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辛手忙脚乱地捂住纹路，却无济于事。&29378;&20154;&23567;&35828;&32593;&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光点从他指缝间飘出，消散在空气中。

“天呐，已经是第三次了！”古辛几乎要哭出来，把手臂放在凯亚面前，哀求道，“殿下，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再这样下去魔神就要从我体内离开了！”

凯亚皱起眉头，苍白的指尖放在他手腕处，轻轻捏了捏。

贝利亚尔阴着脸捞来一只矮凳，把小个子老板按上去，语气十分不善：“别哭哭啼啼的，魔神消失又不会要了你的命。”

“不，他就是我的命！”古辛大哭出来，“你不会懂的，没了魔神的力量，我的存在根本没有意义！”

贝利亚尔愣了一下，不耐烦地转过身。

凯亚道：“冷静一点，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古辛吸了吸鼻子，“四天前，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有魔神逝世，天空中响起了号角。结果当天晚上，我的纹路就消失了五分之一！”

凯亚仔细观察他的手臂，视线从纹路顶端到逐渐消失的末端，再到空中微弱的光点。他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一条条银丝，如摇曳的风筝线，牵引着那些光点，穿过天花板，飞向深不可测的夜空。

古辛见他抬头往上看，也跟着朝上望去，却只看见枯黄的木板和一盏满是窟窿的吊灯。

“把火光挡住。”凯亚忽然直起身子，探头望向窗外。

古辛虽然摸不清状况，但飞快跳到烛台跟前，一口气吹灭了蜡烛，又抓起桌布，遮住壁炉里透出的亮光。

玻璃窗上爬满了冰花，贝利亚尔用手搓了搓，露出外面蓝紫色的雪光，王城中心灯火辉煌，贫民区的平顶房就像一道道栅栏，隔绝了富丽堂皇的喧嚣。

寒冬的苍穹总是笼罩着一层雾气，仿佛厚重的云彩压向地面，窗外的灯火也在雾气中变得飘忽不定，朦朦胧胧。

贝利亚尔只能看见这些，可当他转头望向凯亚时，却在对方眼中看见一片如萤火般纷飞的蓝色光点。那些倒映在黑色眼瞳中的蓝光，渐渐汇成一条壮阔的河流，在凯亚面前，仿佛墙壁和窗户都消失了，他的双眼能化解一切物质，看见另一个世界的灵魂。

古辛趴在壁炉上，两只手撑着桌布，焦急地盯着凯亚的后脑勺。

良久，凯亚轻轻后仰，靠回沙发上。

古辛抛开桌布，哈巴狗一样扑到了凯亚腿边，“怎么样殿下？有头绪吗？”

“抱歉，我无能为力。”凯亚疲惫地闭上眼睛，嗓音有些沙哑。

古辛眼中霎时又盈满了亮晶晶的液体，瘪嘴道：“那您看到了什么？”

覆在眼睑的睫毛微微一颤，凯亚慢慢睁开眼，眼睛里再也没有蓝光的踪迹，只剩下黑洞般的窗户，和窗边身材魁梧的金发男人。

“是路西法的镇魂咒。”凯亚一字一句道。

古辛惊恐地瞪圆眼睛，贝利亚尔端在胸前的手缓缓放下，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恐怕魔界大陆上任何一个人都知道，路西法已经沉睡了三万年，并且这样的沉睡还将持续下去，直到那位开辟魔界纪元的帝王恢复魔力，从万魔殿苏醒。

而路西法苏醒的前兆，是阿撒兹勒瀑布断流。因为那座环绕大陆的能源之泉是路西法赐予子民的守护，一旦他苏醒，这种守护就会被他本人代替。

然而瀑布还在运转，路西法还在沉睡，凯亚的说法就像天方夜谭。

“您确定……是那位帝王的咒语吗？”古辛颤颤巍巍道。

“不确定，但是除了路西法，我不知道还有谁能召回魔神的灵魂。”凯亚的语气很平静，低沉的音节敲击在耳畔，却显得毋庸置疑。

古辛整个人都萧索起来，“可他……为什么……”

贝利亚尔无声地拉上窗帘，走上前碰了碰凯亚的手，“该休息了。”皮肤相碰的瞬间还是透骨的冰凉，像冰刺一般扎进心里。

凯亚微一点头，又看了看古辛手臂上的纹路，安慰道：“不要过度依赖它，就算你不是魔神，你也依旧是古辛。”

古辛面色憔悴，也不知听进去没有，茫然地晃着脑袋，步伐沉重地向门口移动。

窗帘忽然被火把映亮，贝利亚尔敏锐地“嘘”了声，跳回窗边，古辛僵在门口，一只手还贴在门框上。

寂静的巷子里传出错落不一的脚步声，仔细分辨，每一双脚都稳健有力，就像训练有素的士兵。

贝利亚尔挑开窗帘，向外瞄了一眼，又飞快松手，翻身紧靠墙壁。

“是追兵。”他神情冷峻地盯向古辛，“有后门吗？”

古辛迅速从茫然中回神，看向凯亚，“如果是来抓您的，就算从后门溜走也逃不远，不如先在这躲一下。”

贝利亚尔迅速走到沙发前，一手绕过凯亚的膝窝，将他抱起来，“带路！”

古辛一巴掌合上门，转而跑到床边，半个身子探进床帐里，只听“咣”的一声，靠墙的床板向上掀开，露出床下一个两米长、半米宽，形同棺材的储物箱。

“快进去！”古辛摆手道。

贝利亚尔：“……”

凯亚往里瞥了一眼，脸色也有些不自然，“这里似乎只能藏下一人。”

“挤一挤没问题。”古辛做了个侧躺的姿势，一转头，看见凯亚尴尬的脸色，匪夷所思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难道你们没睡过吗？”

贝利亚尔整个人都要燃烧了，猛咳一声，飞快探身将凯亚塞进箱子，又提着古辛跳下床，“你给我看好他，我去外面躲躲。”

古辛惊道：“你要是被抓了他该怎么办！”

“闭嘴，不会被抓！”

贝利亚尔羞愤得不行，一边咒骂该死的读心术一边探身去合床板，凯亚却一把揪住他的袖子，轻声道：“你先进来吧。”

贝利亚尔愣了一下，古辛已经开始推他，“是啊，别磨蹭了，我已经听见隔壁的动静了。”

凯亚往一侧靠去，尽量腾出空间，贝利亚尔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钻进去，狭小的空间立即被填得满满当当。

古辛在外面道了句晚安，动作麻利地关上床板，铺好床单，又将桌上的药碗塞进橱柜，把一切都恢复原样，然后“哐”的一声把自己摊平在床上，佯装熟睡。

贝利亚尔湛蓝的眼瞳在一片漆黑中仍然闪着幽幽的光，他伸手在头顶摸了摸，摸到两个小小的透气孔，然后用魔法让气元素流动起来。

为了尽可能舒适，两人的头部一上一下错开，贝利亚尔的下巴刚好抵在凯亚头顶，凯亚呵出的气顺理成章钻进他的衣领，带着些许寒意，吹得贝利亚尔浑身汗毛都在摇摆。

片刻，凯亚忽然打了个喷嚏，十分清亮。

头顶的床板颤了颤，古辛哆嗦道：“要命啊，待会儿可千万要忍住……”

凯亚吸了吸鼻子，“抱歉。”

“是木板太冰了。”贝利亚尔趁机抬手将面前的人搂住，两具身体之间毫无间隙，“这样好点了吗？”

凯亚默许了他的动作，没有推拒。

贝利亚尔的心跳在狭小的木箱里回荡，他不确定这几乎要把自己耳朵震聋的响声是否能被凯亚听见，只尽量让自己专注于温暖对方的身体，不去想别的。

可惜思维是这世上最难控制的东西，他忍不住想到曾经与安朵斯共枕而眠的每一个夜晚，想着他迷人的微笑，心脏几乎融化。

古辛适时拍了拍床板，“嗨兄弟，你再这样我要做春梦了。”

凯亚的身体明显僵住，贝利亚尔几乎要喷出火焰：“你给我闭嘴！”

话音刚落，酒馆的大门被人撞开了，一声巨响，房间里蓦然沉寂下来。

古辛开始打鼾。

贝利亚尔收起魔法，一动不动地搂着凯亚。

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很快充斥了整幢屋子，走廊的木板咯吱咯吱响，卧室的门被粗鲁地推开，古辛一下子从床上滚下来，惊惧万分：“你们干什么？”

“搜。”进来的人冷冷吐出一个字，同时涌进来五六双军靴，房间里叮铃哐啷的响，二楼的动静也不小，天花板仿佛要塌下来。

古辛蹲在地上，抱着脑袋瑟瑟发抖，一边斜眼瞄着那些人的动作。

壁橱，衣柜，桌子，统统被检查了一遍，有人弯腰朝床下看，也有人检查墙上是否藏着的机关。

贝利亚尔浑身紧绷，每一次听见脚步靠近都会冒一身冷汗，搂着凯亚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收紧，好像在守护一件比生命还珍贵的东西，坚决不能让人夺走。

五分钟的时间，骑兵搜完所有房间，又一窝蜂冲了出去。

古辛弯腰看了看与墙壁同色的木箱，有些得意。这张床紧靠墙壁，底下放着两双鞋，在夜间昏暗的火光下，不细看根本无法分辨里面还藏着一个凸出来的箱体。

最重要的是，他的鞋半年没洗。

古辛听着屋外的动静，确定那些人走远之后，敲了敲床板。

贝利亚尔顶开板子，一脸狰狞，“你床底下是不是有死老鼠？”

古辛无辜地耸耸肩，朝他伸出手，贝利亚尔一巴掌拍开他，自己爬出来，回身去扶凯亚，却发现对方还安安静静地躺在箱子里。

两人吓了一跳，连忙探身叫他，贝利亚尔刚捞住他的手腕，发现他体温已经恢复正常，并且十分舒适地咂了咂嘴，似乎睡得正香。

贝利亚尔松了口气。

古辛惊讶地捂住胸口，“他居然喜欢这味道！”

“去你妈的。”贝利亚尔直接把他掀翻下去，然后弯腰轻轻把凯亚扶起来，端端正正安顿在床上，“他是累坏了，好不容易睡个安稳觉。”

古辛一脸哀怨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金发男人小心翼翼的动作，忍不住问：“你真的和他睡过吗？”

贝利亚尔浑身细胞都炸开了，凶狠地转过身，提着古辛就奔出房间，一把将他摔到楼梯旁，“不许再看我的心事，否则我宰了你！”

古辛迅速往上爬了十格台阶，与他遥遥相望，依旧执著地问：“你喜欢他？”

“和你有什么关系？”贝利亚尔满脸烦躁。

古辛撇嘴道：“我无法看穿凯亚殿下的心思，否则只要你问问，我就能读出他心里的答案。真可惜，如果是别人，我还能帮帮你。”

“说了和你无关！”贝利亚尔凶巴巴瞪了他一眼，转身要回房间，走了两步，又疑惑地回头盯着他，“为什么无法看穿他的心？”

古辛的影子在黑暗中晃了晃，慢吞吞往下挪动，“因为他不太正常。”

“什么叫不正常？”

“就是和正常的魔族不一样。”古辛道，“凯亚殿下从出生开始就接受骑士的训练，大家都以为他没有魔法天赋，实际上，是魔王禁止他触碰魔法，因为一旦他使用了，大家就会发现他体内蕴藏着无与伦比的魔力，超越能源之泉的力量。”

贝利亚尔咬住下唇，想起凯亚之前所说的宝物，追问道：“这和寄宿在他体内的东西有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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