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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伤

作者:水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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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过架的两人,彼此都有些别扭,Bill说晚上有酒局,不回这边来了,朵朵也正好乐得清闲。&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

大概是白天情绪过于激动,朵朵入睡有些困难,夜很深了,依然辗转反侧。她在想这段日子来,和Bill间的冲突越来越多,这才刚刚开始,婚后的生活更是无法期待了,想到这里,越发心烦意乱起来。

她在烦恼中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一片无垠的沙滩出现在眼前。她光脚走在上面,沙子很细很软,调皮地钻进脚趾缝里,却丝毫不觉得难受,这就是千步沙了,不远处能看到法雨寺隐隐的庙宇屋顶。

她的心情说不上欢喜,也没有悲伤,只是沉浸在那海浪声中,有些空洞茫然。她在等一个人,却又想不起是谁,仿佛知道那等待注定没有结果。

远远地,走来一人,她原本澄明的心突然变得不安,“你怎么还没走”,那人尚未走到近前,她已喊出声,那声音中有焦躁、有无奈,更多的是抱歉。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迎面走来的男人越来越近,朵朵看清他是阿文,那她就是瑛瑛了。

她心里弥漫起一阵悲伤,故作冷漠地说,“我不会和你回去的,我们无法再在一起了,是我对不起你,忘了我吧”。

阿文努力地笑笑,比哭更让人心酸的笑,“我知道你喜欢的不是我,你就当我是你的兄长,先跟我回去吧,毕竟……”,阿文难过地看了眼她的肚子,将话咽了回去。

“我会等叶老师来”,她倔强地坚持着。

“他已回老家,好像也没打算来接你。”

“那我就一直等着他”

“你……”,阿文举起手,他心里很难受、很气愤,但对那从小到大都精心呵护的女孩,他又怎忍心动手。

瑛瑛突然就哭了,“你要打就打吧,如果这样你能解气的话。我们也没登记,就这样散了吧,等我将来赚钱了,会把彩礼钱还你”。

阿文转过身,背影渐渐远去,他脸上挂着泪,瑛瑛看不到,朵朵却看到了,她的心一阵刺痛。

晨晨昏昏的庙堂,瑛瑛跪在佛前祈祷,为什么他还不来,他不知道她在等他么,不可能,她在走前给他寄了一封信。难道是他害怕了么,怕背负夺人妻的骂名,怕村里人找他算账,那她怎么办,他就这样抛下她不管了吗。想着想着,泪水就糊满了脸,又被穿堂风吹干。

每天浑浑噩噩地过去,再难过也要吃饭,为了腹中的孩子,那是他和她爱的见证,虽然只有一次,却结出了青涩的果。

不知道过了多少日子,终于有一天傍晚,夕阳的余晖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法雨寺门前。

当被告知庙门外有个青年在等她,瑛瑛几乎是小跑着快步赶到那里,她的眼里闪烁着爱与希望的光,幸福的心激动地怦怦乱跳,她无法抑制自己的喜悦,也不想掩饰,他终于来了。

一阵刺耳的门铃声,朵朵不得不从幸福的云端回到现实,这么晚了,一定是Bill,他说今晚不过来了,怎么又来吵她。朵朵不情愿地下了床,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到门前,对讲屏幕里果然出现了Bill的脸,他的眼神有些涣散,毫无精神,“又喝多了”,朵朵心里抱怨道,酒后的Bill最是麻烦,何况白天又闹得不太愉快,朵朵有些犹豫要不要给他开门。

“你在干什么,快点开门啊”,Bill在门外叫道,一听那声音就知道喝了不少,怕吵到左邻右舍,朵朵只好打开门。

“你在磨蹭什么”,Bill趔趔趄趄走进屋内,一股酒气扑面而来,朵朵忍不住掩住口鼻,小声嘟哝道,“怎么喝这么多”。

“还不是因为你”,Bill就势拉住朵朵胳膊,将身体倾向于她,“告诉我,怎样才能忘记过去”。

朵朵一愣,他是什么意思,都说酒后吐真言,她想弄明白Bill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便和颜悦色地将他引到沙发边,一边倒水一边问道,“你想忘记什么”。

Bill神志不很清晰,斜倚在沙发上,含混地说道,“忘记你的过去”。

朵朵的心咯噔一下,他终究还是在意的,不禁低下头。

沉默了好一会儿,朵朵终于下定决心,与其将就,不如放手,“Bill,我们可以不结婚,其实我也觉得很累”。

没有声音,朵朵抬起头,发现Bill已经睡着了。

她却彻夜未眠。

第二天早晨,Bill醒来时,已将昨晚的事忘得干干净净,他见朵朵不在房里,以为是在厨房做早餐,急忙起床穿衣。可是她并没在厨房里,也没在其他房间,Bill巡视一圈,发现客厅的茶几上有张纸条,“对不起,我回老家了,婚礼取消吧,我还没做好和你结婚的准备”。

“她又发什么疯”,Bill狠狠地将纸条扔到地上,气乎乎地出了门。

距离婚礼只剩一周了,新娘却不辞而别,这让Bill很恼火,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昨天白天吵架的梗已经过了,她怎么说走就走,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去趟朵朵老家,把她找回来。

Bill所坐的高铁比朵朵的晚了一班,他到达时已是下午,来接他的是朵朵的哥哥苏英明。说起来两人还是第一次见面,但苏英明已不止一次听说过Bill的大名了,一见面,气氛就有些紧张。

苏英明沉着脸,“我妹妹刚到,你就来了,你们这是商量好的么”。

“这个……我本来就想来看看阿姨,好多年没见了。”

“你还真有心”,苏英明没再多问,妹妹中午回来时什么都没说,只说想母亲了,但他觉得没那么简单,且等一会儿见面就一切都清楚了。

由于走得匆忙,Bill只在车站随意买了点东西,他心急如焚,也无暇顾忌太多。

到了朵朵家,Bill却并未见到朵朵,母亲说她去同学家了,过一会儿就回来,两人便闲聊起来。起初朵朵母亲对Bill还很热情,问了他这些年的情况,当知道他患了失忆症,许多过往的事记不得时,便有些失望,话也渐渐少了。到后来,她只是盯着Bill的眼睛,若有所思,答多问少,Bill好想快点结束这种对话,好在这时朵朵回来了。

“你怎么来了,我过两天就回去”,朵朵的语气尽量轻松,她不想家人为她担心,但在看到Bill那一刻,她的情绪还是有些波动,她想过种种结果,包括Bill会来找她,但没想到这么快。

苏英明从厨房里走出来,端了盘水果,“原来你们不是商量好的啊,看来你们俩至少有一个在说谎”。

朵朵母亲这时也凑过来,“你们在说什么,谁在说谎”。

“妈,我开玩笑的”,苏英明转移了话题,母亲年龄大了,知道的事越少越好,“刚才淑珍打电话来说,她和婷婷、小壮刚看完电影,正往回赶”。

第二天早晨,吃过早饭,朵朵一家三口就赶往火车站,母亲态度坚决不肯留她,“你不是小孩子了,你要嫁的是小壮的父亲,从哪个角度讲,都是最好归宿,不管你们有什么矛盾,就凭小许等了你这么多年,这婚必须结”。

哥哥开车送他们去车站的路上,再次郑重地和Bill说,“我就这么一个妹妹,她这些年很不容易,我们不是女人,可能无法理解她所经历的那些带给她的冲击,但唯一没变的是,她心里一直有你。希望你好好待她,若是你伤了她,我这当哥的绝不会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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