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燕似是再也说不下去了，掩面低泣了起来。&29378;&47;&20154;&47;&23567;&47;&35828;&47;&32593;&119;&119;&119;&47;&120;&105;&97;&111;&115;&104;&117;&111;&47;&107;&114;

被他的亲哥哥？自己的亲大伯？这是什么意思？

暮安浑浑噩噩地跌坐在铺着貂绒的椅子上，回不过神。

一场相认，不欢而散。

“不愧是那个人的儿子。”罗相看着依旧笑着与客人碰酒的苏暮安，对雪燕说。

雪燕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冷漠，将杯中的酒倒掉换了新酒：“你应该庆幸他不是那个人。”

罗相眸底的颜色染了几分深沉，他握紧了手中的杯，依然保持着微笑：“真难想象，你是他的娘亲。”

雪燕莞尔：“是啊，真难想象，你曾与先皇交为知己。”

罗相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去，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却一言不发。如果眼前的人不是这个女人，他可能已经发了脾气。

雪燕将酒杯放下，站起身来，看向罗相：“你要皇位，我要报仇，不过各有所需罢了。”

天气已经转凉，枯黄的树叶顽固地挂在枝头，做着最后的挣扎。然而，不管它如何努力，风一吹，不管它愿不愿意，都将从枝头落下，埋进泥土。

婚宴结束，暮安看着西厢房的方向，长长地叹了口气：到底是躲不过，只能装醉了。

在丫鬟的搀扶下，暮安晃晃悠悠地走进婚房，坐在罗绮儿的身边，将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皱起了眉：“绮儿，我好难受啊。”

看着他的这副样子，罗绮儿是又生气，又心疼，想要责怪他为什么喝这么多，内心又不忍责怪。

“简直败给你了。”罗绮儿叹了口气，扶着他上了床。她本想帮着暮安解一些衣衫，也好舒服些，可暮安的手总是摆来摆去，身子也是到处乱转，绮儿无奈，只能放弃，任由他这个样子睡觉。

说来也怪，罗绮儿放弃了为暮安脱衣服，暮安也就安静了下来，缩在一起，像个小孩子。

罗绮儿笑着挑起他的一根黑发放在鼻尖，一股酒味冲进了鼻子，也不知是他身上的酒气，还是发上的酒气。

帮着暮安盖好被子，罗绮儿叫来守房丫鬟嘱咐了几句，便走了屋子。

秋日的天还不至于黑的那么快，刚至辰时的天是黑夜与光明的交融，迷迷糊糊的倒也能看个大概。罗绮儿换了衣服后，便退去了下人，提了灯笼独自去了避雪园。

和自己想的一样，即便是在这催人入眠的夜里，避雪园依旧灯火通明。

今日拜堂时雪燕对暮安的态度，实在是太过奇怪，让她不能不在意。尤其是，她深信暮安在府中的一年中，他们也未曾见面。

进了避雪园，正面便是提着红灯笼，在风中瑟瑟发抖的青萝。

见到罗绮儿后，青萝微微弯腰，恭敬道：“夫人早料到小姐会在辰时前来，特派奴婢在此等候。小姐，请随奴婢来吧，夫人正在厅中等候。”

“好。”如果是别人，她或许还会诧异对方猜到自己会来，可对象若是雪燕，她倒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了。

青萝带着罗绮儿来到厅前，正要敲门，便被罗绮儿拦了下来。

她挥手遣退了青萝，独自站在门外，看着烛火将人影放大了几倍打在窗纱上。

“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屋内传来雪燕漠然的声音，罗绮儿将胸腔内的浊气吐出，推开了门。

雪燕没有回头，依旧虔诚地看着佛像。罗绮儿站了一会儿，低声开口：“雪姨。”

雪燕终于有了反应。她站起身来，微微侧目，仅用余光打量站在门口的罗绮儿，出口询问：“准备好了吗？”

罗绮儿不明所以，便也就没回答。雪燕坐在矮几旁，拍了拍另一边，示意罗绮儿坐下，开口道：“你做好听雪姨和小小之间故事的准备了吗？”

罗绮儿的目光坚定了起来，她走过来坐在雪燕的身边，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听他们之间的故事，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真相，这不止是因为自己内心的疑惑，更是因为，她想更加了解苏暮安。她想要知道他隐藏的身世，想要知道他的过去。她不怕那是什么不好的事情，不怕那是什么危险的事情，只要是有关于他的，她都想要知道。

“他呀，是我的儿子。”雪燕靠在椅背上，看着烟熏缭绕着佛祖，思绪似是跑到了很远。

“小小原来是不叫小小的，叫暮安，是天朝号称常胜将军苏长宁苏王爷的儿子，在天赐去世后，便世袭为王爷。哦对了，天赐是长宁的字。

“我和天赐结识是在温婉的江南，在京都成婚，数年后诞下暮安。然而，在暮安两岁时，朝中发生了变故。有人状告天赐企图谋反，说先皇药里的毒是天赐所下。

“皇上宣天赐到朝堂对质，却不给长宁丝毫辩解的机会，三言两语之后便将人压进了大牢。”

“怎么会！”罗绮儿睁大了眼睛，“如果是误会，就这样随着误会任意发展了吗？”

“天赐怎么会造反？那可是他最爱的父皇啊！”雪燕摇头，“我自是不信，便不顾阻拦，私自面见了皇上，请他给出一个交代。”

“那后来呢？”

“后来啊……状告天赐谋反的那个人，被满门抄斩。”

“苏王爷呢？”

“天赐不知所踪。

“天赐是在他的地方不见的，我自是要他给我一个交代，可是他始终是一句话也不说。

“他把我关进了王府，不让我出去。直到有一天，他派人来了王府，带走了暮安，还将我赶出了王府！

“恰逢红玄双龙回京，我便冲到大街上，挡在他们的马前，给他们下跪，求他们为我做主，可是！”

雪燕的唇被咬出了血，双目通红，眼睛中充满了憎恨：“可是他们，却对我置之不理！本该只听命于天赐的他们，背叛了天赐！他们效忠了皇上！”

罗绮儿打了个寒颤，俊俏的小脸儿被吓得通红。身为罗相的女儿，她甚至雪燕的话若是被传出去，要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不过，她没有出言阻止。

雪燕继续说：“是丞相大人在我落魄的时候收留了我，大夫人，也就是你的娘，对我更是百般照顾，千恩万情，怕是我这辈子都难以回报。绮儿，我的故事就是这样了。”

罗绮儿没有回答。她垂着眸，眼底的颜色沉的厉害。雪燕说的话太过惊骇，甚至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她想，她需要好好地静一静，来平静自己此刻内心的翻腾。

知道了雪燕的身份，罗绮儿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父亲一年也不见得来这里一次，却每一次来的时候都呈现了“过分”的恭敬。又为什么，雪燕看似毫不得宠，却受着父亲最大的保护，让她在这府中无人敢欺凌。

“皇上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得不到任何好处。”

“为什么？”雪燕冷笑，“因为只有天赐死了，他才能更长久的享受皇位带来的快乐。”

“小王爷苏暮安的事情我也是有所耳闻的。据我所知，皇上对小王爷的宠爱已经到了后宫担心受怕的地步，更是为了小王爷一夜白头，他没……”

“你这是在怀疑我吗？绮儿，”雪燕打断她。她的双眼中充满了憎恨，烛光打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狰狞的可怕，“如果真的是传言的那样，暮安又是如何失踪的呢？你告诉我，十几年了，他若有心寻找，就真的找不到他吗？暮安与天赐长得九分相似，他就真的一点也认不出来吗？”

罗绮儿闭上了嘴巴。她无法反驳雪燕。即便是十几年没有找到，那么在暮安上朝面圣时，他总该认出暮安。

雪燕看了眼窗外的景色，站起了身：“天色不早了，我也不放心你一人回去，今日就在我这里住下吧。”

罗绮儿跟着站起了身，对着雪燕行礼：“不了，新婚之夜新娘怎么能不在？明天被人瞧见了，定是少不了一番说法。”

“好，那你路上小心点。”雪燕也不挽留，送着罗绮儿到了门口。

晚上的风刮得脸生疼。罗绮儿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扯着领子将脖子缩了进去。

脑子里乱哄哄的，雪燕的话让她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她所传达的消息太过庞大：与自己相处了十几年的雪姨居然是王妃，自己爱上的人竟然是王爷，自己叫了一年的名字居然是假的，更难以接受的是，雪姨竟然是小小的娘亲！

这简直太戏剧了，简直就像是做梦，巧合的让人难以置信，现实的又让人不得不信。

夜里，生灵都各自休息了去，没有牵绊的风死无顾忌地刮着，用力地宣泄着早上的压抑。

灯笼里的烛火微微晃动着，罗绮儿加快了脚步。

守在婚房门口的守房丫鬟挨在一起，靠在门框打着瞌睡，缩成了一团，即便是睡着，也是皱紧了眉。

罗绮儿蹑手蹑脚地走进去，息了烛光，摸着黑走到了床边。想着床上就躺着她心心念念的人，心便控制不住地狂跳。

可是，想到今日雪燕所说之事，她便倍感心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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