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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阳......烈阳......你在哪儿？”玉璇捂着一侧臂膀，蹒跚前行，师兄将她推下飞剑时，她跌伤了一只胳膊。

每走一步，受伤的胳膊就钻心的疼一下，尽管曾经历过多次魔怪袭击，却没有一次如此疼痛过。

心里一遍遍想着和师兄的过往，想着他方才震怒的模样，玉璇的泪水簌簌下落，恍如当日树下的雪娘。

“师兄......”她倚着一颗大树缓缓坐下，如果找不到烈阳，解不开师兄的心结，她的一生可能真的要葬送在这荒山密林间了。

她清楚的知道，即便再给她一柄完好无损的飞剑，她也无法独战一头魔怪，她不过是刚刚脱离启慧境界的仙苗，勉强跨入御风境界的仙徒，跟已达到灵韵境界的师兄还差着踏云、脱尘两境。

而灵韵境界直接区分仙凡之别，是一个难以逾越的门槛，修仙者都知道，进入灵韵境界才算的上是真正的仙人，才能打破凡人寿命，以天地灵气滋养肉身。

她拜入玄英山不过短短三年，根本不清楚师兄玉繁已经入门多久，只听其他同门仙友说起他是勿扰仙尊座下最得意的弟子。

只因二人入门时拜的是同一个直管仙师幻水，赐名都在“玉”字辈儿，这才得以互称师兄妹。

之后，玉繁在众多师妹中，独独挑中了她，说她独具慧根，愿带她一同修行。

二人这才开始私下会面，渐渐生出情谊。

也是因此，玉璇故意疏远了同期入门其他师兄妹，只求能悄悄跟着玉繁在仙术上一日千里。

可是眼下，一向待自己温和友爱的师兄今日竟如此震怒，这是玉璇从没见过的，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这一路行来，自己苦心孤诣，一面将烈阳牢牢攥在手心，一面百般提防老虎雪娘，好不容易盼得师兄来救，本以为能全身而退，却被如此误解！叫她如何不伤心！

“咿咿......”玉璇咬着唇低泣出声。手臂的疼痛更加明显了，扩散至胸腔，搅乱五脏六腑。

他还是在意自己的，对吧？正是因为他在意，才会如此愤怒，对吧。不然，他为什么帮自己修好飞剑，还说要给她一个机会，他到底是舍不得的......对吧。——玉璇不停的在心底自问自答，一遍遍证明师兄是爱自己的。

泪眼一遍遍模糊她的视线，远处又传来熟悉的魔怪吼叫声，此起彼伏，越来越近......

行走在苍山的一个月来，魔怪的数量似乎每日都在增加。她想起了那个紫眸堕仙的话来。是啊！如今的苍山哪里还是课本里幽静安宁的模样，分明就是一个巨大的魔怪孵化地。

然而此刻，玉璇心中居然如一潭死水，不知恐惧。

她本来是及其胆小的，当初孤身遭遇魔狼时，正是因为紧张害怕导致狼狈溃败，当时她结印的手都在颤抖，所结出的仙印攻击力自然大打折扣。

不像沉着冷静的大师兄，就算雪娘的虎尾和烈阳的神鞭挥至两眼之间，他都能从容应对，准确迅速的结印对抗，直道把那二人打的滚回山林。

想着想着，疲惫不堪的玉璇竟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是啊，他的师兄就像一尊神祗，将她护在身后，若因为那两个恶人玷污了自己的名声，她宁肯被魔怪杀掉！

也许到那时，师兄会明白她忠贞不二的痴情，也会师兄会伤心，会悔恨，会......

胡思乱想的玉璇终于体力不支晕死过去！

夜深风凉。

月亮从虬扎的枯枝后静静窥望着眼底的世界。

“玉璇......”烈阳蹲下来，疑惑不解地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少女，她怎么又回来了？

那从前冷傲绝尘的面容上此刻都是泥泞的泪水，即便昏迷，她的嘴角还在无意识的抽动，眼角还在挤出更多泪珠。

“真是个胆小鬼！”雪娘蹲在烈阳身侧，也在皱眉看着这狼狈不堪的小仙女，心底早乐开了花。

“他师兄怎么没带她走？”烈阳面上一派冷漠。

“许是觉得她没用吧，你看刚才打架时，她就知道在背后哇哇乱叫，哪个男生能喜欢！好烦人的，对吧！”雪娘忐忑不安的盯着烈阳，生怕他那平淡无波的脸上再生出什么关切的情绪来！

“如果是这样，那仙门不拜也罢！”沉默一刻，烈阳皱了皱眉头，脸上还是不可避免的流露出一丝怜悯。

“不是的！仙门不要她这胆小鬼也正常啊！她这个样子怎么上阵杀敌！你这么说，难道还是仙门的错了？”雪娘彻底急了，语无伦次的叫嚷起来。

“哈！你看你，不也一样，遇事就知道哇哇乱叫！”烈阳眉头一展，噗嗤一笑，伸手点了点雪娘的额头教训起来。

“你！你！我们快走吧，我......我饿了！”雪娘的大眼中不争气的弥漫起水意，一边在嘴里编排着幼稚的理由，一边紧紧拉住烈阳的袖子向后撤。

在她眼里，躺着不动的玉璇比张牙舞爪的魔兽还可怕。

“好歹，她也算跟我们一路，这么扔下，不仗义。”烈阳纹丝不动，坦然说道。

他回握住雪娘的手，温柔的将她拉到身侧，重新蹲下来，继而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反问她：“你怕什么？我难道还会傻第二次？她在漓水边翻脸不认人时，你当我聋了？”

“可是，可是你昨夜还和她.......她若是醒了，肯定不放过你，你......你还要对她负责，那可怎么办......呜呜呜.......”雪娘终于说出自己心底的担忧。

原来她是怕玉璇被师兄抛弃后，转投入烈阳的怀抱，毕竟自己亲眼目睹了昨夜二人的亲密动作。若不是自己晕了，说不定还错过了更多不堪入目的画面。

如果玉璇此刻提起那事，那烈阳只能娶了她。

雪娘的担忧自私而又隐秘，让她羞愧难耐地不敢正视烈阳的表情，满腔酸楚却全部变成汹涌的泪水倾泻而出。

“什么昨夜？昨夜我怎么了？”烈阳一脸懵懂，思索片刻忽然红了面颊，吞吞吐吐道：“我只是做了个梦而已，有没真的对你干什么，你哭这么凶干什么！”

饶是他平日沉稳冷静，到底是个稚嫩少年，第一次做春梦就被梦中人揭穿，心底难免方寸大乱。

语毕，他一边小心窥伺着雪娘水蒙蒙的纯净大眼，一边揣摩她的情绪。

看她傻乎乎的只顾掉眼泪，烈阳嘴角一弯，在心里打定注意，准备来个“死不认帐”！

雪娘抽噎了片刻，却看到烈阳露出了那熟悉的狡黠笑容，顿时明白他早想起了昨夜的丑事，急怒攻心，大声喊道：“我看到你和她亲嘴巴了！我都知道！”

“什么？”烈阳怪叫一声。

虽然都是说的昨夜的“丑事”，烈阳却只记得那销魂一梦，雪娘也只记得那缠绵一吻。

“就是这样！”解释不清的雪娘突然急切的撅起嘴巴，飞快的凑到烈阳惊愕大张的薄唇前，在他上唇轻轻一点。

烈阳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雪娘那忽而悲伤忽而决绝的奇怪表情，半晌，才呆呆的呓语一句：“哪样？”

语毕，他才发觉上唇传来湿湿的触感，不知是她的泪水还是什么，再看那水嫩嫩的唇仿佛真的一碰就能滴出水来。

“咕咚。”尴尬的沉默中，烈阳盯着雪娘的嘴巴突兀地咽了口口水，继而整理出一派严肃认真的模样，以主人的架势命令自己的妖兽道：“你再来一次，我没看清。”

“呜......”雪娘眨眨泪眼，抬手掩住滚烫的脸蛋，又哭起来：他怎么能没看清！他分明就是故意的，除非他昨夜失忆了！

等了片刻，雪娘抬眼一瞄，烈阳还在好整以暇的等着她。

“你好好想想，昨夜，你就是那样和玉璇亲的。”雪娘从指缝间露出两只肿泡眼，又不死心的提醒道。

“我想不起来，你再来一遍。”烈阳一口回绝她的祈求，道貌岸然的盯着她羞赧的样子，心底泛起丝丝酥麻。

“呜呜……”雪娘哀怨的看着他，终于发现他是认真的。

“快点，再来一次！”烈阳微微扬眉，口气强硬起来。

他甚至微微调整了姿势，朝她倾了倾上身，双眼毫不遮拦的落在她的唇上，一副准备就绪的模样。

又过了片刻。

烈阳终于如愿看到雪娘擦了擦脸上狼狈的泪水，磨磨蹭蹭地靠过来，慢吞吞地嘟起了水嫩嫩的嘴唇。

她，还应景的闭了眼......

烈阳缓缓垂了眼眸，向她靠近。

他没有闭眼，满目的缱绻柔情再也无处可藏，满溢而出。

虽然雪娘没有看见，他却无法再欺骗自己。

如果说，她是妖怪，注定要魅惑人心。

如果说，和她在一起会被全天下笑话。

如果说，娶了她，今生往后再没有拜入仙门的机会。

如果说，情是劫，渡过才能固本清元，更上一层楼。

那么，他已苦苦超渡，却枉然无功。

那么，他已不愿再挣扎，甘愿沉沦其间，纠缠一生。

至少，他是全心全意的快乐着。

“咳咳！”一阵紧促的咳嗽，粗暴地打断了这甜蜜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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