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毛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说心里话，这个小二楼还真不赖。楼上有床有沙发，收拾一下就可以住人。楼下比较乱，应该出以前的房客留下的东西，柜台、置物架等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不过只要稍微整理一下，那些东西都能用得上。

既然要当老板，两个人自然精神抖擞。买了几桶涂料把房间的墙壁和那些凌乱的家具重新粉刷了一遍。破旧的货架经过毛猴简单的修理和改装，竟然比原来更加稳固，看着也更加舒服。

林正夸他手艺不错，毛猴扬起脑袋说：“你以为我们鬼手门的人只能偷鸡摸狗吗？我们个个心灵手巧，最擅长的是解锁机关，修个破家具算啥？”

经过两天的奋战，他们的小房子立刻旧貌换新颜，变得大气而舒适。

毛猴坐在二楼的沙发上，盯着窗外蓝蓝的天空发呆。楼下街道上年轻情侣的嬉闹之声，时不时穿过窗外的沙沙作响的树叶，轻飘飘灌进他的耳朵里。

恍惚间，他似乎找到了家的感觉。一股淡淡的暖流材从他冰冷的心底升腾而起，传遍周身。眼眶有点发热，窗外树叶的缝隙中射进来的阳光，也带上了一圈圈彩色的光晕。

林正征询苏晴儿的意见，问她到底开个什么样的店铺生意好。苏晴儿免不了对他好一通责备，说他做事不过脑子爱冲动，把那一点积蓄全都投在了没有着落的事情上面。

三人商议之后，他们做二手物品寄卖服务，一来不用进货，不用考虑资金周转的问题。二来周边都是学生，二手物品置换的需求比较旺盛。

主意既定，林正乐得合不拢嘴，说他家媳妇就是能干，出的点子就是好。苏晴儿狠狠白了他一眼。

挑了个黄道吉日，三个聚在一起人美美庆祝了一番，他们的小店在碰杯声中开张了。

林正成天守着铺子，依然逃不脱门庭冷落。也许是刚开业，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缘故，除了晚上和节假日有人光顾，平时基本没什么生意。林正倒是毫不担心，每天乐乐呵呵，好像生意的好坏与他无关。

手里的钱也所剩无几，眼看坐吃山空，毛猴决定做的点什么。一连几天，他一直早出晚归，回来后就垂头丧气躺在沙发上发呆，问起话来也不言不语。

林正闲来无事，翻出古墓中石简的照片，对照网络上的资料，把大篆逐字逐句的翻译成现代文字，抄写出来整理成一本薄薄的书。他倒是有些心眼，没把《奇门要术》这个书名写在上面，担心有人认出这是古物而告发他。

虽然那本书已经翻译成了能看懂的文字，但是林正依然看的一头雾水。“坎八艮一，生死互逆，甲戌在首，白虎不行……”。“气贯三阳，督行天柱，墘惊焽杜，百鬼无门……”

“字都认识，搁在一起就不太明白了。”林正躺着门口的摇椅上，捧着书看的头皮发麻，用手指掐着眉心。

毛猴靠在门上吐着烟圈说：“看不懂你还看什么味道？楞看啊？”

“以前我爹那些古书上的东西和这有点像，连蒙带猜能看懂个一两成。”林正支起身子，嬉皮笑脸央求道，“要不你再帮我研究研究，你不也是大学生吗？”

“我那个野鸡大学就不要再提了。再说了，你这都是奇门遁甲和五行八卦有关的，清华北大的也不一定能看得明白。我劝你还是把这本书放下，去看你那本什么‘民间方术大全’吧。”毛猴斜着眼睛，不怀好意地揶揄道：“哦，对了，那上面不是还教你怎么遁天遁地吗？”

林正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说：“别笑话我了，那本书我已经放到了货架子上，卖了还能换两个馒头吃。”

毛猴笑了起来，“哈哈哈，也不知道你咋想的，怎么会买那本破书，一会儿我拍个照挂到二手交易网上，我倒很想知道天下还有没有你这人。”

“以前看大戏的时候在地摊买的，看了好几年。”

两个人闹了一阵，毛猴看着天说：“咋们眼看就要弹尽粮绝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我着急有什么用，有你着急就够了。”

毛猴没好气地说：“哎呦我去，你还赖上我了？我天天出去忙的头昏脑涨想办法给咱弄钱，你倒好，道像个没事儿人一样，整天躺在门口晒着太阳研究你那本天书，舒坦的很啊。”

林正忽然站了起来，看着毛猴的眼睛一本正经地问道：“你天天在外面神神秘秘地忙啥？不会重操旧业捞偏门吧？”

毛猴拍了拍皱皱巴巴的衣服说：“放屁，我要是重操旧业，现在会是这幅光景？”从兜里掏出一个核桃大小的黑色石头放在林正面前，“本来不想给你说，但是这个东西实在卖不出去，城墙根哪些古玩店跑遍了，没人认得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林正拿起那块石头仔细看了看，通体黑色，基本轮廓是个正圆形。只是球体粗糙得如同磨脚的石头，表面并不是圆滑的，而是由数不清的正三角形构成，三角形平面连在一起，构成了这个石球的球面。而且，每个小小的三角形平面也不是平滑的，而是有些细微的凸起，有圆点，有曲线。

林正把石球拿在鼻子跟前，看着眼睛都花了，依然看不明白这是个啥东西，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石球不是天然形成的。

“这东西哪来的？”林正问。

毛猴说：“工地旁边的石墓，我从那个穷鬼的棺材里摸出来的。”毛猴的嘴角往右上方抽了一下说：“就弄了这么一个不值钱的破石头，还差点把命搭上。”

林正拿着石球左瞧右看，确实看不出什么门道，随手扔给了毛猴，“非金非银，也许就是墓主人拿来磨脚的磨脚石也说不定。”

毛猴叹了口气，“就说我这辈子命犯财星吧。”顺手把那个黑石球搁在了货架的最顶端，不再理会。

一晃已是半年有余，冰雪消融冬去春来，正值万物复苏，可他们的生意却毫无起色，两个人整天在温饱线上挣扎。

毛猴趴在柜台上睡午觉，哈喇子溜了一胳膊。这时，店门口走进来一个女人，穿着紧身牛仔裤和白色运动鞋，打扮的清爽利落。

这个女人看了看简陋凌乱的货架，对打着呼噜的毛猴轻声说：“你是毛猴吗？”

毛猴正在梦中津津有味地吃着烤鸭，听到有人呼唤自己，不情愿地抬起头，擦着嘴角的口水问什么事。等他看清楚站在面前的女人，惊讶地叫了一声，“段……段嫂？”

林正在楼上看书，听到毛猴的喊叫声，也匆匆跑下楼，一看这个人正是断无常的漂亮老婆，除了惊讶，更多的倒是意外之喜。但是，断无常当时扔下他们独自逃跑，做的实在不够地道，心有又升起一股怨恨。两种感情交织在一起，林正的脑袋有些运转不灵，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段嫂冲着他们微微颔首，眼中满是忧愁，轻声说道：“两位兄弟，好久不见。”

两个男人也情不自禁地挤出微笑，算是对段嫂的回敬。

毛猴清了清嗓子说：“段嫂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是断无常告诉我的，她说你们可能在这里，我就过来试着找一找，没想到真是你们，谢天谢地”段嫂依然眉头紧锁，眼帘低垂。

提起断无常，毛猴控制不住心中的恼火，激动地说：“他人呢，我非弄死他不可，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不顾我们死活，自己就跑了？”

段嫂低着头说：“你也不要怪他，无常他本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只是担心自己出了意外我孤苦伶仃没了依靠，所以才带着我提起离开了。这，他总骂自己是个懦夫，说有机会一定当面赔罪。”顿了顿说：“而且当时，他以为，你们都死了。”

两个人愣了一会儿，也只能无奈地叹口气。

林正问：“断无常他人呢？怎么没来？”

闻此一言，段大嫂明亮的双眼忽然变得黯淡无光，眉头一皱，两颗透明的泪珠就顺着水蜜桃般的脸颊流下，“嘤嘤嘤”哭出了声，胳膊撑在柜台上，身子无力地抖动着。

两个大男人哪里见过这等阵势，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手忙脚乱地搀扶着她上了二楼她坐在沙发上休息。

哭了好一阵，段嫂才控制住情绪，喝了一杯热水，给他们讲起了她和断无常的事情。

听着二人着实感叹，唏嘘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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