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就这么结束了，一切就像是大梦一场。&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

整座大陆被路西法的圣光笼罩，万魔殿上空出现一颗璀璨的星辰，与日争辉。

贝利亚尔坐在车厢里，直到龙车驶出了两英里，他还没回过神。

没了眼睛，要他光靠听觉来相信“路西法从棺材里蹦出来一秒就搞定了大魔头”这件事，有些困难。

古辛给他把事情经过重复了两遍，贝利亚尔又问：“那凯亚和圣典分离了吗？”

古辛哀嚎一声，道：“分了！我不是说了吗，路西法陛下一出来就取回了圣典，并且通过圣典得知了三万年间所有事，然后处死了撒菲耶！”

得知凯亚不再受圣典的牵制，明显比得知战争胜利要开心许多，贝利亚尔咧嘴笑起来，高兴地问：“凯亚在后面的车里吗？”

古辛顿了顿，不自在地扯了扯衣领，“那什么，我们先回去再说。反正路西法陛下也是要返回王岛的，我们早晚能见到他。”

贝利亚尔点了点头，“他和陛下在一起，很安全。”

古辛盯着他认真的脸，实在忍不住，凑近了拍拍他的肩膀，“贝利亚尔啊，其实我们这些重生的魔神和审判官不太一样，人家是原装货，而且祭司大人以前说过，他是路西法陛下的后裔，论起血统，也高了我们一大截……”

贝利亚尔迟疑地转过头，“你想表达什么？”

“咳咳，”古辛艰难地清了清嗓子，续道，“我离开前看到审判官的表情，他好像不太想跟我们沾上关系……”

“不会的。”贝利亚尔皱眉。

古辛只好闭上嘴，安静地待在一边。

过了一会儿，贝利亚尔又问：“所以他没和我们一起走？”

古辛耸了耸肩，“没有，路西法陛下用圣典召回了战场上的亡灵，巴尔和艾利诺姆他们醒过来，有好多事要处理。审判官说他和这场战争牵涉太深，要把一切安顿好才肯离开东大陆。”

贝利亚尔噌的一下跳起来，脑袋差点撞在顶棚上，“你为什么不早说！”

古辛急忙拉住他，无奈道：“我怎么说啊？审判官亲口说了让我把你带走，我能违抗他的命令么？再说你眼睛失明了，能帮上什么忙？”

最后一句虽然是大实话，但古辛刚说完就感到不妥，急忙捂住嘴，往一旁缩了缩。

意料之外，贝利亚尔没有发脾气，他干站了片刻，神情颓丧地坐下去，低声道：“重生有什么用，得到了力量，连看他一眼的机会都没了。”

古辛默默松了口气，安慰道：“谁说没用啦？要不是你拖住撒菲耶，我怎么有机会靠近神棺？放心吧，路西法陛下一定会重用你的！”

贝利亚尔干笑一声：“重用一个瞎子？”

古辛立马“呸”了一声，指天发誓：“我古辛从没见过你这么帅的瞎子！看不见了都能救下凯亚，缠住魔王，还有什么是你不能做的？”

他讨好地笑了笑，又道：“你可以去找王宫的梅林医官试试，他有办法分离魔神纹路。”

贝利亚尔摇摇头：“分离只能取走力量，不能赎回代价。”

于是两人都沉默下来，耳边只剩车轮碾压积雪的咯吱声。

日落前，马车回到了莫塔皮尔城的驿站。

战场上那些回魂的士兵也陆陆续续被军需车送过来，一个个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如同快要饿死的乞丐。

古辛被法师团的人叫去帮忙，贝利亚尔一个人在走廊里转悠，被忙得焦头烂额的小医官一把推出去，让他在外边凉快着。

外边何止凉快，简直要冻死人好么！

太阳下山以后东大陆的气温简直不适宜魔族生存，贝利亚尔站在龙厩旁，摸着栏杆一点点往前走，想找个没人的小屋子暖和一会儿，结果一头撞在墙上。

一墙之隔是士兵休息的房间，因为伤患太多，所以驿馆只收留体质较差的士兵，其余的都在外面帐篷里。饶是如此，那些躺在床上打着点滴的瘦骨头们还是不满足，因为一张靠窗的床两个人喋喋不休。

“你都躺这儿半天了，换个位置能死吗！”

“嘿，我为什么要换给你？今晚的星空万年难遇，你想看就自己打个地铺！”

贝利亚尔下意识抬起头，眼前漆黑一片。

对了，路西法苏醒之后，魔界的大气会因为天使之光而变得格外清澈，今晚的星空应该比盛夏还要晴朗，连以往难以看见的星座都能清楚描摹，说不定，还能看到天堂的一角。

贝利亚尔摸了摸鼻子，觉得有点可惜，从背后取下法杖，法杖顶端的金曜石似乎感受到了召唤，睁开一只湛蓝的眼睛，望向夜空。

他这次重生，武器精灵照例被格式化了，对他一点记忆都没有，他靠着魔力连通比西的眼睛，主仆之间总是缺了点默契，贝利亚尔感受到的景象相当模糊，夜空就像被泥巴糊住了。

而且以前的比西总是唠叨个没完，贝利亚尔突然十分怀念小家伙的声音，晃了晃法杖，道：“比西，星星好看么？”

法杖发出嗡嗡的震动声，混合着小精灵的声音：“超级酷炫！”

贝利亚尔笑了笑，将法杖指向房顶，想挑个离夜空更近的地方观望，谁知法杖一抬，“咚”的撞到一个硬邦邦的物体。

“你在这儿干什么？”不愠不怒的声音，略带磁性，但又不如其他士兵那样粗犷，是希摩。

看样子刚才敲到的物体是希摩的头盔。

贝利亚尔急忙把法杖拢进怀里，伸手往前摸，“没撞坏吧？”这可不是他瞎担心，他法杖顶端的金曜石比金刚钻还厉害，敲碎一块巨石都不在话下。

结果一巴掌按在希摩脸上，拇指险些戳进对方嘴里。

希摩往后撤了一步，脑袋微向后仰，“你的眼睛怎么了？”

贝利亚尔干咳一声，收回手，在衣摆上擦了擦，“没什么，魔神的代价。”

希摩惊疑地皱起眉头，盯着他看了两秒。

金发男人还是那样昂首挺胸，风雨无阻的气势，深邃的五官看不出任何变化，蓝宝石般的眼睛直视前方，唇色如一朵妖冶的玫瑰，唇角微微勾着，好像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静了片刻，希摩道：“另一样选择是什么？”他纯属好奇，因为对骑士而言，敏锐的视力在战斗中是必不可少的，而贝利亚尔这么有天赋和斗志的骑士，怎么会选择放弃光明？

贝利亚尔好像不太想提及，垂头想了想，说：“反正比眼睛重要。”

这么一说，希摩也不好再问，他四处看了看，道：“之前纳达修的事，我很抱歉，还记得他在比赛中一直攻击你的右肩吗？你必须每天擦两次跌打油，否则一个礼拜后，那条胳膊准得报废。”

希摩转身走了两步，扭头示意他跟上，一看贝利亚尔还盯着刚才的位置，心里叹一口气，上前抓住他的手腕，“这边走。”

他们穿过一排排朴素的小帐篷，来到一顶比较大的帐篷前，里面摆放着医用器械，几个医官正提着补给品走出来，希摩为他们掀开门帘，等他们走光了，才把贝利亚尔推进去。

贝利亚尔和那几个医官擦肩而过时，听见一声轻轻的“咦”，是个女人，很耳熟。等他进了帐篷，希摩问：“你认识蕾妮小姐？”

原来是女巫蕾妮。

贝利亚尔点点头，“在疯王的城堡里见过一次。”

希摩道：“她居然会医术，真令人刮目相看。”他把贝利亚尔按在椅子上，又道，“你把上衣脱了，我去找跌打油。”

贝利亚尔一边照做，一边回忆起疯王城堡里发生的事。

他记得安朵斯释放了冰封魔法之后，女巫蕾妮和疯王一起被冻住了。如果后来是魔王接走了安朵斯，那蕾妮和疯王，也应该和撒菲耶三世见过面了，至少跟守在那里的桀达尔见过了。

这样想，说不定蕾妮知道桀达尔后来发生的事？

得找个机会问问她。

贝利亚尔总觉得桀达尔死的很蹊跷。一开始他和别人一样，以为是魔王要打压凯亚的势力所以弄死了桀达尔，可后来直到开战，魔王再没有对凯亚身边的人动过手脚，这不合逻辑。

一个告老还乡的老骑士，和巴尔、艾利诺姆他们比起来，分量孰轻孰重？

要说杀人灭口，三百年的时间，如果桀达尔怀里揣着对魔王不利的秘密，为什么三百年里魔王都对他放任不管？

疑点太多了。

想到这些，贝利亚尔朝希摩道：“你觉得桀达尔是谁杀的？”

希摩刚把一大坨跌打油糊在他肩上，愣了一下，一边搓一边道：“团长认为是别西卜干的。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他是凯亚的老师。”贝利亚尔道，“我想把事情弄清楚，给凯亚一个交代。”

希摩点了点头，“这件事我们也派人调查过，被袭击的不是桀达尔一人，而是整座木塔镇。镇子里黑化的痕迹说明有大批腐魔发动了进攻，如果这些是撒菲耶三世召唤出来的，用来分散桀达尔的注意力，那么别西卜再补一刀，很容易取了桀达尔的性命。”

这样说也顺理成章。不过别西卜现在在路西法手里，凯亚必然会审问一番，到时候就知道别西卜到底干了些什么。

贝利亚尔沉思起来。

希摩忽然想到什么，下手的力道重了一点，贝利亚尔一哆嗦，下意识按住希摩的手，就在这时帐篷帘子被掀开，一个年轻的女医官一头撞进来看见他们，突兀地“啊”了一声，扭头就走。

贝利亚尔道：“发生什么了？”

希摩疑惑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抹完最后一点跌打油，去洗手，贝利亚尔提起衣襟，把纽扣系好，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臂，感激道：“多谢了，还有上次在王宫，你帮我救出凯亚，我一直没机会跟你道谢。”

希摩拿毛巾擦了擦手，淡然道：“不用谢，凯亚殿下有难，我不可能坐视不管。”他静了静，忽然道，“不过你一直直呼殿下的名字，不觉得失礼吗？”

贝利亚尔撇了撇嘴，心想我对他用敬语他反而要生气呢，嘴上笑嘻嘻地说：“对对，我是个粗人，总是忘记王宫的礼节。”

希摩一脸匪夷所思：“看起来你们关系很好。”

贝利亚尔在心里大点其头，脸色却十分正经：“我以后会注意的。”

希摩道：“在你恢复视力之前，我们比赛的约定先作废吧。”

贝利亚尔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其实不用执著和我比，我没什么本事，真的，就是耍滑头赢了你，都怪你太规矩。”

希摩严肃道：“那我也要赢回来。”

贝利亚尔自知说不动他，摆了摆手，“那先麻烦希摩骑士带我去帐篷吧，我好困。”明天还要赶路先回王城，把贝壳湾的房子打理一下，方便凯亚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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