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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小师叔夺取寒阴珠是为了修炼长生不老之术,可是他的回答没有半点虚假,倒是让我对他夺取蜈蚣内丹的行为更加好奇,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用。
袁轻舟也问:“仙长,你要这珠子究竟有什么用?”
小师叔将寒阴珠重新收好,郑重地说道:“我来寻找寒阴珠,是另有用处,不过这个蜈蚣洞其实大有来历,据说此洞是秦汉之时的异人所建,里面放置了两样厉害的东西,一样是相繇之体,另一样是犁靈之尸,我们先前所见的九口铜棺,应该是相繇之体,还有犁靈之尸没有出现,我怀疑是在这口石棺之内。”
众盗都吓一跳,都远远地跳开,只有我好奇地问,“小师叔,犁靈之尸又是什么?”
小师叔反问道:“你掌管翰林,学通天下,难道没有看过《山海经》那本奇书么,犁靈之尸的记载便出自《山海经》,不过,我在另一本古籍中也见过这类记载,但是我要说明的是,那古时的尸,所指的并非是尸体的尸。”
我接着说道:“我也知道,古籍中出现过很多尸的记载,不过古籍中的尸,并非都是尸体的意思,尤其是春秋战国以前,尸的含义与众不同,很久之前,尸和氏极有可能是相通的,因此,尸有可能是氏族的意思,还有种关于尸的解释,尸是一种有灵力的人,甚至是巫师,不过尸的意思绝不仅仅是巫的意思,因为巫字与尸字几乎是同时出现的,如果尸也是巫的一种,肯定是拥有某些特别力量的巫。”
我说的或许是太深,盗众好像是没听明白,不过不管他们有没有明白,他们大概知道了一件事——石棺里的东西可能有致命的危险,但是他们实在难以割舍这只纯金大鼎。
这些盗众全是贪财的亡命徒,当时有两个黑衣大汉走上前去,他们身材魁梧,孔武有力,半蹲在八角石棺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捧住两只赤金鼎足,晃动身体,想将那只九耳金鼎丹炉搬得摇晃起来,只是弄得面红耳赤,金鼎丹炉也没有摇晃分毫。
还有黑衣人想冲上去,想再搭把手,袁轻舟哼了一声,叫道:“一群笨蛋,都给我闪开,鲁小七,没死就给我滚出来!”
“来啦,来啦。”黑衣人群里传来一声轻笑,窜出一个身材细小的家伙,这家伙像一个小贼,长得獐头鼠目,全身的骨头轻飘飘的罩在一层黑色的夜行衣里面,他的鼻子很尖,眼睛小而圆,白眼圈多,黑眼球少,但是很有神,射出两道无法琢磨的光芒,看见这个形容猥琐的家伙,很难相信他的目光比袁轻舟的目光还要阴森而神秘。
我以前没注意到这个鲁小七,以为他是个跟班的小贼,现在重新审视这家伙,居然是龙形虎步,有点大人物的气派,他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大包裹,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而且连小师叔无尘子的目光也开始发亮,这个鲁小七必定有些非凡的本事!
鲁小七满脸都是得意之色,他将身后的包裹放在地上,那包裹好似相当沉重,背在他的身上却感觉轻飘飘的。
打开包裹,众人眼前一亮,那是一只古香古色的木箱,里面有些木头竹片,但是木头和竹片的形状很特殊,还有些木头齿轮,竹片做成的钩子,球的,方的,三角的,六楞的,形态各异,长长短短,这些东西的材质也不尽相同,就我认识的来说,有金丝楠,花梨木,还有鸡翅木,铁梨木,黑檀,紫檀,大的一尺来长,小的有如指甲,这些东西的颜色非常古旧,斑斓五色,油光发亮,也不知经历了多少年月。
小师叔轻声说道:“这莫非是传说中的玲珑七宝箱,这位鲁小七难道是鲁门中人?”
我心中一动,爷爷曾对我说过,鲁门乃是江湖中最神秘的门派,这一门起源于春秋战国,供奉鲁班为祖师爷,乃是天下钻研机关奇巧,消息埋伏的机关高手,尤其是明清以来,借鉴了西洋八宝,转心螺丝的技艺,更将鲁门中最厉害的技巧之术发挥得淋漓尽致。
不过,鲁门中人在江湖上一向行踪诡秘,而且鲁门都是密宗,鲁门收徒很是严酷,讲究灵性与悟性,即使是自己的儿子,如果没有灵性与悟性,也是传徒不传子,极为残酷而严格,但是鲁门中有个非常古怪的要求——即入鲁门,必须以鲁为姓,门规也极为繁复苛严,外人从不得而知的,但是他们都有一件标志性的东西——玲珑七宝箱。
我没见过玲珑七宝箱是什么样子,但是现在看起来,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木箱,装着一些普通的工具,不知鲁小七是不是鲁门中人,但是他的动作引起了所有人的兴趣。
只见鲁小七从木箱之内取出两只小木棍,搭成一个支架,然后他像一只灵巧的老鼠攀上石殿的大梁,在上面安装了另一个支架,就这样来来往往,不消多大的功夫,他就在金鼎丹炉的四周安放好些奇怪的支架。
支架安好,他将一些纤细的丝线穿进金鼎的九耳,然后像是一个纺纱的老婆婆坐在地上,摇动一个精致的小辘轳,那上面缠绕着纤细的丝线,他摇啊摇的,丝线有韵律地在齿轮中穿梭。
石殿中寂静无声,能听见丝线绷紧而发出的嘎嘎的声音,但是随着这些声音,那只九耳金鼎丹炉,竟然被一点一点地吊了起来,这简直不可思议!
最后,金鼎丹炉被鲁小七以一己之力,凭空吊了起来,下面的八角石棺露出完整的全貌,被鼎足压住的地方也完全显露出来,竟然是三个向下微微凹限的石槽,似乎是为了固定三只鼎足而特意凿出来的。
我惊讶的是八角石棺的形制,八角形的棺材可是闻所未闻,或许这不是一只棺材?
我瞧了瞧小师叔,他好似只对这只鼎炉感兴趣,他走到悬挂在半空的鼎炉前,用鼻子轻轻地嗅了嗅鼎炉里的气息。
说实在的,我即使不知道这是历经了多少年的古物,但是根据我的眼力,这东西至少是先秦古物,记得一本古籍上记载,先秦古人修炼长生不老的仙药,需以百药入味,辅以朱砂铅汞等物,而且烧炼的炉火极为讲究,据说,最上乘的修炼之法,必须以三昧真火,烧炼长生不老的仙药。
我曾细究典籍,三昧真火也有很多种说法,道家有云,心者君火,亦称神火也,其名曰上昧,肾者臣火,亦称精火也,其名曰中昧,膀胱,即脐下气海者,民火也,其名曰下昧。此为三昧真火。可是我真是不思不解,那些喜欢炼丹的老道,是用什么办法来取三昧真火炼丹?据说这是秘术,连我爷爷都不知道,或许,他知道,但是从不对我说。
正想到这里,几名黑衣大汉走上前去,要掀开那口石棺,小师叔未加阻拦,袁轻舟也不加制止,这些江洋大盗都是贪婪之人,他们才不相信什么犁靈之尸的传说,即使里面装着怪物,他们也要出口恶气,把这口石棺捣烂!
众盗说干就干,也没什么团结合作,各自抽出一两尺长的撬棍,沿石棺边缘拼命地撬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吭吭哧哧的声音,但是撬了半天,八角石棺却是纹丝未动!
两个黑衣大汗的额头渗出了豆大汗珠,他们的脸色很难看,石棺看上去没那么沉重,合他们几人之力应该不难,但是石棺的盖子就是一动不动,最后他们把目光投向大当家的,一脸茫茫然的样子。
袁轻舟露出轻蔑的笑容,走上来说道:“你们这些笨蛋,和你们说多少次了,不可造次,咱们的老祖宗都是人精,奇思妙想层出不穷,像这种石棺岂能让你轻易开启,据老朽看,这是一个三才石冢,是按天地人三才之法打制的,机关在里面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在石棺盖子上,另一部分在石棺里面,盖棺时候,机关相互契合,在外面万难开启。”
“老大,真打不开么?”一个黑衣大汉抹着汗珠问,他的眼睛瞪得像牛眼一样,吧嗒着嘴说,“里面肯定藏着宝贝,不如用火药把它炸了!”
袁轻舟道:“鲁小七。”
“在。”
身后传来鲁小七的声音,这家伙走路的时候悄无声息,像是一是硕大的黑鼠,他刚刚将那些木头玩意收好,又爬上石梁去收他的小木头架,只见他的动作轻盈,手里握着一个奇形怪状的小东西,像是纺线的梭子一样,在丝线上一绕一裹,就把那丝线系在石梁上面。
巨大的九耳金鼎丹炉被吊在半空之中,共有九根丝线维系它的重量,好像随时都能掉落下来,千钧一发,令人胆颤心寒,黑衣人都远远地站开了,很怕丹炉突然坠落,将他们砸成肉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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