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岷哥哥！”

“少爷！”

“阿岷！”

我被他们的喊声震得头疼，莫景言往后看的同时，我也看到了已经倒在地上的凌岷。

他不省人事，全然没了意识。

宝宝放声哭了起来，就像昨天晚上一样，甚至哭得更凶，手乱抓着在那儿喊着:“漂亮爹地，不要死，不要死……”

我想捂住宝宝嘴巴，“不要说了。”我喃喃道。

可是孩子就像中了邪一般，一直喊着“漂亮爹地不要死”。

昨天的事情已经让我后怕，孩子和他是有感应的……我不敢乱想。

林景给凌岷喂药，我手忙脚乱地找手机，找不到，求莫景言快叫救护车！

凌母已经打了救护车的电话。

一阵慌乱后，凌岷进了急救室。我们都跟着过来了。

宝宝哭到嗓子沙哑，我不敢停在这里，转身想走。

拐角处，林景挡住了我的去路。

莫景言问他干什么，林景问我:“少奶奶，您在这里陪着少爷好吗？”

我不想说话。

我和他早就不是从前了，他怎么样……跟我无关——我甚至还抱着侥幸，他肯定还是用苦肉计骗我呢。

自己给我编织的幻梦快要破灭了，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让我心软，继续把梦圆回去。

让我回到他身边，继续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玩偶吗？

他对我是好，好到无微不至。

可是，我从未在这份感情里体会到过平等。

凌岷，根本就是一个无心的人，他根本不知道爱是什么。

至此，我才算是彻底明白吧？我怪不得看不透他的心，是因为他无心。

“他不会有事的，只是发烧了而已。”我说道。

我想要强行离开，林景却突然吼道:“少奶奶！你别让我对你太失望了！”

宝宝吓得瑟缩了一下，我连忙捂住宝宝耳朵。

“臭小子，活腻了吧？怎么跟人说话的？”莫景言一把把林景推开，随后拉着我就想走。

林景却扑通一声，朝我跪了下来！

“少奶奶，您是少爷活下来唯一的信念，你走了就是要少爷的命啊！”

林景目光猩红地说道，这副模样，让我想起来昨天夜里，凌岷的目光。

无助，悲戚，痛苦……

我的心，好疼啊——疼到快要不能呼吸了。

“少奶奶，五年前，您在急救室外为了少爷连命都可以不要，我从此只认您一个少奶奶。”

“我知道您爱少爷，可是为什么现在你可以这么狠心！”

“少爷他四年多来，鬼门关里徘徊了好几次，每次醒过来，他都跟我说，他要留着命等你。他能撑到现在的信念，都是你啊……”

林景低头，一个大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宝宝呜呜咽咽地抱着我，嗓子哑到哭不出声来。

我看到莫景言的脸在我的眼睛里越来越朦胧，我才发觉自己哭了。

“晓暖，我尊重你每一个决定。”莫景言说道。

我大口喘着气，咬了咬牙，摇头道:“别说好听的了，他没那么爱我。”

“能背叛的感情，能有多真呢？”

凌岷，就是一个骗子！

“少奶奶！少爷真的会死的……”

我不想听下去，抱着孩子，连忙跑走了。

莫景言追上我，一直跟在我旁边。

冬日，风很大，天上竟然开始飘雪了。

冷到我眼泪都干了，在脸上涩涩得很难受。

我一路走着，把宝宝围在大衣里，整个人也不知道是冷得还是怎么了，控制不住得发抖。

莫景言从我怀里接走了孩子，我从白天走到晚上，最终，我趴在地上痛哭。

和五年前在急救室外的我一样，哭到失声。

“晓暖……”莫景言停下来，把我直接抱进了车子里。

车子里，宝宝已经在后面睡着了。

“景言，这次是我害了他，我害得他在外面淋雨，发烧……他会没事的是不是？”

我抓着莫景言，仿佛抓到了最后一丝希望。

莫景言目光复杂地看着我，最终，他问我:“要我告诉你事实吗？”

我颤抖地点了点头。

“两年前，凌岷就不行了。”莫景言说道:“一般的心脏源已经满足不了他，每一次犯病都是九死一生。”

“难道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心脏源吗？”我问道。

莫景言摇了摇头。

“只有兄弟姐妹，才是最合适的，可是凌家谁会献出来一条命呢？”莫景言说道。

“不……我也是他的妹妹，我的心脏是可以的。”我才说完，昏暗的车子里，忽然响起来一道声音……

“妈咪。”宝宝软软糯糯地喊了我一声。

“宝宝，怎么了？”我连忙把宝宝从车后座抱起来，宝宝一把抱住我的脖子，又哭了起来:“漂亮爹地跟宝宝说，他要走了。”

我心抖了一下。

“臭宝，话不能乱说，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我问道。

宝宝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一直摇头:“宝宝梦到漂亮爹地在车库门口淋雨，还跟宝宝说他要走了，不能照顾妈咪了。”

“不……不会这样的。”

“晓暖，只是孩子一个梦罢了。”莫景言按住我发抖的身体。

我哭着说道:“宝宝和他有感应的啊！”

宝宝根本不知道我昨天是在车库门口找到的他，他能感应到……

“宝宝，快去告诉你爹地，妈咪不准他走！快去！”我疯了似的吼道，宝宝却忽然不哭了。

伸出小手抹着我的脸。

“妈咪，不哭咩，宝宝答应了漂亮爹地，以后代替他照顾好妈咪。”

我还想说什么，却觉得一阵气血上涌，嘴里的血腥味又被我生生咽了下去。

我不敢让孩子看到血。

“不会的。”我喃喃道。

莫景言似乎终于信了我的话，开车，原路返回了医院。

我们走到走廊的时候，林景竟然还跪坐在原来的地方上，他看着我的时候，表情十分冷漠。

死静的走廊，只有我们匆匆走路的声音。

走到拐角，其他人都没了。

只有林景在那里，我蹲下来问他:“你家少爷呢？”

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林景抬头看我的表情，死气沉沉的。

他说:“下了死亡通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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