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骑都尉眨眨眼，用手在脖子上抹了抹，然后摊给皇上看：“颜料画的。&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

皇上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正五品上的上骑都尉竟然是这么个脑筋简单到爆炸的汉子：“朕是问你，是谁让你画上这个印记，又是谁让你在朝堂上引荐苏小小的？”

“是苏王爷。”皇上的所有情绪在一瞬间全部消散，片甲不留。虽然他有想到，可是听到这个称呼，他还是忍不住感到呼吸紧促。

“他是什么时候，在哪里交代给你这些事情的？”

“有好长时间了，具体的记不太清了，不过也有十几年了吧，还好没忘。”

皇上的眸子一点点地暗淡了下来，同时也感到一阵寒意：“难道他在十几年前就预感到了今日的局面？”

十几年的时间，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没有什么是不能被改变的，这期间，变化的因素太多了，他不是神，不可能每一步都料得到，人有思想，也不可能按照他说的来，可是为什么，苏长宁就真的猜到了呢？

当时没有感觉，后来想想，即便是他，也开始觉得恐怖。

“罗相为苏小小谋取职位，这是天赐自己的设定，现在达成了，又为什么要改变呢？”

“因为苏王爷害怕苏小小身体太过虚弱，一不小心死掉了可就不好了。”

“他怎么知道苏小小的身体太过虚弱？”

“不知道。”

“那你知道苏小小是谁吗？”

“不知道。”

上骑都尉的话让皇上立刻叫了起来，怒问他：“不知道你就这样说？”

“苏王爷说的。”

一股庞大的恐惧袭来，皇上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紧，每一根汗毛都开始撑起，寒意从肌肤渗进了骨头。

“皇上？”上骑都尉见他面色苍白，出声喊道。

皇上回过神来，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便扶着桌子慢慢地坐了回去，用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对着上骑都尉做了个退下的手势，又忽然叫住他：“对了，把裘灵之给朕找来。”

“是。”

上骑都尉出了书房，恰巧碰见裘灵之从慢慢地往这边来：“出来了。”

“恩。”

“该说的都说了？”

“恩，皇上让你进去。”

“知道了。”

“苏王爷交代说：一旦动情，即刻抽身。抽身不过，那便交代了吧。”

裘灵之的身子僵住了，看向上骑都尉：“你见到苏王爷了？”

上骑都尉摇头：“苏王爷只交代说，让你记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让你想想初衷。”

裘灵之没有回答，敲门走了进去。

看着那坐在椅子上，满头白发的皇上，裘灵之只觉心中疼的厉害。他走过去站在皇上的面前，不说一句话。

“灵之，你究竟是谁的人。”耳边传来皇上破碎无力的声音，裘灵之的眼中露出了心疼，口中却是不说一话。

“灵之，你是在生朕的气吗？朕那日也不过是糊涂了。你知道的，自从安儿失踪后，朕就常常糊涂，灵之，你看你私自出宫，朕也没有说你，回来后你不与朕说话，朕也没有怪你，可你为什么还气呢？”

裘灵之感觉自己心中的墙壁正在一点一点地破碎，他希望皇上闭嘴，希望皇上能够一直地怀疑他，这样，即便是自己不背叛，皇上也能自己增加警觉。再这样下去，裘灵之怕是要忍不住将苏王爷供出来。

“是非对错，皇上心中自有判断。”裘灵之抱拳，弯下了腰。

皇上眯眼，不说话。

裘灵之道：“微臣考虑不周，惹皇上怀疑，是臣之过。”

“裘灵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让你始终不肯透露？”

裘灵之身子微颤，道：“皇上终是不相信臣。”

“你背叛了他们。”

“我没有。”裘灵之抬头，眼中喷着火。当看到皇上似笑非笑的眸子时，裘灵之的心剧烈地颤抖了起来：自己上了他的当！

“是的，你没有，”皇上低下头，随意地翻着书册，“下一次，可不要这样随意地打乱计划，操之过急，可是会惹人怀疑的。”

“什么？”裘灵之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难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们的目的是皇上手中的白虎令，至于五龙，更是有其他的计划。之前的事情，就像是一个导火索，让裘灵之明白这样的机遇不可多得，点燃了裘灵之心中放弃的火焰，也就趁机自作主张的提前了计划，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皇上瞧出了倪端。可即便如此，若是自己咬住不说，应该不会有什么其他的变故，可皇上的话却像是知道他们的计划……难道他们之中，又有人发生了叛变？

他忽然就知道了为什么欧阳牧野会那么生气。这根本就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一旦有哪里出了变动，猎物便会从这个口子开始将网一点点地撕碎逃亡。

皇上低着头看似不经意地翻着书，实则拿余光悄悄地打量着裘灵之的表情变化，越看，他的心越沉。

看来他猜的不错，裘灵之，只是一颗棋子。在他的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

恐惧，猜疑席卷而来，各种各样的情绪一时间让他烦躁不堪。

会是他吗？

念头刚出来，皇上便立刻否掉了它。

怎么可能呢？那可是他相依为命，最爱的弟弟啊，他怎么可能会对自己做些不好的事情呢？这样想的自己，还真是差劲。

明明，他为了自己做出了那么多的事情。

“下去吧。从现在开始，呆在沁雅宫中，没有朕的允许，不得出来。”

裘灵之暗中松了口气，躬身告退。

皇上用两指用力地揉了揉眉心。这段时间事情多的很，搅得他心烦意乱的。

至于罗相那边，皇上倒的确是没有骗他。关于苏暮安任职的消息果然传了过来，只是内容，却让罗相神色变化万千。

从五品中，骑都尉。

对于这个消息，苏暮安不但没有紧张，反而松了一口气。

心中燃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他隐约觉得，本该如此。

暮安想：也许这就是血脉的原因吧。自己的父亲博览群书，却是一代武将，自己也该如此。

只是罗绮儿并不这么想。

武官的话，一旦有所征战，是定要出马的吧？否则，就要被人看做是怂蛋。

她本来是满心担忧的，可当她看到苏暮安淡然的神情时，忽然就释怀了。

只要他愿意。

“要我为你找健身师父吗？”罗绮儿对着暮安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暮安只当她是玩笑话，无奈地笑着摇摇头，屈指轻轻地敲了敲罗绮儿的额头，道：“不用啦！不是有上骑都尉吗？”

暮安拿出太监在宣读圣旨后，递给他的一份来自上骑都尉的来信，交给罗绮儿：“喏。”

罗绮儿疑惑地接过，打开信封，展开信后也是无奈一笑。

罗相好奇，便凑过来看。信上只有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我教你。”

一时间，罗相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气，只能无奈地说了句：“这野蛮子。”

在那之后，暮安抽了空便往上骑都尉那边跑，这一来二去的，倒也和上骑都尉混熟了。

这天里，苏暮安又跑来跟着上骑都尉练武术。上骑都尉看见他，交代了小将招呼着正在练武的士兵，便朝着暮安迎了过来，笑呵呵地说：“来了！”

“恩，来了。”

上骑都尉笑呵呵的拍了拍苏暮安的身体，道：“身体健壮了许多，不跟前段时间，柔弱地跟个娘们儿似的。不过你这皮肤也太白了，跟那洗干净的萝卜似的，不好看，得想办法给你弄黑点。”

暮安苦笑：“你总不会让我一直在太阳底下晒吧！”

谁知上骑都尉哈哈一笑，道：“对溜，就是让你一直晒，晒到黑！”

“啊！”

“哈哈！”上骑都尉拍拍苏暮安的肩膀，道，“哎呦，孙子，瞧把你吓得。我哪儿真会让你晒啊？别说你这皮肤跟你爹一样，晒不黑，就算我把你给晒黑了，你媳妇能饶我？”

听到罗绮儿，暮安尴尬一笑，绕过话题：“你见过我爹？”

“你说这，咋会没见过？”上骑都尉翻了个白眼儿，“我告诉你，我能有今天的成就，就是跟着你爹打出来哩！你是不知道，你爹打起仗来有多猛！别看你爹白白嫩嫩，又瘦又弱的，在战场上厉害着哩！我跟着你爹从南到北，从中央到大漠，还没过败绩呢！你是没见过那场面，哎呦，一群瘦了吧唧的弱子，却一个比一个凶。

“就那个青龙，那弱子，你知道的吧？别看他那样，弱不禁风的，聪明着咧！我们的战略，都是他给出的！还有那红龙，力大无穷，哎，就是十几年前跟着苏王爷一起不见了，可惜溜！还有玄龙，别看他吊儿郎当的，打起架来狠着呢！黄龙整日板着个脸，心里却比谁都温柔，黑龙沉默寡言，做事谨慎勤奋……

“哎，跟着苏王爷南征北战的那段日子，可真令人怀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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