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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君石和孙亮回到别墅,孙亮问要不要马上报警,何君石想了想,觉得还是先等等,朵朵的失踪和普通失踪不同,他需要先征询下道缘法师和欧阳的意见,以免乱上添乱。√
他先打了欧阳的电话,可是很不巧,手机关机,他只好硬着头皮拨打道缘的电话,根本没抱什么希望,法师脾气执拗,说不联系就一次电话也不接。
电话通了,意外地这次很快就被接起,接电话的竟是道缘本人,他的声音依然不带一丝感情,平静如水,“施主莫要惊慌,女施主暂时无恙,待到午夜时分,一切自有分晓”。
何君石哪能不慌,“可是她不见了,不知去了哪儿,我该做些什么呢”。
“你只需等待”
“求你告诉我,她到底有没有事,我要怎么做才能帮到她”,何君石已顾不了那么多,低声恳求道。
“福兮祸兮,一念之间,天机不可泄露”,说完道缘就挂断了电话。
何君石呆坐在那里,久久不能释然,他是朵朵的什么人,朵朵对他又意味着什么,他第一次开始思考这个问题,这些年随遇而安,本已看淡许多,但人近中年,突然变得幼稚起来,想要的东西拼命去争,却不曾想过他和她是否还有缘,所谓“再续前缘”是否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在命运的无情面前,人有时会间歇性抗争,但更多时候是无能为力。
中午十二点,欧阳登上飞往D市的航班,他还是没忍住,想回去看看。虽然道缘不让他再参与朵朵的事,但今早醒来突然感觉特别心慌,当他发觉心慌的源头是朵朵时,便义无反顾地订了最近一个航班的票。
飞机上他一直在回忆,他和朵朵的第一次见面、出差,以及后来的接触,一开始他对她只是莫名地亲切,或许就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是她第一次生病请假么,那天他莫名地焦虑、担心,甚至做了种种不好的猜测;还是她差点流产被送往医院那次,她躺在病床上虚弱的样子、脸上不好意思的笑容,让他想起了当年的小倩。如今回想起这些,他竟有些分辨不清自己对朵朵到底是哪种感情。
自从和小琳结婚那天起,他就决定放下了,他对朵朵的那份无法解释、超越年龄的感情,其实是对小倩的痴恋和怀念,为那已经逝去、无法重回的过往寻找一丝寄托而已,他必须果断放弃,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可是后来,当他以为自己已彻底告别了过去,一心投在自己家庭上,却又发生了许多意外插曲,在这过程中,他发现自己的心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紧张、牵挂那个人,对此他感到很迷惘。尤其是当他连续做了那样一个不可思议的梦,梦境中的人和事让他越来越觉得,他对朵朵的感情不是偶然,而是一种无法挣脱的宿命。
当他终于想明白这一点,就变得犹豫不决起来,一边是自己的新家和妻子,一边是挥之不去、梦萦魂牵的挂念,他可以伪装骗过所有人,唯独骗不了自己的心。所以当道缘法师让他停止参与朵朵的事时,他便很快同意了,抽身事外,或许能让他更冷静地思考下该如何处理和朵朵间的关系。
飞机本来是直达D市的,可是飞行途中发动机故障,临时转机,到D市已是下午四点钟了。欧阳一下飞机就打开手机,屏幕上跳出两个未接来电,一种不祥的预感袭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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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撞开的巨大声响,让朵朵和李文彪不由得都向门口望去,来人竟是林东昇,他看到床上的一幕,异常气愤,一把将李文彪从朵朵身上拉开。
原本强横霸道的李文彪见到林东昇竟有些慌乱,眼里闪过一丝犹疑,但很快恢复镇定,“你怎么来了,他呢”。
“他是谁”,林东昇冷笑道,脸上有种奇怪的表情,一如当年他对朵朵说Bill不会再回来、也不会接她过去时的样子。
李文彪没再多说,站起身,拽了拽衣服,他显得有些烦躁,推开门向外走去,林东昇也跟了出去。朵朵已从惊奇中缓过神来,迅速整理好衣衫,她在屋里焦急地走来走去,心里有无数个念头翻来覆去,林东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听李文彪的口气,他们达成过什么协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却一去不返,夜幕降临,屋里变得昏暗起来,朵朵这才发现这间房子没有照明的灯。一天没怎喝水,朵朵现在也有些内急,这房子不会没卫生间吧,虽说这种可能性极大,她还是开始探索,光线太暗,她只能摸索着凹凸不平的墙面,试图找到个开关什么的。功夫不负有心人,当她摸到床对面墙上时,终于发现一处坚硬的凸起,用力按了下,竟然打开一道暗门,可是里面并非什么房间,而是一条幽暗的通道。
朵朵在通道口犹豫了几秒,决定在黑暗中前行,她也不明白,是什么给了她勇气,让她相信黑暗尽头也许有光明。
一条漫长的漆黑的路,朵朵索性闭上眼,像她经常走在梦里幽黑的路上一样,也不知走了多久,她的手触摸不到周围的墙壁,便微微睁开眼,发现通道变宽阔了,而且,前方竟真地出现亮光,“快到出口了么”,她心生欢喜,“不对”,她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现在已经是晚上,怎么会有亮光呢,那应该是灯光。
如同飞蛾扑火般,朵朵快速向那光亮处奔去,心里带着强烈的渴求,虽然她也不知那渴求是什么,支持她的只有一个念头,向前向前。终于,看到了光亮的源头,一间小屋,这是早上她和何君石到过的那间小屋么,朵朵的心激动得快要跳出胸膛了,是否Bill就在那里,是他在召唤着她,让她在这条路上一直前行。
朵朵轻快的脚步踏进那光亮的中心,沸腾的热情瞬间冷却下来,这根本不是早上那间屋子,而是一间用于仓储的酒窖,大大小小的酒桶次第排列着,看不出任何人住过的痕迹。朵朵颓然坐在一个酒桶上,浓浓的失望充满了胸腔,她要如何才能回到早上去过的小屋,在那里等待,屋子主人的归来,不管他是不是Bill,即使不是,他也一定知道Bill的消息。
坐了一会儿,朵朵渐渐从失望中回过神来,她必须先离开这里,走出地道,才有可能沿着早晨的路径重回那间小屋,想到这里,她站起身,为自己打气,“朵朵,你一定行的”、“Bill,等着我”。
可是,四处探索一番后,她并未发现屋子的出口,这里看上去像是地道的末端,却不知是否通往地面,如果它只是通道的尽头,并没有出口,她岂不是白走了这么久,又要回到森林里那间“囚房”。
困难和危险可以克服,但挫败的沮丧真让人心力交瘁,朵朵被它彻底击垮了,蹲在地上痛哭失声,她已好久没有这样哭了,仿佛又回到当年那个跨年夜任性大哭的女孩。这里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声音,唯有她的哭声响彻地道,这哭声有对命运的不甘、对未来的绝望,没想到十年后她的人生回到原点,依然是这般地无助和无望。
她哭得撕心裂肺、惊天动地,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就在她感到快要晕倒时,一个温暖的臂膀拥住了她,那人何时出现并站在身后,她竟毫无知觉。
朵朵没有回头,她的脸上糊满了泪水和鼻涕,有些狼狈,但那宽阔的胸膛、结实的臂膀,以及那熟悉的动作,已让她确定那人就是Bill,他终于出现了,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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