婉儿小姐!”巴桑神秘兮兮的笑着，“奴才都没有想到，陛下能来的这么及时，那白吉拉姆最放荡，最丢人的样子，可全都让陛下看到了。”

“那陛下是什么反应？”

“这还用问，自然是暴跳如雷!那白吉拉姆这下子可是彻底失宠了。”巴桑说着掩唇而笑。

婉儿眸中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连声追问，“你确定陛下很生气吗？你怎么知道白吉拉姆会失宠？陛下对那个女人，可是很有感情的。”

巴桑不屑的冷笑了一嗓子，轻踱到桌边坐了下来，“感情？怕是在陛下看到那个蠢女人丢人现眼的样子后，任何感情都是鬼扯了!奴才可是亲眼看着国王陛下赏了她一记耳光，打得她摔在地上站不起来。怕是我前脚出门，后脚，陛下就要把她扒皮抽筋了!”

“真的？真的？”婉儿得意的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你有没有留下来，看着陛下把她扒皮抽筋？”

“哎呦我说婉儿小姐，国王陛下正是盛怒的当口，奴才留下，不是要跟着那女人一起被扒皮抽筋了？”巴桑一脸讪笑的搔着头。

婉儿再次笑了笑，“说的也是，不过，我还真是想看看，那贱女人被陛下暴打的样子有多可怜……哈哈，哈哈哈哈……”

“婉儿小姐……”巴桑此时打断了婉儿得意的大笑，迈着慵懒的步子踱到桌边坐下，一脸卑鄙的问道，“奴才此番又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是不是……”

“呸!”婉儿杏目一瞪，狠狠骂道，“本宫让你帮忙是看得起你，你还没完没了了？!”

巴桑却并不着急，依旧是皮笑肉不笑的仰起头一声冷哼，道，“没关系，你不答应我也不强迫你，这本是你情我愿的事儿……不过……婉儿小姐可要想清楚了，你那儿子……”

“闭嘴!你……你简直是畜生!”婉儿气得浑身发抖。

巴桑斜睨着她，将双手于胸前一抱，“我自然是畜生，我若不是畜生，怎能替你干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儿？”

说着，巴桑将脸朝婉儿跟前凑了凑，“咱俩一个狼心，一个狗肺，谁也别嫌弃谁。”

“你……”婉儿语塞，满心的委屈让她那一双杏目都快挤出泪来，转而却不得不再次漾出一抹娇笑说道，“我明白你这奴才想要什么，放心吧，等我当上王后自然亏待不了你。只要，你不把我儿子的身世揭穿，我自有办法骗过陛下。滴血认亲的时候，我不是做得天衣无缝？”

巴桑狠狠瞪着婉儿，刚刚还带着笑容的脸此刻沉得无比阴冷，“等你当上王后？哼，你以为我是傻瓜吗？等你当了王后恐怕第一个除掉的就是我!不如现在先让我舒服的享受享受你。否则……我既然有办法帮你，自然有办法毁掉你!”

“啊!”

男人扑过来的时候，婉儿吓得一声尖叫。她飞快的想冲出门去，却被巴桑一个箭步追上来，由身后紧紧抱住。

“小美人儿，跑什么？我们又不是第一次了……”说着，巴桑手上一个用力，便将婉儿抛到墙角的空地上。

♂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