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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回房休息去了,只剩Bill和朵朵独自相对,原本熟悉的人,却感觉有些生疏,因为在朵朵眼里,他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
但Bill好像没有这种感觉,他自然地脱下外衣,走近朵朵身边,“累了,洗洗睡吧”,说着揽过她的肩,朵朵不自然地躲开了,“你先洗吧,我打个电话”,“好吧”,Bill也没多问,一个人进了洗浴间。
当里面传出哗哗的水声,朵朵拨通了欧阳的电话,“我想我知道他是谁了”。
Bill从里面出来时,只穿着一件夏天的热裤,上半身赤裸着,饱满的胸肌上,几滴未干的水珠在灯下闪着晶莹的光,尤其是那胸间浓密的毛毛,让朵朵感到呼吸不畅,她别过头去,不想被那熟悉的身躯乱了心神,“他不是Bill”,她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Bill的魂魄中元节之夜没能回到身体,就会灰飞烟灭,永不超生”,这是欧阳刚才电话中说的。
“你去洗吧,我等你”,他的声音温柔而充满磁性,朵朵的一只眼皮不由得狂跳起来,这是紧张,不是心动。
“你是徐非梦,对么”,与其绕来绕去,不如单刀直入,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发问。
“徐非梦是谁”,Bill露出吃惊的神色。
“小壮是被你领走的吧,他现在在哪儿”,朵朵没有理会,继续追问。
“你怎么了,净说些奇怪的话”,Bill表情越发惊讶。
朵朵却没心情和他兜圈子,“不要再伪装,Bill已经死了,别再自欺欺人”。
Bill的神色黯淡下来,沉默良久才说道,“是的,我无法承诺你未来,但也不想放弃眼前的一切,哪怕它再短暂,也是我曾经的梦想”。
“可是这毫无意义,我们间缘分已尽,即使你潜进他的身体,也变不成他,一切都回不到从前了”,朵朵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害怕,眼前的徐非梦已完全不是当年的他,就像暗夜里的一双眼,让人看不清、猜不透。
“宝贝你想多了,我真地不是什么徐非梦,难道你认不出我了么”,他努力想说服朵朵。
她有一刻的恍神,他称她“宝贝”,这是Bill惯有的口气,徐非梦当年是否也这样称呼过她,她努力回想着。可记忆中他们的过往已变成一团团浅浅的影,零散地分布在各个角落,无法集中,她心下一阵难过,曾经深入骨髓的爱,就这样随岁月远去了。
待她回过神来,越发懂得“熟悉的陌生人”这几个字的含义,她与他之间隔着太远的距离,不只是生与死、爱与怨,还有时间堆积起来的无法逾越的疏离。朵朵不知该如何面对他,或许在她心里还有一丝隐隐的内疚,毕竟她承诺过他,他的未来有她的参与,可他们却走着走着就散了,连告别都没有,就那样无疾而终。
Bill也有些心烦,一番解释无效后,便闭口不语,倒头睡去,在他心里,如果对方不相信你,你说再多的话也没有用。
听到Bill均匀的呼吸声,朵朵才起身去了淋浴间,简单冲了个澡,她实在太累了,心力交瘁,虽然还想好好理顺下发生的一切,但眼皮已沉重地垂下来,黑色淹没了一切。
天阴阴的,她走过一片静寂的林荫路,静寂得连鸟声都听不到,路的尽头,树丛越发蓊密,荒烟蔓草间,一座孤零零的坟映入眼帘,她不禁停下脚步。这是一座刚垒好的坟,坟头新土颜色尚在,吸引她的是坟前立着的碑上女孩的照片,巧笑嫣然、清丽脱俗,那不是……瑛瑛么,难道她死了。
她的心莫名地一阵刺痛,正想走上前,仔细看下照片上的女子,这时,一个瘦削的身影朝坟边走来,哦,是阿武。他手提一个食篮,在坟前蹲下,将里面的食物一样样摆放在地上,然后坐下来,他的脸上没有悲伤,只有死一般的肃穆,两眼盯着墓碑上的照片,许久,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朵朵不忍心去打扰他,就在一旁呆呆地看着,那一刻,她感觉到了他的伤痛,为伊众叛亲离,却爱而不得、阴阳永别,他会怨恨瑛瑛的无情么?
时间仿佛停驻在了那一刻,如果悲伤可以传染,那她一定是被阿武感染了,她心里弥漫起无边无际的忧伤,红尘中的痴痴怨怨,终逃不过生死相隔,但愿阿武来世能有缘和瑛瑛牵手,才不负他这一世的痴情。
朵朵正自冥想,突闻背后一声叹息,回头看时,却是阿武的表舅,他走到阿武近前,低声劝道,“人已经走了,也算是一种解脱,你也该开始自己新的生活了”。
“我的人生已经结束了”,阿武的眼神如一潭死水,毫无生气。
“别泄气,阿武,告诉你个好消息,瑛瑛的孩子找到了。”
朵朵突然感觉胸口发闷,似有一个重物压在身上,想动却动不了,想醒又醒不来,她张开口想呼救,却连声音也发不出,这就是传说中的“鬼压床”吧,她感到无比恐惧。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能睁开眼,人也完全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Bill安然地睡在旁边,恍惚记起自己洗完澡是睡在沙发上,这么说是Bill把她抱到床上的,她竟毫无知觉。
她侧过身子,凝神细看他的脸,这是张曾让她梦萦魂牵的脸,他清醒时,她不敢看,怕乱了心智,而此时,他沉沉地睡着,她可以放心贪婪、肆无忌惮地看,虽然它只是一张面具。她的Bill永远回不来了,永生永世无法再见,想到这她的心不可抑制地痛,就把他当成Bill吧,比起痛苦地清醒,她更愿接受虚无地沉醉。
朵朵再无睡意,睁着眼睛熬到天亮,她想起欧阳问她的话,“如果Bill身体里那个魂魄再不离开,你是否愿意接受,把他当作Bill,与他共度一生”,她其实无从选择,无论怎么选,都不会快乐,个中滋味只有自己清楚。
太过纠结就不要去想,逃避也好,明智也罢,只要不再煎熬,这是她的人生哲学,或者叫“鸵鸟理论”。她努力让自己想些别的事,分散注意,“昨晚好像梦到一座坟,是谁的呢”,却怎么也记不起来,只好放弃,梦终究是梦,醒来只剩下影,就像鸟从天空飞过,却没留下痕迹。
早饭后,他们正打算先去警局看看,再继续地毯式搜索,突然接到片警电话,有目击者称看到过一个男人领走了小壮,根据目击者描述的样貌特征,警员绘出了一幅肖像,让朵朵和家人过来辨认下,是否认识此人。
刚走进警局,就有人认出Bill,他和所绘肖像非常相似,但仔细看下,又有些微差别,朵朵和Bill不约而同认出,“这是许翰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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