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一声不可置信的低呼声响起。

盛霆星的瞳孔紧缩，死死看着挡在他身前的人。

“为什么......”他颤着声问道。哪怕之前盛霆之一直在折磨他，也没能让他崩溃，而眼前这人的死，却是让他变了神色。

压在他身上的正是肖毅，他胸口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却是紧紧看着他的眼。

“星......”肖毅张嘴便是一口血吐了出来，“我...死在你前面......就可以帮你...帮你......探路，我...等你一起......”

“不......”盛霆星紧握住他的手，像是回到了儿时相遇的时候，他这一生都没有得到过正眼相待与重视，唯独肖毅把他放在心尖。他是陪着他一路走过来的人......

“你不会死，盛霆之是退伍军人，他不会私下杀人的，他一定会救......”

“砰——”

枪响声和他的“救”字重合，肖毅的头上出现血洞，他来不及闭眼，便直接倒了下去。

盛霆星完全呆住了，眼底布满了震惊。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哑着声嘶吼出声，“不！！！”

“你错了。”盛霆之的面容阴郁如幽魂，带了深深的恨意，语调冰冷入骨，“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这里跪着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盛霆之！”盛霆星痛嚎出声，“你杀了他！你竟然杀了他！”

在他以为肖毅不会死的那一刻，盛霆之直接摧毁了他所有的希望！

“对，我杀了他。”盛霆之的面容冷峻得像是结了万年的寒冰，他的左手攥紧了那残破的衣裳，寒着声道：“我还要把他丢进山里，喂狼。”

“你敢！”盛霆星猩红着眸子，死死抱住肖毅的尸体，抵抗着来抢尸体的保镖。

可他中了几十枪，虽不致命，却也是失血过多，强弩之末了，根本抢不过盛霆之手下身强力壮的保镖。

“啊！！！盛霆之！”盛霆星在趴在地上，爬出一路血迹，“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他刚到盛霆之跟前，就被傅司一脚踹翻。

“就凭你？”傅司一脚踩在盛霆星的胸口，狠狠看着他道，“像你这样的畜生，活该遭报应！”

“不！不是我的报应！”盛霆星仰头看着天，眼泪和肖毅迸溅出来的脑浆混合在一起，从他血肉模糊的脸上滑下，他呢喃不断，“不是我......”

傅司恶心地扫了他一眼，转头看向盛霆之，在对上那双沉沉黑瞳时，心脏像是被揪紧，喘不过气来。

“盛总，怎么处理？”傅司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盛霆之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过脸看向废墟的方向，脸颊的肌肉似乎抽搐了一下，黑沉的眸子里是剧烈的哀恸与深沉。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有医护人员小跑上前，满脸惊惶道：“盛......盛总......找到了.......”

“你说什么？”

盛霆之的声音像是从砂砾上磨过，哑得让人听不清。医护人员猜到了他的意思，指了指身后，重复道：“夫人...夫人她......”

他的话音未落，盛霆之已经疾奔而去。

“没了......”医护人员的话这时候才接完。

傅司和盛家保镖们的脸色都是猛地剧变，在没看到任何痕迹时盛总的情绪便已经有些失控了，如果再让他亲眼看到了夫人......

他们完全不敢想象，仅几秒的工夫，一大群人便冲往盛霆之所在的方向......

却......愣住了脚步。

记忆中那冷酷英武的男人此刻像是见到了什么难以接受的场景，直接跪倒在地，死死目视着前方，浑身颤抖不停。

他们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浑身散发出来的痛苦与绝望......

保镖们都停了下来，再难挪动脚步。

傅司咽下了带血的口水，心口哽了哽，艰难地走向他。只见盛霆之呆愣地看着前方，已经完全没有了反应。

傅司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过去，瞳孔更是一缩。

被清理出来的空地处溅开了一大滩的血，鲜艳得吓人。旁边还有许多破碎的衣服残渣，眼熟得让傅司瞬间眼眶乍红。

那些血......那铺天盖地的殷红......

那...是他家夫人的血......

傅司浑身剧烈的颤栗了一下，看向盛霆之。盛霆之的眸子似乎已经深深沉了下去，紧抿着唇，面部却还是在控制不住地痉挛，像是在忍受极大地痛苦。

他缓缓站起身，背脊像是被巨石压住，艰难地向着血迹的方向走去。

“盛总......”周围的医护人员红着眼出声。

“滚。”盛霆之哑着声，眼底只剩下那片殷红。

“......都退后。”傅司死死咬着牙关，憋出了这么一句。他想把这时间，这片空间留给那两个人。

医护人员都跟着走开，空出了一大片的地方，而盛霆之的脚步却仿佛更见艰难。

他紧紧捏住手中的衣裳，看着那即便已经干涸成暗红色，却依旧刺目至极的血迹，他只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生生撕裂开，气血喷涌而上，堵在了嗓子眼。他已经感受不到身上的疼痛了，灵魂撕裂的感觉压过了一切，每一寸骨骼都像是被人用铁锤捶碎，破碎不堪。

他一步步挪动步伐，脚底像是被灌了铅，重若千钧。

最后他跪倒在了地上，将那些染着血迹的衣服碎渣都一一捡起，捧着放在自己的心口处。

天地间仿佛空荡，他的心口触着她，却是一片冰冷。

“报应！哈哈！都是报应......”

看着他的模样，盛霆星放肆的笑着。

“盛霆之，这不是我的报应，是你的！这都是你的错，凭什么你注定是高高在上的少爷，我却只能是一个淤泥里打滚的私生子？这一切都是你的错！是你活该，不是我！”

“住嘴！”压制他的保镖一拳砸在他脸上，又毫不客气的踩着了他在流血的伤口。

“啊！”盛霆星痛哼出声，却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去反抗了。

“盛总，这个畜生要怎么处理？！”傅司上前拖着着盛霆星走到了盛霆之面前，语气里带了几分狠厉，道，“夫人或许还没走远，她在等着您为她报仇！”

报仇？

盛霆之的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两个字。

是了，报仇。

就在这里，为她血祭。

他的若初一定还没有走远，她在等着他给她报仇雪恨。

脑海里是她的音容笑貌划过，与她躺在水缸里的绝望重合......

一声沙哑粗粝的声音从他口中吐出。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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