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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儿哪里知道在她去寻找“三点红根”的这短短的四十天里。可怜的“沙漠”已被人反复抱养,反复遗弃了七次了……连浪涛都不知道这些情况。浪涛只知道孩子是被那个热心的老大娘抱回去抚养了,俩天后老大娘又回来哭哭啼啼地说:
“孩子被儿媳偷偷地托人送走了,到底送在哪里?”她也不知道咧。老太太似乎含糊不清地说:“就送在马路边上的沙蒿林里了。”
于是,浪涛和同事们打着灯笼连夜寻找了一个晚上,至今仍杳无音讯。毫无孩子的信息。
说来也话长,其实,老大娘是自己硬给儿媳妇抱回了这个孩子,儿子媳妇当然不高兴了。于是,那天晚上,儿媳妇趁她不在的时候,偷偷地又让一个要饭的老头抱走了孩子。儿媳妇给了那要饭的老头一些钱和票证,给了几件旧衣服。老头答应要等孩子吃饱了奶,就连夜抱走了孩子。
老头本想按主家的意思把孩子放在路边的沙蒿林里,自己躲在另一座沙丘的角落里凉凉快快的睡一觉。看看路过有没有好心人能不能抱走孩子?可是,等了好长时间了,他睡醒了一觉,已经大半夜了也没见有人过来。
还是孩子的哭声吵醒了他,看着孩子手舞足蹈地哭个不停。他几次试探着抱起孩子,只要他抱起,孩子就不哭了。而且,还会在他的怀抱里睡的很香。多少次他想放下孩子,一走了之。但多少次又被孩子可伶巴巴的哭声揪住了他的心,孩子的哭声一次次激发了要饭老头的善良的心肠。他不忍心在这黑咕隆咚的夜里,把这幼小的孩子一个人抛弃在沙漠里了。他自言自语的说:
“哎,这个苦命的娃娃咧……”
他下定决心要带着这个可怜的孩子一起讨要饭了。
于是,他就把自己水壶里的水喝一口噙在嘴里,在给这个可怜的孩子嘴对嘴地喂进去。孩子也一口一口地吞咽着。他还把自己身上肮脏破烂的外衣脱下来给孩子包裹在身上,既顶尿布又保暖。
“娃娃,你就凑乎着穿吧,不要嫌弃爷爷咧……。”
他眼里含着同情的泪水喃喃地说着,无奈的抱着孩子离开了这荒漠的沙蒿林。老头一瘸一拐地抱着孩子艰难地向前走着。沙窝里的路非常难走,走一步俩只脚都会深深地陷在沙坑里,沙子就会瞒天过海地埋没你的一双腿。他喘着粗气,艰难的一步一步地向前跋涉着。老头本来就是脑梗后遗症的残疾老人,行动非常艰难。他抱着孩子喘着粗气,慢慢地走一会,息一会。
休息的时候,老头放下孩子抽袋烟……待孩子哭了,再抱起来继续走。好容易走到天色渐渐发亮了。
朝霞缓缓地爬上了东边的沙丘,映红了沙漠的半边天际,映红了寂寞的沙漠。老头抱着孩子的孤独身影,淹没在绿茵茵的沙蒿林中。沙蒿林的露珠和汗珠无情地打湿了老头的衣裤,但要饭老头毫无感觉地,心里暖融融地抱着这个孤儿,继续迎着太阳升起的地方艰难地跋涉着……
翻了好几座沙蒿林,终于在一座沙丘的凹陷处,在密密麻麻的沙蒿林里发现一股浓浓青烟直上。一股草香似的柴火味扑鼻而入,老头喜出望外地看看怀里的孩子说:
“娃娃呀,你有救咧,不哭咧,一会就能要口吃的咧。”
孩子在老头怀里也听话似地,马上就停止了那稚嫩的哭声。
此时的要饭老头也忘记了自己,只是想着能为怀里这幼小的娃娃讨口奶吃咧。
于是他想:“能遇到有娃娃的人家更好,要是没有人乳?就是讨口羊奶或者牛奶也能给这小娃娃吃上一口咧。孩子一晚上甚也没吃咧。”他想起昨天夜里临走时那个让她抱孩子的婆姨还不错咧,怕孩子哭出声,硬是给这孩子喂饱了奶,才让老头抱走的。所以,这孩子一晚上也没怎么哭闹。只要老头把她抱在怀里,就会安静地入睡。
他想着想着,自己也高兴地乐了。他觉得幸亏自己没把孩子扔在荒野里咧。要是扔在荒野里,说不定这孩子早被野狼给叼走咧?那样可能自己一辈子心里也不得安宁。
现在,他看着怀里小娃娃白嫩的笑脸,自己心里也很敞亮咧。虽说自己劳累了一晚上,流淌了不少汗水。而今,也总算是搭救了一条小生命咧?他心里美滋滋地想着。
不知不觉他抬头看到了远处一个蒙古包的旗杆上的红,黄布条迎风飘杨在眼前。蒙古包深深地埋在沙漠中,院子周围围着一米高的木头栅栏。
还没等迈进蒙古包的栅栏,迎接他们的是一条黑色的猎狗朝着他们“汪汪……汪”地叫着跑来……。对于这种独特的欢迎方式,老头早已习以为常了。他很正定,只是抱紧了怀里的小娃娃。他脸不变色心不跳,满脸正气地继续向前走着,猎狗看着他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地昂头阔步地走着,不像是坏人?也就远远地追着他喊叫着,并没有伤及老人和孩子的意思了。
谁知听到猎狗狂乱地叫唤,怀里的孩子却被惊吓的大声地哭喊着,哭声惊天动地。孩子洪亮的哭声超越了猎狗的叫喊声,猎狗返当不那么狂咬了。孩子的哭喊声惊动了蒙古包里的主人。突然听到幼小孩子的哭喊声,正在挤羊奶的蒙古老阿妈,提着香飘飘的奶捅,急急忙忙地从羊圈里赶出来。她听到婴儿的哭声,满脸堆笑地看着这衣衫破烂的一老一少。
老阿妈一脸的慈祥,满脸蜘蛛网一样的皱纹显示着生活的艰辛和沧桑,俩条细长的辫子下垂在膝盖上面。因为她不会说汉语,她就双手合十用蒙语说:
“佳……赛!赛百诺!”大概就是“你好!”的意思
长期在牧区要饭老头也多少懂一点蒙语,随之笑哈哈回答说:
“好好……好!你好咧!”
就这样牧民阿妈把他们迎回帐篷里,阿妈顺手接过了“沙漠”放在了地毯上结结巴巴地用汉语说:
“好好点……小虎……哼噢!”她边说边用手比划着说:
“她……点……小?你……要饭噢?”阿妈意思是说她那么小,你怎么带着她要饭呢?
要饭的老头又用手比划着,自豪的告诉那位老阿妈说:“她……是我在沙漠中捡来的小丫头,娃娃饿了,要吃奶咧。”就是说要和她讨口羊奶吃咧。要饭的老头边说,边用手比划着自己的嘴巴。
老阿妈微笑着,明白了老头的意思,提起茶壶倒了一碗热腾腾的奶茶双手递给老头。老头又摆摆手告诉她说:
“不是我要吃,是孩子现在要吃咧,”此时“沙漠”也“哇哇……哇”地哭个不停,双手不停地拉着衣服往嘴里塞。
“噢……她要吃……饿噢?”阿妈笑着抚摸着孩子的小手和小脸蛋,理解了其中之意。
阿妈随手在筐里抓了一把牛粪放在炉灶里,用一把金光闪闪的铜壶又烧开一壶刚刚挤出的新鲜羊奶,又找来个喂小羊羔的奶瓶用开水烫洗了一番,装了瓶烧开的羊奶,足有200豪升,拿在手里摇晃摇晃,滴一滴在自己的舌尖上,感觉冷热正合适,就把奶嘴塞在孩子的小嘴里,饥饿了一休的小“沙漠”又饥又渴,一口气就把一瓶200毫升的羊奶喝了个净光。吃饱了也喝足了,松开奶瓶望着老阿妈……手舞足蹈地“咯咯……咯”看着老阿妈微笑着。
老阿妈正要抱起她时,她突然眉头一皱,瞬间在要饭老头的衣服上又拉又尿,当场兑现。老阿妈顺便又用老头的衣服给她察了屁股,还指着要饭老说:
“你……友福噢,孩子……泥把金……闹银噢。”
要饭老头也任劳任怨,豪无怨言地竖着大拇指嬉笑着提着自己的衣服去外面用水冲洗去了……老头用井水冲洗干净衣服,凉在沙坡上一会儿就烘干了。
待老头洗完衣服回来,老阿妈以给他准备了一大碗羊奶泡炒米放在饭桌上了。要饭老头高高兴兴地吃了羊奶饭,就只好又抱着“沙漠”上路了。
因为,他本想把孩子留下来给老阿妈,结果,一看老阿妈一个人还伺候着一个躺在地毯上的半身不遂的老头,还要牧放一群羊,就没好意思再给老阿妈提这个要求。老阿妈也没有要留孩子的意思,只是打着手势说:
“需要……乌……奶”她拿起奶瓶放在嘴上做了个示范说:“来……拿噢。”她又指指羊群说:“乌……奶噢。”
然后,老阿妈又微笑着伸开双臂表示随时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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