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什么，你难道没有听清么？”染无情看着染芜訫，平静的反问着。&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对于染芜訫的神色，她并不觉得奇怪。因为，她一直都知道，染芜訫是什么样子的人。她也知道，只有在她面前，染芜訫的情绪，才会不加掩饰。

也许，她应该感到开心。只是，她并没有。因为，她清楚的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知道，染芜訫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这么惊讶。

“卿，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什么。”染芜訫沉默片刻，淡然的说着。

“嗯，我了解你，正如你了解我一样。”染芜卿淡然的看着染芜訫，她的声音仍旧是冰冷的。

“你这样，让我很无奈，你知道么？”染芜訫问着。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染芜卿似乎是强调一般的说着。

“卿，你为什么就不能听话一点？”染芜訫走到染芜卿旁边，低低的问着。

“那么，我想问你，你为什么就不能让你自己的心放松一点？为什么，你明明喜欢的，却不愿意要？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我的身份，你还是这么固执的要和我做朋友？”染芜卿不答反问。她知道，染芜訫不会生气。

或者说，染芜訫不会对她生气。染芜訫在她面前，一直都在克制自己的脾气。也是因为这一点，所以，她根本不害怕染芜訫生气。

而且，她知道，染芜訫不愿意让她死。同样的，把她给了染芜訫的染清寒，也不会愿意看着她死。

只是，她自己已经死了。或者说，她觉得，她活着的只是一个躯壳。她很累，从小到大，她接受的从来都是暗杀之道。她一次次的在尸山血海之中爬了出来。然后，她累了，她的心早就死了。这么冷漠的她，真的不愿意接受任何人的温暖。

她知道，从她第一次见到染芜訫的时候，她就是染芜訫的。而且，她不能违背染芜訫的任何话。因为，这是她母皇的吩咐。

染芜卿觉得，她真的累了。她的累，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心里的累。

如果，她不是染清寒的女儿。那么，她不用这么累。如果，不是朱雀国皇族一直以来的规矩。那么，她也不用这么累。只是，没有如果，也从来不会有如果。而她，也只能接受她自己的命运。

其实，她的心里是悲哀的。只不过，她从来都无法拒绝命运。因为，她的出生已经注定了，她应该接受什么样的人生。

其实，朱雀国的皇族并不是历代只能有一个皇女。只是因为，另一个皇女一直是影子罢了。不，应该说的是，另一个皇女一直是身在光明的皇女的影子罢了。

而她，一出生，恰好就已经注定成为影子。

其实，她也是不愿意的，只不过，她也只能接受这样的命运。

她和染芜訫是双生女。只不过，她是被选中做影子的那一个。这么多年的暗无天日，她从来就没有生活在太阳底下。一直以来，她都是与黑暗为伍。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有多么难过。同样的，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有多么绝望。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拒绝任何人给她的温暖。哪怕，是好意，她也拒绝接受。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要的到底是什么。或者说，她根本没有资格要任何东西。

是不是，她这样的人注定只能生活在黑暗当中？如果，她还有在意的人。那么，也只能是染芜訫了。

因为，她第一次开口，说的第一个人名就是染芜訫的名字。从小到大，她接受的就是，染芜訫是她的一切。所以，她是应该在意染芜訫的吧。

染芜卿惘然的看着染芜訫，她觉得，她很累，也很痛苦。

“我们真的不能和平相处么？”染芜訫看着染芜卿，轻声问。

“不，你说错了。我们一直都在和平相处。只不过，我没有情，你也没有心。所以，我们只能是‘和平相处’。”染芜卿低低一笑，沉沉的说着。

对于染芜訫说的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她知道，染芜訫是怎么想的。所以，她只能这么说，因为，她是故意的。她也只能这么做。

“我知道了。”染芜訫呢喃着低语。

“那我离开了。”染芜卿淡然垂眸，也没有见她动，她的人已经消失不见。

染芜訫沉默不语，染芜卿并不是离开，她只是一直隐藏在暗中罢了。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或者说，从她第一次见到染芜卿的时候，她就知道，染芜卿会一直在她身边。因为，这是染清寒的命令。

这个世界上，知道染芜卿存在的人，只有染芜卿和她还有染清寒三个人。染芜卿的身份，是不可以告诉任何人的。如果，有人知道的话。那么，只能灭口。

这一点，染芜訫知道，染芜卿也知道。只是，她们都默契的没有说出来。

也只有这样，她们两个人在相对的时候，才不会显得那么腥风血雨。

染芜訫叹了一口气，她知道，染芜卿是她的影子，也是她唯一的影子。影子和暗影是不同的。影子的存在就是，不管她做什么，影子都会跟着她。但是，暗影会在她吩咐的时候，离开她身边。影子永远都不会离开她身边，必须一直在暗中跟着她。

从她在五岁的时候见到染芜卿的时候，她就知道，染芜卿有多么冷漠。只是，她知道，染芜卿的冷漠只是因为她没有任何选择。

只有五岁的染芜卿，已经杀了两百多个人。这是染芜訫在后来的时候才知道的。当然，这并不是染清寒告诉她的。这是染芜訫自己查出来的。

染芜訫也知道，染清寒一直把染芜卿放在哪里训练。即使，染芜卿从五岁的时候就跟着染芜訫。但是，染芜卿还是每个月会出去十天。那十天染芜卿都是在厮杀中度过。直到她们十五岁的时候，染芜卿才一直跟着染芜訫，再也没有去过其他地方。

只不过，染芜訫不方便做的事情，染芜卿都会去做。

这一点，染芜訫一直都知道。只是，她根本无法阻止染芜卿。因为，染芜卿会告诉她，这是她们的宿命。虽然，她们两个人是同父同母。但是，她们两个人是不一样的。

一个注定是高高在上的女帝，一个注定是隐藏在阴影的影子。

这是她们的命运，早已经注定。

从今天起，染芜訫终于知道，她们不可能是姐妹，只可能是主仆……

染芜訫真的很无奈。但是，染芜訫更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只不过，染清寒从来都不会告诉她原因。

——

“陛下。”低沉喑哑的声音在御书房响起，冰冷。

“何事？”染清寒一边用朱笔写下同意，一边淡然的问着。

“皇女她又一次找了染芜卿。”低沉喑哑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波动。

听了这句话，染清寒终于抬头，她随手把朱笔放在笔架上。然后，抬手揉了揉眉心，淡然而又随意的问:“她还是想知道原因么？”

“是。”即使是单音，也可以发现，这个人的声音很冷漠。

“这样啊。”染清寒喟叹一声，她的表情还是平静的。根本没有办法从她的脸上看出来，她到底是不是生气。

染清寒似乎是想了想，从新拿起朱笔，又放下。随手拿起一根狼毫，蘸了旁边的黑墨，接着，她拿出一张宣纸，开始写字。

染清寒写字很快，只是片刻，一张纸已经被她龙飞凤舞的字迹占满。

染清寒随手扔出宣纸，淡然的说着:“既然，她这么想知道。那么，你就把这张纸拿给她好了。”染清寒的语气颇有些漫不经心。

“可是……”那人几乎是下意识的一怔，因为，她知道，染清寒对于染芜訫，从来都是隐瞒着这件事情的。她突然说要告诉染芜訫，这让人真的有些接受不了。

“怎么了？你不愿意么？”染清寒抬眸，漫不经心的问。

“没有，属下马上就去。”低沉而又喑哑的声音冷冷的说着，一阵衣袂轻擦的声音响起，染清寒知道，她离开了。

染清寒也知道，本来，以那个人的武功，是不可能让自己听到她离开的。只不过，她为了让自己当心。所以，告诉自己，她走了。

染清寒放下狼毫，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悲戚，转瞬即逝，平静的让人不敢相信。

“如果，我是你，你是我。那么，我是不是就不用考虑太多的事情？”染清寒低低叹息，她的声音极低，如果，不是在她的身边，武功极好而且认真听的话。几乎听不清她说什么。

只是，这句话，似乎也是说出了她的无奈。其实，她们都有着一样的无奈。

即使，她们已经权倾天下。可是，不管是谁，都会有做不到的事情。

原来，到头来，染芜訫和她都一样，她们都要经历同样的无奈，同样的悲戚。只是，在时间的长河里，谁又在乎呢？染清寒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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