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的神色有了几分阴沉，看着左下方绿的发油的小草，似是在思索着什么。&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

片刻后，对着罗相抱拳行礼道：“多谢丞相告知，如若没有什么事，草民就先告退了。”

与罗相心中所想一样。青龙性情高傲，王爷在时，便不与大臣发生关系，现在王爷不在了，青龙依旧保持着不与大臣发生关系，这让罗相心中最后一丝顾虑被打消了。

他拦下青龙，问：“你打算如何解决？”

青龙抱拳，道：“草民自有解决之道。”

话虽这么说，可眉宇间的惆怅却在告诉罗相，他也是毫无办法。罗相摸着胡子，叹了口气，满目惆怅，道：“这事儿怕是没那么好办啊。”

罗相说罢，悄悄拿眼看青龙的反应，见到青龙的身子一僵，他的嘴角缓缓地勾了起来。

“看来，皇上是真的下定决心要把你们五龙一网打尽呀。”

“罗相，”青龙的眉头皱着，神情严肃，“这种话，草民劝您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罗相看到，在他的眼底，闪烁着不悦。

罗相叹着气摇摇头，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青龙啊，你怎么还不明白？快走吧，离开京都吧，离的远远地，再也不要回来了。”

青龙的眼中喷着怒火，在他发火之前，罗相又道：“一山不容二虎，青龙，你当真以为王爷只是失踪吗？王爷举世聪明，武艺高强，怎么会无故失踪，青龙你真的没有想过吗？”

皇上是什么样的人，他青龙心中自有定断。罗相这么说，明显是挑拨离间。他已经失去了与罗相继续周旋的耐力，说了句“告辞”便匆匆离去。

罗相看着他的背影，眯起了眼袋厚重的眼睛，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惆怅？只有令人恐惧的阴沉。

“果然啊，尽管五龙只认王爷为主，但是想要断掉他们和皇上之间的关系，也并不是几件事，几句话便可以的，恐怕，还需要一个人。燕儿，你等着我，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亲眼看见，你所憎恨的王朝的覆灭。”

“红龙将军受害，四龙退出朝廷”的消息如同海浪一般，从远处扑了过来，来势汹汹，不可抵挡。

在黄城衙门的后面，有一处小小的居民所。小的只有一间卧室，一间客厅，一间厨房。在破旧的木板门前，种着一排霞草。在右边，种着一颗高耸入云的松树。

绿色的爬山虎绕过墙壁，门后更是一派葱茏。蔷薇、月季争相开放，大朵的鸡冠红的耀眼。

在屋子的前面，种着一排石竹，阳光一照，便在破旧的墙上打下一片斑驳的阴影。

“这可真是一个美丽的结局，”玄龙抿了一口茶，对着一身青色布衣的人道，“红儿被害，黄哥被捕，苏暮安，四龙与朝廷彻底撕裂，为皇上除去心腹大患，苏暮安，你可真是走了一步好棋啊。”

暮安握紧了手中的杯子，没有说话。他在心中不停地安慰自己：“我没有错。”可是，每当他这样安慰自己的时候，脑子中总是浮出红龙那张灿烂的笑脸。

“大义即是正，反之即是错，”暮安声音沙哑，“违背大义，残害民生者，必遭遣。”

玄龙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站起身，背对着他。“是吗？”

他没有等暮安的回答，自顾离开。

院子里的树上，拴着一匹白马，白的纯净，只有马鬃是亮丽的黑色。似是有灵性，在玄龙出来后，白马立刻抬起前蹄，发出一声响亮的长嘶。

玄龙蹭了蹭白马，低声道：“我们走吧，老白。回五龙山。”

白马再次长鸣一声，伏下了身子。

玄龙解开绳子，翻身上马。感觉到背上的玄龙已经坐好，白马抬起蹄子跑出了这个花香弥漫的院子。

暮安缓缓走了出来，扶着门框，看着玄龙离去的背影一时失了神。

什么是非正义，什么忠诚大义，原来在感情面前，都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明明知道红龙是错的，明明知道自己应该如此，可是心中还是忍不住难受。

“黄龙被关进了天牢，你知道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暮安一跳，他迅速的回过神，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眼中充满了警惕。

“你还是如此的警惕，”来人微微一笑，道，“你想救他吗？我可以帮你。”

暮安凝起眸，沉声喊道：“王云鹤。”

王云鹤看着他，微微笑道：“好久不见……苏暮安。”

“你怎么在这儿。”

不是问句，暮安没想让他回答。

“我特意来给你报信，你就这态度？”

暮安皱眉：“报信？我不需要。”

“当真？”王云鹤的样子看起来不紧不慢的，还顺手折了一枝花。

暮安深呼了一口气，脸上挂上了浅浅的微笑。“万物皆有灵，你这样做，也不怕遭了遣？”

“遭遣？”王云鹤冷笑，“若说遭遣，你苏暮安，不是更应该遭遣？你都没有遭遣，我还怕什么。”

“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自然是不怕遭遣。”

“是，你是没做什么亏心事，可你害的红安书院鸡犬不宁，害的你的救命恩人断了一臂。所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这报的，可真行。先是害的王斧子王念安断了右臂，再是害的红龙服毒身亡……苏暮安，你可真是好大的本事。”

斧子是因为我才断了右臂？暮安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漏掉了一拍，心里疼的难受。

“红龙被捕，是自作自受的结果，怪不得别人。”

王云鹤笑道：“人常说，薄唇的人最是凉薄，果是没错。”

他说过后，便离开了，仿佛这一次前来，就是为了告诉他一些让他良心过不去的事情。

不过这也说的过去，红安书院十二年，王云鹤处处与自己作对，现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可以让自己良心不安的事情，当然要说出来，让他倍受煎熬，难以释怀。

这么想着，暮安反而觉得没什么了。

然而，他没有想到，王云鹤的拜访，竟然是他噩梦拉开的序章。

七月十三日，城中一农妇丢失一头牛，疑似被邻居所盗，因此告上衙门。邻家愤怒，请县衙老爷到家中查看，无果，次日，于暮安小院门口找到，妇人认为是县衙老爷偷了她家牛，一气之下将其告到知府。

知府伴食中书，只听了妇人的一面之词便着急着与暮安定罪，丝毫不听暮安解释。

而后又突然说念在同朝为官的情分上，这次便免了惩罚，只消再赔大娘一头牛即可。

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暮安心中再委屈，也没话可说，只能乖乖认了罪。

毕竟，再怎么委屈，也好过受顿皮肉之苦。

七月二十五日，一少妇称家中进贼，前往衙门寻求帮助。暮安立刻到少妇家中查看，却无一进展。

两日后，暮安发觉少妇为谎报，便如实拆穿，谁知少妇脸红之后，竟一举告到知府。

暮安被传到知府问话，知府依旧是只听少妇片面之言，便对暮安出口大骂。

暮安多次想要解释，皆被知府打断，最后被轰出知府府。

暮安心中恼怒，便收拾了东西，打算前往江城寻巡抚告状。

江城巡抚掌管黄、江、洪三城正事，这黄城知府无能，为了保护自己，他只能越级告状。

他花了十天的时间，快马赶到江城巡抚府，谁知还没见到巡抚，便被乱棍打出。

“还有没有王法了！”他愤怒地大吼。

然而护卫并没有被他吓到，神情更为嘲讽。“就凭你个九品芝麻官，还想见我们巡抚大人？未免太过不知好歹。我劝你啊，还是打哪儿来的，打哪儿回去，少在这里丢人现眼！”

刚说完，便“砰”地一声关掉了大门。

街道上的人来来往往，或是用余光悄悄打量，又或是不屑一笑。

暮安用袖子遮住脸，翻身上马，“驾”的一声，逃也似的离开。

暮安没有直接回到黄城，而是去了郊外的一家酒坊，拍下了十两银子的白酒，喝了个酩酊大醉，直到半夜才晃晃悠悠地出了酒坊。

天地一片模糊，世界旋转地让他恶心呕吐。

“哆兮侈兮，成是南箕。彼谮人者，谁适与谋。缉缉翩翩，谋欲谮人。慎尔言也，谓尔不信。……（《诗经·小雅·巷伯》）”

暮安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嘴中哼着巷伯，黑眸一片迷雾。

“什么道德贤义，什么清廉正义，都是个屁！没有权利，便什么都不是。”

明明是夏季，天上却连一颗星星也没有，只有被云遮了一半的月亮，倔强地想要将这漆黑无比的夜幕拉开一道口子。

“这天，可真黑啊……”

暮安踉跄着，摸着黑在一颗树下坐下。他本来是想小憩一会儿，谁知这一闭眼，再睁眼时，已是日上三竿。

他揉揉眼睛，眯着眼睛慢慢适应着阳光。舒适后，他扶着树站起来，看着衣衫褶皱的自己，露出一个极为嘲讽的笑容，“可真狼狈啊。真没想到，我苏暮安，竟然也会有这么狼狈的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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