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报仇？”裘灵之紧紧抱着酒坛的手放松了下来，欧阳牧野趁此将酒坛拿开：“是啊，我帮你报仇。&29378;&20154;&23567;&35828;&32593;&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

裘灵之偏着脑袋愣了许久，嗤笑一声，伸手要去拿回被欧阳牧野拿走的酒坛：“你不过是个六品司马，要如何帮我？”

欧阳牧野抓住裘灵之伸过来的手，用力一扯，裘灵之便跌跌撞撞地栽进了欧阳牧野的怀里。裘灵之抬头，看到的是欧阳牧野深沉的黑眸，那么漆黑，黑的像是京都里最黑的墨。

“我可以帮你，成为皇上的近臣。”

风卷起他的发梢，裘灵之打了个寒颤，顿时清醒了过来。再看欧阳牧野时，忽觉他比起司马，更像是皇家身边的千牛备身。

裘灵之眨眨眼，将欧阳牧野推开一些，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盯着老板娘看她掐着腰喋喋不休地大骂，却完全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你想做什么？”

欧阳牧野的唇角勾起一个轻微的弧度，他凑近裘灵之，在他的耳边低声道：“我呀，……”

风轻轻地吹着，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花也不知开了多少次，京都，还是二十年前的京都，可人，已经不是二十年前的人了。

裘灵之看着满园秋叶，眼中泛出水一般的哀愁。

“我拥有过祈求，也拥有过希望甚至是爱情，可是唯独你给的幸福，我永远也得不到。”

次日，东边刚刚放出第一缕阳光，裘灵之便带了那十名禁军去了黄城。这一次，他没有告诉皇上，更没有告诉欧阳牧野。

不过，就算是不说，他们两个也一定会发现的吧？毕竟，无论是谁，都未曾真正的相信过自己。

裘灵之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忽的，猛夹马肚，马便如离弦的箭冲了出去，在禁军做出反应之前便将他们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吁！”身后马蹄声响起，裘灵之拉住了马，调转了马头，静静地等待着远处那黑马的身影越来清晰。

“你来了……牧野。”看到来人，裘灵之一怔，垂眸将失落压进眼底，唇角的笑容淡然舒雅，一如二十年前那个手执毛笔，清雅淡然的青衣公子。

欧阳牧野的喉结不停地滑动，却半晌不说一言。

裘灵之缓缓抬起眸，那双眼睛再无半点清澈，只有杂乱的红血丝与难以承受的疲惫：“牧野，求求你，放过我……”

“不是我不放过你，是你放不过你自己。裘正，你爱上了自己的杀父仇人。”

裘灵之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起来。多少年来，他一直避免自己对他起那样的心思，可终究是败给了他的温柔，败给了他的坚强，败给了……自己的无能。

“我爱他，是我无法逃避的事实。”裘灵之对视着欧阳牧野浑浊的双眸，缓缓笑了，“就像你无力摆脱爱他的魔咒，不是吗？”

“唰”，裘灵之只看到银光一闪，那柄银月刀便抵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欧阳牧野双目通红，强行控制住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最好知道你在说什么！”

“欧阳牧野，你变了，”裘灵之挑眉，泪水湿了他的眼角，“从他走后。”

“闭嘴！”欧阳牧野大吼，高高地举起了银月刀。

“住手！”身后传来禁卫军的喊声，欧阳牧野蓦地清醒了过来。他盯着闭上眼睛嘴角含笑的裘灵之，双目通红：“只要你在皇上面前装装糊涂，解释两句，就一定能够蒙混过关，人生那么长，谁还不会犯个错误呢？你为什么不呢？你为什么就让他那么猜下去呢？裘正，想想你那可怜的父亲吧！想想我们那可怜的主子吧！连亲弟弟都下得去手的人，你真的以为，他若是知道了你的身份，会把你留在身边吗？”

说过后，他便驾马匆匆离去。禁卫军紧随而来，正要追去，便被裘灵之拦住：“走便走了，我们赶时间，就先放过他吧。”

我怎么可能会背叛呢？他是害的父亲下狱的罪人……

裘灵之无法再暗示自己，他开始怀疑，那个人真的是他吗？他忽然想起，御医陈安在被指认是毒害先皇的凶手时，看向皇上时那愤怒的目光。

为什么会将愤怒指向皇上呢？他不明白，后来，他才知道，原来背后指示的人，正是皇上。

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这个“心狠手辣”的人呢？是他第一次在萧夫人的毒打下保全自己的时候，还是在自己闹脾气时好心哄自己吃饭的时候？他也不知道。在他回过神来时，便已经发现，原来，自己已经爱他爱到无法自拔。

在裘灵之距离黄城还有一半的时候，中书舍人佐伊便已经赶到了黄城。黄州知府连忙带人出城迎接，可对方看也没看，便直接去了县衙。

想到前些时日苏暮安的举动，知府打了个寒颤，冷眼看向旁边的师爷：“师爷，他去衙门做什么，你不解释一下吗？”

师爷弓腰，嘴角含笑，丝毫没有紧张的样子：“大人放心，小人保证，您绝不会有什么损失。”

知府半信半疑，派了人前去打探。

衙门无事时，暮安总是呆在自己的小院子里，这佐伊似是知道，在衙门并未停留，径直便来了这衙门后面的小院子。

碎莲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在看到佐伊时，第一回破例在没有允许的情况下，进了小院子，谁知正碰见暮安将斧子堵在榕树前，捏着他的下巴深情索吻。碎莲身子剧烈地颤抖了起来，脑子一热，竟快步走过去，将两人拉开，反手便给了暮安一巴掌，双眸里的愤怒像是要喷出火来。

暮安捂着脸，将怒火用力向下咽。他阻止住想要发火的王斧子，对着碎莲勾出一抹浅浅的微笑：“好玩吗？”

碎莲的火气更大了，跺着脚，突然就伸出了手，在落下之前被他硬生生止住。他看着脸上挂着冰冷微笑的暮安，气的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暮安皱眉，神情冰冷，对于上气不接下气、几乎要窒息的碎莲视而不见。

门被叩响了，暮安微微犹豫，对着碎莲冷声道：“去开门。”

碎莲咬唇思索了片刻，猛地摇起了头。

“难道是来了什么人？”暮安疑惑地看了过去。

“有人吗？我是中书舍人佐伊，皇上派我来这里出任三个月！”门外传来佐伊的喊声。

“原来只是京都派了人来。”暮安的心暂时放了下来，方才碎莲惹出的怒火也消散了许多。他正要去开门迎接，碎莲却突然拉住了自己，拼命地摇头。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暮安心生不耐，抽出自己的胳膊，不顾碎莲的阻拦，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满脸堆笑的中年人，慈眉善目，看起来倒是令人心生亲切。

暮安正要行礼，却被对方扶住。暮安只当他是客气，再欲行礼，却听到对方说：“小王爷若是执意如此，那就真的是折煞老臣了。”

暮安怔住，迷茫的眸子里染了几分欣喜。玄龙叫他王爷是因为苏长宁的缘故，那么这个京都来的中书舍人如此称呼自己，是不是代表着，皇上承认了自己？

暮安的欣喜被毫无保留地收进了佐伊的眼中，他装模作样地打量着苏暮安，口中不停地说着：“像！真是太像了！之前罗相跟老臣提起，老臣还不相信，现在一看，果然是像啊！”

说着，他忽然眉头一皱，像是陷入了沉思：“不对呀，这么像皇上没理由认不出你啊！既然如此，为什么陛下还是要把您排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呢？这么久也不说接您回去……”

暮安的背僵住了，他保持着脸上的微笑，试探性地问：“您是因为什么而被安排到这个地方的呢？”

“哎！”佐伊笑眯眯的摸着胡子，道，“臣老了！京都虽说繁华，但也太过吵闹，不适合我这老年人了！所以，我便请求皇上把我调到这里来了！”

说着，他再次打量了一遍苏暮安，似是自言自语：“真好啊，若不是臣来到这里，若不是罗相与臣提起过，臣还真不知道，失踪多年的王爷竟安全回来了。真是太好了，哈哈！”

暮安的身子僵住了，体内燃起的火焰再一次被冰冷的水扑灭掉。暮安将眼中的失落藏起，对着佐伊笑道：“大人进来喝杯茶吧。”

“哈哈，臣也想好好看看您，那就打扰了！”

佐伊跟着暮安进了屋子，在喝茶的过程中，佐伊一直喋喋不休地和暮安说着话，暮安始终保持着微笑，安静地坐在那里，偶尔应和一声，而碎莲，早在暮安开门之后，便不知去了哪里。

暮安心中虽然疑惑，却并没有在意。

从佐伊的话中，暮安大致了解到，他是苏长宁在朝廷时的下属，对苏长宁一直怀着敬重的感情，也是因为此，他总是三番两头地找理由到苏长宁的府中坐坐，这一来二去，竟也是熟络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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