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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诺走进小区,快走几步进了楼梯间,脚下像踩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心情极度惶恐、不安的林诺无暇去顾及,嘴角僵硬,目光迷惘,刚才在进来之前,林诺注意到小区里站着有不少熟悉和陌生的面孔,他们还凑在一起议论着拆迁的事,看到他们脸上土豪般的笑容,就知道他们多么期盼拆迁的消息是真的。&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
一个真假难辨的消息就把整个小区搅得人心惶惶的,就连小区的保洁员也开始偷懒,无心打扫楼道的卫生,楼梯和扶手上落了厚厚的灰尘,墙上淡蓝色的涂料斑驳不堪,露出了白色的底子,楼梯上堆积着剥落的涂料。
林诺想起前段时间自己生病住院,杜伟右侧的肩膀上就粘有这种涂料,这种淡蓝颜色很稀有,因为淡得出奇,所以稀有,可杜伟却否认来过这里,林诺却断定杜伟肩膀上的涂料的确来自这里,“杜伟在掩藏什么?他什么要否认来过这里?”林诺心里的迷团越滚越大。
林诺的心思和她的脚步同样的沉重,迈上一节楼梯倍感吃力……
从包里取出钥匙,愣神半天才打开门,换了双带有草莓图案的拖鞋,来到餐桌前,把快餐盒放在桌子上,坐在椅子上的林诺,打开餐盒,看到被煎得金黄色的煎饺却一点胃口也没有,完全被心思塞满了,没有一丝的缝隙可容纳一丁点的食物。
坐在椅子上,透过明亮的厨房玻璃,看到了一张让人心动的笑脸,微扬的嘴角似一抹阳光,如此熟悉,如此亲切,那是相恋多年的男友的脸孔,曾经让林诺多么的着迷。
林诺的脑海里呈现出杜伟挽起袖子,为自己做饭的情形,之前杜伟并不会做面,就算煮个泡面都会手忙脚乱,可突然之间他居然擅长做红烧狮子头,酿丸子,手擀面,与之前的杜伟简直判若两人,虽然厨房还是原来的厨房,银色的铲子,勺子,漏勺,还有绿色手柄的叉子,烙饼用的平底锅,整齐地挂在墙壁上,闪着银光。
林诺从椅子站起来,从包里拿起了图稿,踱步到画板前,把图稿固定在画板上,可心思却无法专注在画板上。
走到沙发上,后背靠在沙发背上,环抱着双臂,望着洁白的墙壁发呆,杜伟的影子在一直浮现在眼前,影子变幻莫测,忽而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忽而又变得阴险狡诈,
杜伟的形象在林诺的心目中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杜伟在林诺视野里的形象越来越模糊,像盖着幕布,林诺不敢伸手去揭开,幕布下的杜伟究竟是什么样子呢?林诺不得而知。
突然一个可怕的想法蹦了出来,像一个怪兽,张牙舞爪,让林诺不寒而栗,“难道杜伟在外面有了女人,并且还生了孩子?”这个想法在林诺的心里炸裂开来,整个人变得痛苦不堪,感觉自己要被这个想法击倒了,“不能,这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林诺否定道。
之前林诺从来没有对杜伟有过任何的怀疑,她相信他们的爱情是坚不可摧的,可以携手到老的,是可以支撑一辈子的爱情,林诺不敢怀疑,认为杜伟对自己的爱情是纯洁的,像宝蓝一碧的天空。
林诺突然变得慌乱,紧张,不知所措,孤独像黑夜一样把林诺包围了,看不到一点光亮,害怕孤独的林诺不能失去杜伟,他是自己唯一的爱人,亲人……
想起了小关东,之前他是杜伟最好的哥们,林诺觉得可以向他了解一些有关杜伟的近况,在之前也想到了是陈一凡,觉得自己即使问陈一凡,他也不会向自己透露有关杜伟负面的消息,虽然他们之间现在有隔阂,可他们毕竟是从小到大的铁哥们。
可林诺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林诺突然想起杜伟说过他已经离开了原来的公司,现在在一家小公司上班,林诺恰恰不知道那家小公司到底有多小,地址在哪儿。
林诺用力搓着手,拇指和食指有点痛,那是经常使用画粉的缘故,用医用的药布缠上会好些,可林诺顾不上了,一凡还采用着传统的工艺,那是陈一凡一直坚持着。
拿着放在茶几下面的一管手油,适合婴儿用的,淡淡的奶香味,很润滑,那股婴儿的奶香味儿又钻进了鼻孔,林诺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流了下来,立刻把手油丢到了一边。
坐在沙发上,一直没有开灯,客厅黑漆漆的,连一丁点儿的月光也没有,林诺感觉越来越无力,身心疲惫不堪,后背一点一点地向下滑,头枕着沙发的扶手睡着了……
清晨,林诺从噩梦中惊醒,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感觉浑身的每处关节都很疼,感觉有蜈蚣在啃噬着,左手一直被压在身下,都失去了知觉,林诺活动了几下,胳膊才恢复了血色。
林诺来到了窗前,看着窗外,天气半阴半晴,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洒下几缕光后又消失不见,林诺的心情也十分的压抑。
难得周末不用加班,尽管如此,林诺的心情还是差到了极点,脱下橄榄色的睡衣,换上米白色的运动装,把头发用一根头绳束起来,那根头绳很漂亮,是两朵晶莹剔透的玫瑰花,特别的精致,林诺记不得这个头绳是哪里来的。
换好运动装,林诺去了离小区有二十分钟路程的公园,那个公园不大,原来是一片长年积水的泥洼地,后来政府才把这里变成了小公园,来这里晨练的老人特别多,有时林诺很佩服那些晨练的爷爷和奶奶,觉得他们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林诺在甬路上奔跑着,沥青路面有的地方变得坑坑洼洼,一些像珍珠大小的石子裸露了出来,林诺避开那些不平坦的地方,云层很低,十分的压抑,林诺从来没有感觉跑步会那么吃力,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林姑娘,跑步呢!”
有位系着肉粉色围巾的奶奶跟林诺打着招呼,银色的头发,林诺认出是住在小区同一单元的朴奶奶,她是鲜族人,有时会做些打糕或是辣白菜送给林诺,林诺爱吃她做的米肠,朴奶奶一个人生活,却从来看不出她孤独,一向很乐观,“朴奶奶,要去锻炼吗?”
“是的,林姑娘,我放弃练剑,尝试跳舞了。”朴奶奶兴致盎然地说,手里还有一段彩绸,估计跳舞时要用到的。
“奶奶身材好,跳舞一定好看。”林诺夸赞道。
“林姑娘,奶奶又做了腌明太鱼,料放得可足了,等奶奶送你尝尝。”奶奶满脸堆笑地说,她笑起来很和善。
“太好了,谢谢朴奶奶。”林诺连忙谢道,虽然此刻对食物没有任何的欲望,如果是平时,林诺会给朴奶奶一个亲切的拥抱。
“那奶奶去跳彩绸舞了,晚上给你送去。”说完奶奶就离开了。
林诺已经迈不动沉重的双脚,一步也不想跑,眼前尽是些迎风摇摆的柳树,这里积水多,所以栽种的柳树较多,各种柳树,金丝垂柳,紫柳,和白柳,林诺又想起了杜伟,虽然这个公园离自己住的地方很近,林诺并不记得自己和杜伟来过这里。
林诺开始细细地回想着,自己与杜伟之间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之间觉得两个人的心离得好远,林诺之前认为自己和杜伟之间的感情很纯粹,像金子一般,而此时却变得十分的复杂,林诺找不到原因,只是凭着自己的直觉。
“是工作太忙冷了两个人的感情吗?”林诺胡乱地猜测道。
心里的疑团像天上的乌云越聚越多,有些不堪重负,最让林诺担心地是在乌云的后面是欺骗,是虚伪,是丑恶,甚至是犯罪,林诺不敢往下想。
“也许去杜伟的家,就会解开迷团。”林诺心里想着,可又迟疑了,“会不会那个女人就藏在他的家里,不会的,不可能!”林诺有些害怕,她的思想又开始激烈的挣扎着。
林诺打定了主意,今天去杜伟家,要趁着杜伟不在家,也许会更好些,于是林诺停下了脚步,就往回走,她要去艾老街。
林诺打了辆出租车,去了艾老街,透过出租车并不十分干净的玻璃窗,看到整条街道跟之前完全变了样,打造成了一条古香古色的美食街,牌匾虽然各异,却都是统一的红木的颜色,边框是镂空的,很具美感,本来美食和视觉是统一的,林诺比之前更加地喜欢这条街道。
看到了与杜伟经常去吃早点的店铺,从杜伟家就可以看到这家店铺,也换了门面,不过还是老的店名,林诺最爱吃他家的灌汤包,尤其是有蟹黄的灌汤包,味道真是鲜美之极,林诺想着想着,笑了……
来到了杜伟家的小区,士美弗小区,付了车钱,下了车。
林诺刚想往里走,却远远地看到杜伟开着车,正从小区里出来,林诺觉得杜伟不在家更好,也许能问出些什么,林诺灵活地一闪,把身体藏在门柱的后面。
杜伟开着车,离开了小区。
林诺从水泥柱的后面闪了出来,向杜伟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眼神里有留恋,有失望,有不甘,有犹豫,种种的复杂情感糅合在一起。
走进士美弗小区,进了小区向右拐,经过一个凉亭,沿着甬道向西走,路边不知名的花开得很茂盛,还有一条水泥修筑的沟渠,里面游着不少的金鱼,游得很欢快。
林诺坐着电梯来到了杜伟家门口,按响了门铃。
门铃响了几声后,门被打开,“杜伟,怎么又……”是于风娇,当她看到按门铃的不是杜伟,而是林诺,于风娇欣喜若狂,胸部起伏着,太过惊喜,有些头晕,随即伤心又袭上了心头,这就是悲喜交集的情感。
林诺看到于凤娇阿姨的表情有些诧异,不可思议,问道:“阿姨,你怎么了?”
于凤娇的嘴角抽搐了几下,看到林诺心里的那份激动难以抑制,还有愧疚,突然想起杜伟曾经跟自己说过,林诺的记忆停留在了出车祸之前,于凤娇在暗自地强迫自己,要放松一些,要自然一些。
“林诺来了,快进来,杜伟刚出去,你杜叔叔也去了饭店,就我一个人在家。”于凤娇拉住林诺的手,让林诺进来。
林诺明显地感觉到杜伟妈妈的手发抖,还闻到一股膏药的味道,林诺假装没有注意到,换了双拖鞋,进到了屋里,摆设还是老样子,墨绿色的沙发,抱枕还是两种颜色,深蓝色和咖啡色,杜伟的爸爸自己做的百宝箱,放在电视柜的边上,玻璃茶几,茶几下铺着一块大花的地毯,上面只是留有几个花瓣,却也十分雅致。
林诺想起了一件东西,问道:“阿姨,怎么不见了那盆幸福树呢?”林诺记得那棵幸福树叶子绿油油的,像抹了油,密密层层的。
于凤娇看了一眼原来摆放着幸福树的地方,很是惋惜地说:“根烂掉了,很可惜,几天前的事,就剩下几棵月季还有杜鹃,还好养些。”
“林诺,来之前没给杜伟打电话吗?他刚刚出去,你们没遇到吗?”于凤娇已经摒弃了愧疚和惊讶,只保留了喜悦之情,满眼是对林诺的喜爱。
“没遇到,可能是错开了,我们昨天见过面,我主要是过来看看阿姨和杜叔叔。”林诺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一件东西,拿在了手里,仔细地看了起来。
“阿姨,您这织的是什么?”林诺仔细看了一眼也没看清,像个帽子顶部,却又不够圆。
于凤娇看了一眼,笑了,像个孩子般笑着,“看不出来吧,是小朋友穿的毛袜子,在地板上穿着,不会着凉。”
“挺好玩的。”林诺嘴上说着,却满腹狐疑,“又是孩子,难道杜伟真地有孩子了吗?”
“林诺,喜欢这个颜色吗?我记得你喜欢这个颜色,织好了给你们留着。”于凤娇笑吟吟地说道。
林诺的表情极其的不自然,还是笑着点点头。
“阿姨,你知道杜伟换工作了吗?”林诺试探着问了一句。
“跟我说了,说是新换的工作,为了多赚点钱,杜伟说你工作太累,他要多赚些钱,你就可以轻松些。”于凤娇如此地说,语气温和,充满了慈爱。
“他跟我也是这样说的。”林诺记起杜伟的确这样对自己说过。
“噢对了,你杜叔叔还在鱼缸里养了条鱼,都养了几天了,肯定不会有鱼腥味,晚上就在这儿吃吧。”于凤娇早就准备好林诺在这儿吃饭的食材,不过林诺的到来,还是让于凤娇颇感意外。
林诺无法拒绝,只好点头。
“真是太好了,让你杜叔叔下厨,你杜叔叔还念叨你呢!”于凤娇很是高兴地说。
林诺四下看着,寻觅着有孩子的痕迹,可除了杜伟妈织的一只婴儿的袜子,却没见任何有婴儿住在这里的痕迹,更没有婴儿的声音。
“林诺,最近有没有去你们的新房看看?”于凤娇有意地问。
林诺想起了之前装修好的婚房,居然忙得没时间去看看,于是说:“阿姨,有段时间没去了。”
于凤娇连连说:“那就不用去了,我这几日去过,通过风了,没事的。”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自责道:“瞧,我这儿记性,我煮了冰糖梨水,又解渴还润肺。”说着去了厨房。
没一会儿就从厨房端出一杯冰糖梨水,“我还加了一点火龙果,调调颜色,好看吧?”
“是的,阿姨,色泽很鲜亮,一定会很好喝。”林诺走了一段路,有些口渴,迫不及待地想喝一杯解渴。
于凤娇把杯子递到林诺的手里,很亲切地说:“喝吧,冰箱里还有呢!”
林诺接过杯子,喝了起来,地确很爽口,雪梨的酸和老冰糖完美的结合在一起,加上一点火龙果,更是锦上添花,“很清爽,很冰凉,太好喝了。”林诺赞不绝口。
“喜欢就多喝点,杜伟也喜欢喝,不过他换了工作之后,特别的忙,太忙就住在公司里。”于凤娇一边说一边端详着林诺,越看越觉得喜欢,多想像之前那样,挽着林诺的胳膊一起去菜市场,买菜,逛街,别人还误以为是她们是母女。
林诺心里犯了核计,“他不回家是在加班吗?还是……”可林诺并不知道他的公司在哪儿,所以一切都不能确定。
“杜伟说他去加班吗?”林诺一边喝雪梨汁一边问。
“说是加班,每次下班回来看他都挺累的,连周末也不休息,他的老板的心真是够黑的。”于凤娇抱怨道。
“私企终归是要累些的,如果是国企还会好些,不过私企的待遇要高些。”
“有一次,杜伟早晨起来,脸色特别的难看,我可担心了,赚钱可以理解,可身体也不能累跨喽!”到现在于凤娇也不知道杜伟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还记得是哪天吗?”林诺追问道,以为可以捕捉到一些线索。
刚说完,林诺的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林诺没接,又把手机放进了包里。
“林诺,我最近右眼皮总是跳,你说是不是不吉利啊?”于凤娇虽然做事情风风火火的,可是有时又很小女人,杜子藤一直很包容她。
林诺被于凤娇的矫情逗笑了,“阿姨,你真是太可爱了,这是哪儿跟哪儿的逻辑啊?只是最近没休息好或是身体机能的原因!”
于凤娇还是一副不放心的样子,不过看到林诺坐在自己身边,让于凤娇踏实了许多,不然总觉得头上悬着一片乌云,让心情一直无法晴朗起来。
这时林诺的手机又响了,林诺示意于凤娇自己要接个电话,于凤娇和蔼地说:“接吧,接吧,孩子。”
林诺站起来,到一边接听电话,刚接通,电话那边传来很动听的声音,像是山谷里泉水一样动听,似曾相识,却想不起来是谁。
“请问,您是哪位?”林诺张口问道。
“忘记了吗?我们见过面的,我是……”
还没等对方说完,林诺已经听出她是谁了,颇感惊讶,“是佟夫人吧?”
“是的,不知道林小姐是否有时间,能到我的家里来一趟?”佟夫人邀请道。
林诺迟疑了一下,可想想公司面临的困境,觉得佟夫人是个大客户,林诺不想失去这样的客户,更何况觉得跟佟夫人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于是说:“能问下是什么缘由吗?”
“只是个小型的烧烤派对,我想林小姐会感兴趣的。”佟夫人说地很诚恳。
林诺此刻很心烦,觉得放松一下也不错,于是应道:“好吧,什么时间?”
“下午一点,在我的家里,年轻人比较多,你会玩得很开心!”佟夫人说话的声音很好悦耳。
对于这个派对,林诺有些动心,不然这个周末又会过得很孤单,很无趣,在猜忌和伤心中度过,于是林诺满口答应了下来,“我很期盼参加这个派对,我会准时到的。”
“太好了,我等着你,林小姐。”传来了佟夫人的笑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林诺把手机放进了手包里,又坐回了沙发上,看着于凤娇很是不好意思地说:“阿姨,不好意思,我的一个客户邀请我去参加一个派对,所以就不在这儿吃晚饭了。”一脸的愧疚的神情。
“没事的,这就是你的家,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周末出去放松一下,多开心,去玩你的吧!”虽然有些失望,可于凤娇并没有表现出来,依旧满脸堆笑。
“好的,凤娇阿姨,那我就先回去了。”
“以后下班了就和杜伟一起到家里来,听到了吗?”于凤娇一连嘱咐了好几遍。
林诺离开了杜伟,就打了辆出租车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区,她要换套衣服,换个心情,摒弃糟糕的心情,暂时撇去不开心的事情,把它们打个包,邮到深海里,林诺要去参加佟夫人的派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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