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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五美姜茶

作者:青猫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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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看到这行字, 说明v购买比例小于60%, 此为防盗章  因他贪酒误事,泡药这道工序就不得不大大缩短, 但这也不碍什么大事。&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倒是之后煎药长短、次数、加水多少有些规矩,这些多是根据药物情况来处理的, 譬如轻扬解表类的方子要煎得短些, 以防药效过度挥发影响功效, 而滋补类的方子则需小火久煎,这样才能使其中成分尽透出来。另外又有些先煎、后下、包煎、烊服之法,各与方中特殊药类有关,也就不一一赘述。

对二娘这副药来说, 前后二次,各煎一炷香的时辰也就差不多了。

余锦年在灶旁点了根香作计时用,便又取出另一只砂锅来, 想煮一壶醒酒汤。

这醒酒汤古往今来有许多种类,有饮酒前预先服用以防醉酒的,也有治疗宿醉翌日头痛干呕的,种类不一。他今日要煮的汤名为“酒夫人”, 是戏说这汤如家中夫人般温婉贴心,知冷知热,其实是很寻常的一种醒酒茶,饮来不拘时候, 其中用料也不过葛花与枳椇子。

枳椇子这味药因现代不常用, 好些药店都不卖了, 在这里倒是寻常可见,因其长相扭曲怪状,民间也有俗称癞汉指头、鸡爪果的,好听些的则叫金钩梨,是味解酒良药。而另一味葛花更是有“千杯不醉葛藤花”的说法。

余锦年抓了三钱枳椇子,杵烂了,与两钱葛花一起煎煮,小厨房里很快就升起了浓浓的药香。

窗外明月高照,这时一道黑影静悄悄穿过隔帘,在院子当中停下,仿佛是采纳日月精华般定定地站了会,又转头朝着亮着昏黄橘灯的厨房飘去。

余锦年饮了不少酒,厨间又暖和,在灶边拿着小蒲扇打了一会风就犯了食困,忍不住昏昏欲睡了,他这边刚顿了个瞌睡头,灶间门口便飘来个黑咕隆咚的影子,将他直接惊醒了。

夜幕星垂,秋虫低语。

那人逆着月光倚靠在门框,面如冠玉,形容却意外地凌乱,且口中微喘,好像是被什么追赶着来的,本来高束在头顶的发髻不知何时被他折腾散了,头冠也不知掉在了何方,一头乌发垂瀑在肩上,隐隐遮着一侧脸庞。

余锦年愣愣看了看他,刚唤了个:“季公子?”

对方没听到似的走了进来,坐在余锦年斜后方的一张小杌子上看余锦年煎药,正是下午穗穗搬出来撕侧耳时坐的那张,小木杌子本就是穗穗专属坐骑,对他这样身材颀长的男人来说着实小了些,致使他团在那里很是局促,也不清楚是不是因此而不开心,嘴角微微沉着,也不说话。

这人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一个人在前堂还怕黑,非要追着光亮追着活人气儿走麽?

余锦年手里攥着蒲扇,被盯得如芒在背,简直奇怪得要冒冷汗了。

煮着醒酒茶的砂锅中咕噜噜又滚一开,余锦年忙掀了盖搅动一番,见差不多了,用抹布裹着烫手的砂锅耳朵,滤出一碗汤汁来。

季鸿在后头看了,嘴角沉得更厉害了,简直要到了苦大仇深的地步。

葛花和枳椇子俱味甘,因此这汤药茶虽呈茶褐色,实则并不如何苦涩,余锦年看他深恶痛疾的表情,也不愿与醉酒的人计较,自觉又从橱柜中抱出一罐蜂蜜,淋了两勺后拌开。又自院中舀了些井水,隔碗浸着降温,因为酒性热,而醉酒之苦又多是湿热作祟,因此醒酒茶汤之类皆是稍微放平冷了一些才好入口。

季鸿垂丧着头任他来来去去,想把自己藏在阴影里别叫他看见才好,直到那茶碗都端到自己鼻子底下了,忽视不得了,这才抬起了眼睛,盯着端碗的那只手看。

“季公子……季鸿?”余锦年举得手都累了。

季鸿听见自己名字,僵掉的眼珠子才动了两动,他使劲抿着唇作痛苦万分状,好像余锦年端的是碗烂泥臭虾汤般,他挣扎了会,才似下了好大一个决心,皱着眉头问道:“非喝不可?”

余锦年点点头:“非喝不可。”

两人互相瞪视着,谁也不让谁。可惜余锦年是个脸皮厚的,任季鸿拿万年寒冰似的眼光在自己脸上刮,也仍是笑吟吟地举着碗。他们就此僵持了一会,余锦年拗不过他,只好做出了退步,与他商量道:“这样如何,我喝一口,你喝一口,若是苦了,你就吐出来。”

季鸿想了想,觉得这很公平,不吃亏,于是眨眨眼表示同意。

余锦年抬手将茶碗在嘴边飞速一比,就往季鸿脸前送去,道:“该你了。”

季鸿皱眉:“你没喝。”

余锦年企图哄过去:“我喝了。”

季鸿很执着:“没有。”说着身子朝前一倾,贴着少年的嘴|巴嗅了嗅,眉心一蹙,眼睛里带着一种“看吧被我抓住了你就是在骗人”的无声谴责,更加确信地说:“就是没喝。”

“……”余锦年被脸前酥|痒的气流扰得一怔,还闻到了季鸿身上一种淡淡的熏料味道,可偏生此时季鸿满脸的无辜状,似受了骗而委屈兮兮的孩童一般,让人不知如何应对。他生怕季鸿又凑上来闻自己嘴巴,忙往后撤了撤,实打实地喝了一大口,才将碗推给对方,见季鸿扔一脸怀疑,哭笑不得道:“这回真的喝了,你总不能再到我嘴里检查吧!”

季鸿看了看他唇上沾着的亮晶晶的液体,很是不满地接过碗,拧着眉头盯着碗里药汤看了许久,才探出一点舌尖沿着碗沿舔了舔,在嘴里品一品,尝着确实有甜蜂蜜的味道,才不甘不愿地喝下去。

余锦年见他如此地怕苦药,心中忽而有了主意,想出了明早要做什么小食来。

季鸿呆呆地捧着碗,看他从柜中拖出一只袋来,里头是红红的豆子。

这豆子就是常吃的红饭豆,而他前世以讹传讹说有剧毒的其实是另一种植物,半红半黑名为相思子,才是“此物最相思”里的正主,食后肠穿肚烂,但别看它有剧毒,在部分少数民族中竟还是一味难得的险药。这一想又忍不住想远了,余锦年忙用木盆盛出几斤红豆来,洗了两回去掉杂质,再加井水没过豆子,准备泡上一|夜,明早好做炸糖饺。

炸糖饺本来并不费功夫,就是那普通饺子皮儿包上白糖馅,过油炸至金黄即可。不过余锦年要做的炸糖饺里头,可不是包白糖那么简单,他打算做个红糖陈皮豆沙馅,既有甜爽口味,又能有理气健胃的功效,面皮也计划着揉两三个鸡蛋进去,擀得薄一些,这样糖饺儿被热油一炸,会愈加的酥口薄脆。

他刚筹划好,灶台上的第二根计时香也燃到了尽头,炉上药罐里咕咕噜噜喘着白气,将盖儿顶得叮叮响——二娘的药也煎好了。他抽了灶下的火,用抹布包着手将药汤滤出一碗,与二娘送去。

临走前,余锦年特意看了眼小杌子上的男人,见他困倦地沉着头,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说:“灶上还烫着,季公子你可千万不要乱动,等我一会儿回来便送你回去。”

谁知这一去竟耽搁了不少时间,原是二娘觉得口渴,又因为夜重了不愿再叨劳辛苦了一天的余锦年,便起身喝了两口桌上的冷茶,这一喝不要紧,反而牵扯出了老毛病,胃痛万分,余锦年敲门进去时正好看到二娘靠在床边疼得直冒冷汗。

余锦年忙从柜中拿出一条手巾给二娘擦汗,扶她上|床歪躺着,给按摩了好一会的止疼穴位,又聊了会子天转移二娘的注意力,等她好容易觉得舒服些了,好歹能露出个笑容来,才嘱她将药喝下,看她慢慢侧躺下迷迷糊糊地睡了,才悄声退出来。

也不知二娘还能有几日了。余锦年长叹了口气,一时也有些伤感。

这一折腾就是半宿,等余锦年在困倦中想起自己似乎还忘了个人,忙不迭地跑到厨房里看那人还在不在的时候,发现季鸿竟然依旧端坐在小杌子上,腿上歪斜着一只空碗,头也垂靠在旁边的柜边上,沉沉地睡过去了……也不知这男人怎么就这么老实,叫坐哪坐哪,叫等着就等着,动也不动。

哎,且当是,一壶浊酒喜相逢罢。

余锦年弯下腰,用自己纤瘦的小身板架起季鸿来,踉踉跄跄地送到了自己的房间,给人脱了靴子外衫,松了松里衣系带,还体贴地给人盖上被子,又怕盖多了闷着酒气不好发散,这一番伺候下来,自己简直跟是人家小媳妇似的了。

“你也真是心大,就这样睡在别人家里,早晚要被人卖了。”余锦年摸着他褪下来的衣物,都是软细滑手的上等料子,哼,若是遇上个心贪不正的,这时候就该把你扒光,衣物细软拿去典了,人卖到莳花馆里去。

莳花馆是信安县最红火的一座南馆,男色对大夏朝内的达官贵族来说只是一种雅痞,因这几年“有的人”在青鸾台上风头尽出,却只留下一段飘渺无踪的传说,反而更是点燃了那群纨绔贵族们的好奇欲,像季鸿这样贴合传说的“仙风道骨”款的漂亮人儿正是眼下最受士族贵子们欢迎的类型。

这些都是有次莳花馆里的跑腿小童来买糕点时多嘴说来的,余锦年闲着无事便多听了两句。

他自然是不可能真的卖季鸿的。

“哎呀,所以说,心地善良说得可不就是我么……”余锦年喃喃自恋两声,打开橱门掏出另一套被褥来,往床前地上一铺,就算是今儿晚上的床了。

刚舒适地闭上眼睛,抓住了点周公的衣角,就听见头顶传来几句呢喃,他以为是季鸿醒了要喝水,也知道醉酒的人缺不得水,不然这一整夜都会渴得焦躁,便摸黑起来,盛了一杯温水,将季鸿扶在自己肩头,一点点喂他。

但别说,这人虽是又醉又困,浑身软绵绵的架不起来,人却很是乖,余锦年叫张嘴就张嘴了,照顾起来不怎么废功夫。窗柩间透进薄薄的月光来,洒在季鸿裸|露在外的脖颈与锁骨上,泛出玉白而又微粉的色泽,正是说明他身上酒气在渐渐发散。

余锦年搁下茶杯,刚要钻回自己的小被窝里去睡觉,季鸿突然就将他手一把抓住,紧张喊道:“二哥!”

第十三章——鸡蛋糁汤

直到被季鸿拉回了厨房,余锦年才突然回过神来——灶内火都被自己抽了,怎么可能会把水烧沸!他再回头去看季鸿,那人抱臂站在厨房门口,一脸撒谎不脸红的模样。

余锦年纳闷地将焖得差不多的鸡从锅里提出来,放在一旁晾干了水分,又取来香油在表皮上涂抹一遍,抹着抹着他突然灵机一现:“莫非,他是怕我跟着那老道跑去修仙?”

他想问,可看了眼季鸿的脸,又觉得问不出口,万一这生活能力九级残废真的以为锅里水烧开了怎么办,那岂不是显得自己很自作多情。

算了算了。

余锦年提起刀,咔咔几下将油光发亮的鸡给切片装盘,这时鸡煮得恰到好处,骨髓之间还有丝丝红嫩的血色,而肉却是极嫩无比的。又架起锅,还得熬个蘸汁儿,他拿了酱油,四处撒看。

季鸿往前挪了一步,问:“要什么?”

“虾子,”余锦年道,“还有姜。”

季鸿走出去,片刻就一手端着一个盘子回来:“这个?”

余锦年点点头,把酱油倒进锅里熬热,煮沸一轮,再加入姜、酒、糖与虾子再煮,撇去上层浮沫,做成了虾子酱油,供白斩鸡蘸食用。他夹了几片鸡在小油碟中,在虾子酱油中滚一圈,便送到季鸿嘴边:“试试菜。”

季鸿轻轻弯下腰,就着少年的手咬住筷子,把一整片鸡肉都含进嘴里,酱油的咸味裹着虾子的鲜,与爽滑的鸡肉一齐在舌尖上漫开,让人舍不得咽下去。

余锦年以为他会接过去的,没想到这人会直接伸嘴过来吃,一时还愣住了,待筷尖一松,他忙仔细去瞧男人的表情,竟没有丝毫的变化,急道:“怎么样啊?”

季鸿目光微垂,半晌才看向少年,“嗯”了一声:“不错。”

真是言简意赅……余锦年气的把剩下两片鸡肉的小油碟塞他手里,便打发他出去:“吃完了去找道长借纸笔,借不到就不要回来了。”接着又自言自语似的嘀咕,“我对什么道法长生不感兴趣,还不如在红尘凡世里赚钱有意思,当了道士既不能吃肉又不能娶媳妇儿,我才不去。”

他说完,只见季鸿幽深的眸子里似乎亮了一下,还没仔细看清,那人就转身出去了。

余锦年只得压下心里疑问,将余下的两只鸡分解,头与骨扔到锅里与葱姜红枣一起炖汤。那边季鸿很快就将纸笔借来,只是脸色臭得很,可谓是冰冻三尺了,不知道那道长是不是又与他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季鸿将纸铺在一张方凳上,余锦年边忙着切菜边与他报上菜名,写完后叫季鸿举着给他看了一眼。

他自然是认不得其中大部分的字,但就是羡慕就是想看,还诚意十足地称赞道:“真好看,我要是也会写就好了。”

季鸿张张嘴想说什么,忽然从外面涌进来两个年轻小子,两人虎头虎脑的,道是何师傅带来的帮厨,来与余锦年帮忙打杂的,问有什么需要他们做的。

余锦年猜到他俩口中的何师傅就是那位受伤的厨子,他此时正发愁季鸿作为生活残障人士不堪大用,自己又忙得不可开交,这两个小哥儿的到来真是帮了大忙,连忙感谢道:“劳烦二位小哥,将那席面单子拿去与主人家过目。”

其中认字的一个立马去了,而另一个则留下来给余锦年打下手。

二人之间的气氛被打断,且那俩没眼色的小帮厨在尝了余锦年新做的两道菜后,更是眼神精亮,围着少年年哥儿长、年哥儿短。季鸿脸色发沉,只好缄默下来,被挤到一边继续捡他的豆子,捡了有一筐,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袖内的东西,嘴角隐隐地勾了起来。

“东子,西子。”打门外又走进来一个男人,“缸里水空了,快去后头河里再打些过来。”

余锦年抬起头,赶紧招呼道:“何师傅。”

刚才虽然在阴阳师父那儿打了个照面,奈何当时何大利还沉寂在悲痛中,没能注意到少年,眼下将余锦年仔细打量了一番,才惊喜一声,过去拖着余锦年的手:“你是一碗面馆的小年哥儿?”

余锦年被他过度激动的反应吓了一跳,点点头:“我是。”

何大利忽然就红了眼圈,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这位中年壮汉哭起来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劝了也不听。若是个娇弱女儿偎着余锦年嘤嘤哭泣,或许他还被勾出点惜花之心,可被一个肱二头肌鼓得似包的壮汉抱着哭,那是哭得余锦年浑身难受,手上也被蹭到了何大利好几颗泪蛋子,他只好撇过头巴巴望着季鸿。

没等少年张嘴,季鸿便皱着眉走过来,把少年的手拽出来,撩起自己衣摆给他擦干净了,人揽在自己身前护着,问道:“何人?何事?”

余锦年摇摇头,一脸无辜:“不知道呀,不认识呀。”

等余锦年又炒好了一道酸辣银牙。那头何大利才堪堪收了泪花,一脸可怜地望过来,只是何大利的视线还没落到余锦年身上,就被半途挪过来的一具身躯给挡住了,他抬头看看,是一个面相俊美的郎君,正无甚表情地看着自己。

何大利讪讪地退后两步,耸耸鼻子,左左右右地探着身子去看季鸿背后的余锦年,喊道:“小年哥儿!行行好诶,有事儿求你!”

余锦年皱着眉将菜盛出来,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又唯恐过去了再被人抱着跟号丧似的哭。所幸季鸿深知他心中所想,淡淡地开口:“讲。”

“何师傅你说,我听着。”余锦年躲在季鸿后头,也附和道。

何大利终究是越不过季鸿这座顽山,便往后径直坐在方凳上,垂头丧气地讲来:“我有个混账儿子,以前总不学好,跟着一帮纨绔混迹,可你说,他再混账也是我老何家的独苗苗不是?唉,这不是,打开春以来,这混账小子不知道从哪里染了病,回来就咳,日里夜里的咳,总也不好。请来的大夫说了许多,却也没有定论,还有道叫我们准备后事的。”说着就要捶腿大哭,“你说我老何家就这么一根独苗苗……”

一听是病了,余锦年立刻就犯起了职业病,在脑中将何师傅家独苗的症状过了一遍,立即打断何大利的哭声,问道:“可咳血了?”

何大利本来想说的不是他儿子生病这事的,这会儿听到余锦年的问话,就突然想起听来的传言,说一碗面馆里的小年哥儿不仅会烧菜,还是个懂医的。他虽然不信这般年纪的小娃能有什么大造诣,但这几月求神拜佛地也请了不少郎中,也就不乏让余锦年也听听了,便恹恹回道:“咳血倒不曾,只偶尔啐痰,里头带着小血丝子。”

余锦年又问:“午后可发热?”

何大利仔细想了想:“这……道未曾注意,许是没有罢。”

季鸿垂首看向身侧的少年,见他微微蹙眉,与平日烧菜时的轻松不同,他此刻神态端正,表情认真,乖巧之中又平添许多稳重,便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余锦年心中有了些判断,很快就从成熟稳重模式退化成傻乐呵模式,笑笑地问何大利:“那何师傅需要我做什么呢?”

何大利见终于扯回了正题,忙说道:“自我那不争气的儿子病了,就茶饭不思,吃什么都没胃口。前几日,我家婆娘从一碗面馆买了几只糖饺,他竟吃得开心!后来我也想再去面馆买点吃食,这不,就被这儿的生意给绊住了脚,唉,千难万难,这养家糊口的银子还是得赚呐,你说是不是……谁想到,这一愁,还把自己手给剌了个口子,真是岁星犯难,我这才去向阴阳师父求了道符……”

讲道理,余锦年实在是不明白一个男人怎么能这么多的话,恨不能将家底儿都一股脑地倒出来,他转头瞧瞧一脸淡漠的季鸿,心想要是何大利匣子里的话能匀一半给这位冷公子多好。

待何大利诉完这一番苦,余锦年倒是听懂了:“何师傅,你是想我去给贵公子做些吃食?”

何大利咕咚咚猛点头,还补充道:“只要能让我儿二田舒舒心心吃上一顿,钱不是问题!”

有钱不赚是傻子,且余锦年确实技痒,想去看看那位据说犯了“不治之症”的何二田,于是点头应允下来:“好的呀。不过我做菜有样规矩,得先看看吃菜的人,看过了才能决定做什么菜色。”

何大利对此当然没有任何疑义,还十分热情地帮起忙。

吴婶娘家吃席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四张四方木桌正正好好坐满,每桌上各一道白斩鸡并红烧土豆鸡块,一道酱烧猪肘,一碟炸鱼,此外还有酸辣银牙、蒜蓉烧茄,和其他七七八八的家常菜色,还蒸了两屉白白胖胖的大馒头,虽没有多大排场,但却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让人看着就满足。

匠人们吃得满嘴流油,一口肉菜一口馍馍,可谓是风卷残云。

而最矜持的一桌莫过于是有阴阳师父的那桌了,道长拿捏着道门中人特有的矜贵,搞得同桌的吴婶娘夫妇也怕失了颜面,只能望菜兴叹。

期间余锦年去上菜,又被那道长拉住好一通说,卯足了劲想将余锦年这块老墙角给挖到他们山门上去。季鸿见了,裹霜带风地走出来,将余锦年拉到他自己身边,临走还狠狠剐了道长一眼。

逃回厨房,余锦年便不愿出去了,他将煲了一下午的鸡汤重新煮沸。季鸿很配合地拿来几只碗一并排开,又听少年吩咐在碗里各打上一颗鲜鸡蛋。此时的鸡蛋都是土生土长的柴鸡蛋,各个儿金黄鲜嫩,绝无污染。

旁边围观的何大利稀奇道:“这是个什么吃法?从未见过。”

余锦年也不藏技,笑道:“这叫糁,是北边一种汤食,其实是剁骨碎肉熬汤而来的肉粥,但因各地喜好不同而又有些不同的变化,也就有了牛羊鸡鸭等不同骨头熬制的糁汤,又据其中所加浮椒是黑是白,因此又有了黑糁和白糁,汤中也可加入麦米同煮,口感能更充实一些。我所作的这道,就是白糁的一种,这糁呀,得用热汤直接将鸡蛋冲开,才能喝到鲜滑的口感,不能把蛋液倒进锅里煮。”

他说罢,便舀出一勺烫嘴的鸡汤来,又高又快地浇进打了鸡蛋的碗中,瞬间蛋液被热鸡汤冲开,黄澄澄地浮上来。上一世他跟着养父在老家住过几年,常常在街头早餐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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