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钟良平到了我办公室，里面还有几个人。钟良平在门口一闪就走开了。

“钟良平？”我在里面却发现了他，“进来，躲闪什么？”钟良平自从得知李海涛被双规后，已经到我这里来了好几次。我想，他除了想打探消息以外，肯定认为这是打倒曾国亮的极好机会。其实我也还是想着怎么利用钟良平，但是我也知道，这是一遭险棋，稍微不慎，我也有可能重蹈董立平的覆辙。然而，经济要想活跃起来，不依靠民营经济，不和私人老板接触，那是不可能的。关键是怎么把握这个度，以及怎么给自己定下一条底线。

钟良平进来，屋里的人就告退了。我说：“他们也是来找我要那块地，我说我不管这个事，这是国土局的事，你们找到分管副市长就可以了，不要找我。”钟良平傻笑着，说：“我今天可不是来说地的事，我想问问，霍市长，中午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我说：“未必然，没有空就不吃饭了？把车开到政府院子外面等我吧。”

“好嘞！”钟良平见我没有露出不耐烦，很开心，说：“那我下去等您。”

钟良平下了楼，让司机把车开出市政府大院。

给钟良平当司机的，是他小舅子张云。张云说：“霍山肯定有相好的。”钟良平说：“如果有也很正常嘛，霍山毕竟是个青壮年男人。”张云笑了，说：“人性是有弱点，谁都不是完人。只要有欲望，就会有要求，有要求，就会有所作为，有所作为，就不是真和尚。”钟良平是屠狗辈，可这位小舅子却是实打实的大学本科毕业生，对这位小舅子的精明，钟良平是十分了解的。钟良平说，“谁也没有你鬼。这件事你一定保密，你我知道就行了。”

“那现在去接闫小妮？”张云问。

“不知道闫小妮会不会愿意，那可是在读的大学生。”

“这你就不懂了吧，姐夫，有几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能抵挡成熟男人的魅力？我打赌，即便霍山无情，闫小妮也必定有意。咱们又不是拿闫小妮去威胁霍山，霍山未娶，闫小妮未嫁，咱们只是制造他们接触的机会罢了。咱们不犯罪，霍山不违法，我想，谁也拿这件事做不了文章。只要到时候两人真好上了，起码咱们办事，他霍山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吧？”

“那要是两人没发生故事呢？”

“没发生故事也不要紧呀，咱们只要表达出结交的诚心实意就行了。”

中午下班，走出市政府，转过街角，钟良平的车停在不远处。他见我走过来，立即下车，拉开奔驰车的后门。

我刚坐进去，发现里面坐着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半开玩笑说：“是不是上错车了？”看得出来，女孩子极不情愿，脸上没有一点笑容。

钟良平坐上驾驶位，介绍说，“她叫闫小妮。”为了避嫌，张云已经走了，剩下钟良平一个人开车。

我向闫小妮点点头，闫小妮也向我点点头。我觉得这个女孩子有一股傲气，问：“你是钟总公司的吗？”

她点了下头。

“工作多久了？”

“大学还没有毕业。”钟良平代她回答说，“她是来我这里实习的。”

我感到意外：“什么专业？”

闫小妮说：“英语。”

我笑了笑，“毕业后还欢迎回滨海工作。”

闫小妮说：“我学的是外贸英语，回来滨海，怕单位也找不到。”

我说：“学外贸也不一定干外贸。再说，滨海这么多对外企业，怎么会找不到工作呢？”

钟良平扭头对闫小妮说：“今天让你出来是对了，只要你愿意回滨海，到时想进什么单位就什么单位。”

闫小妮脸上露出笑容，说：“有这么容易吗？”

钟良平说：“你问霍老板吧。”

闫小妮望了望我。

我说：“不知道到时我还在不在滨海，如果在，估计问题不会很大。其实这点小事钟老板就可以解决了，他在滨海有什么事办不通的？”

晚饭气氛很好，我始终是一副长者风度，闫小妮对我恰到好处的恭维，让我心里非常惬意。当然，作为一种谋略，不惬意也得表现出惬意。饭后钟良平说去香格里拉喝茶，他望望我，我说要征求闫小妮的意见。闫小妮反过来望望我。我说：“我今晚喝多了。”

钟良平直接将我们带进套房。我躺在沙发里看电视，钟良平进来又出去了，闫小妮为我加茶剥果皮，我欣然笑纳。

“霍市长经常喝酒，怎么这么容易醉？”闫小妮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问。

什么女人最美？就是那种明明自己很美，却一点不知道自己美的女人。闫小妮给我的印象不错。

我说：“怎么？认出我来了？”

她憋憋嘴：“你在滨海这么有名，还有人不认识吗？”

我笑：“怎么有名了？”

“实话告诉你吧，我爸妈就是民兴厂的下岗工人。你说我认识不认识你？”

“啊？”我说：“那你爸妈对我什么评价？”

“说你心狠手辣，是个贪官。”

我不做声了。

“怎么？生气了？”她眼睛望着一眨不眨：“你们这些当官的，是不是都喜欢听恭维话？”

“那倒不至于，”我说：“人人都喜欢听好话，我也不例外，不过，你能给我说实话这是对我的一种鼓励和鞭策。”

电视上正在播放一部很浪漫的连续剧，一对男女正好在那里调情，女的问：“你用什么爱我？”男的说：“用你最喜欢的东西爱你。”女的问：“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男的一只手从头顶上开始，一直移至胯下说：“这个。”女的伸手要扭男的嘴，男的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我望望闫小妮。闫小妮靠在沙发上，斜着眼睛看电视上在接吻的男女。她今晚被钟良平劝了很多酒，看得出来，也有几分醉意了。可能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她忽然扭头，睁着一双迷糊的眼睛瞟一眼我，又瞟一眼荧屏，上面已经搂得死去活来了。

我感到一种原始的东西在体内隐隐作祟。我突然看见闫小妮投来幽幽的眼光，我明白了，闫小妮应该已经被钟良平许了某种诺言——只要和我发生点什么，她就能得到什么。从她幽怨的眼神来看，她肯定是不情愿的。然而，对女人最大的羞辱，那就是，当她坐在你面前，明明可以发生什么，却什么都没有发生，那叫漠视她的存在。女人都很少能受得了这种漠视，所以她们拼命地打扮自己，要想引起男人的注意，特别是有权势和财富的男人注意。有人不明白，为什么少女喜欢中年男人，其实，权势和财富，的确可以增加性感指数。这和财权有关，但却并不尽然。很难说得清里面的微妙关系。如何对付女人，其实很简单，如果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就带她看尽繁华，如果是饱经沧桑的大姐，就许她安宁清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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