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蓝小怜盯着他，他也那样盯着自己。

“好，我不管你。你想怎样，是继续躺在这儿扛着，还是让我帮你找个律师草拟一份遗嘱，请季先生吩咐。”

从没见过这样伶牙俐齿的蓝小怜，季白年惨白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微笑。

“明天再说，行么？你要是没有地方可去，留下陪陪我吧。就算我认错人了……但是你，有一双跟她特别相似的眼睛。”

蓝小怜的心漏跳一个节拍，她用力呼吸几口气，好试着让自己的大脑思维更客观更明晰。

“谁说我没有地方去？我就不能有人约，不能有自己的生活么？”

嘴上是这样说的，但衬衫蓝小怜的袖子始终还攥在季白年的手里。

等她试图往外抽的时候，男人已经阖上双眼睡着了。

他呼吸很平稳，神情平淡落寞。好像那孤单的梦境里，已经好久都没有人给予他真实的拥抱了。

确认季白年睡着了，蓝小怜偷偷拿出他的手机，用他的拇指解锁屏幕。然后调出邮箱关联的密码……

季白年，我已经不爱你了。蓝小怜对自己说。

只有小核桃，是她在这世上唯一挂念的。为了带走孩子，她什么都可以做。

***

“你是说，这份资料是季氏集团准备在招标江景之都时授权的第三方报价文件？”

夜幕降临，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里，陆景非拿着蓝小怜给他的第一手资料，细细琢磨了一番。

“是。我从他手机里拿到的。”蓝小怜颓然叹了口气，“你已经拿到你想要的了，什么时候帮我对付林湘湘？我要带着我儿子离开。”

“你真的放得下季白年？不怕我把他啃得尸骨无存？”

“呵。”蓝小怜故作淡定地耸了下肩，“他跟我没关系。”

“那好，既然已经拿到了这份文件，我就可以安排我的人进第三方设局了。你尽快让他把三方协议签了，到时候——”

“你说好了，就这一次？”

蓝小怜抬起眼，郑重地看着陆景非。

“就这一次，我可以叫季氏集团再也翻不了身。”

“好。”

陆景非意味深长地盯着蓝小怜，然后上手挑起她精巧的下颌，笑道：“你回答的倒是很坚定，心里可未必这么舍得吧？”

甩开陆景非的手，蓝小怜执拗身形：“你别碰我。”

“呵，蓝小怜，我们的船还没下，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跟我划清界限吗？”

“我和你不一样。我是为了把我儿子救出苦海，而你只是打着为弟弟报仇的旗号，给自己牟利。”

“所以，在你眼里，即便被如此对待。还是觉得季白年更高尚？一个连喜欢谁在意谁，该保护谁该怨恨谁都搞不清的傻瓜，他到底哪里值得你喜欢？”

“我……”

蓝小怜咬咬牙，推开陆景非的手，跳下车去。

一路狂奔，心头像齿轮咬合着切割的痛。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苏秘书，季先生怎么还不到场？”

乙方的人已经到了签约现场，却迟迟等不到季白年的身影。

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大家开始不耐烦了。

“您稍等，我马上再去联系他。”

蓝小怜捏着手机走出办公室，季白年的电话虽然一直能通，但一直没有人应答。

按照陆景非给他的要求，只要今天季白年把字签好，那么她的任务就结束了。

接下来只要陆景非把林湘湘的犯罪证据交给警方，那么一切就——

可是这个时候季白年却失踪了？难道他，已经发现了自己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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