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话说出口的时候，男人的脸色俨然变得很难看。

业界专门针对律师这一行做了一个排行榜，这位口碑老二的律师赫然排在第一位。

而夏梓言的名字，却处于不上不下的位置。

正因为她是发自内心喜欢这一行，不计较得失，才能获得今天的口碑。

而这一点，是他永远比不上的。

男人脸色难看地冷嗤一声，迈开步子转身就走。

夏秋雨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若无其事地回头看了其他人一眼，嘴角勾了一下：“还有别的问题吗？”

员工忙摇了摇头。

“那就散会吧。”

夏秋雨随口说了一句，转身就走，步伐轻快。

没多长时间，神情就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要知道，她刚才之所以能将那个男人说得无言以对，完全是她在投机取巧。变相地将专业问题转换成了辩论题，不着痕迹地让重点产生了偏移。

以后再遇到此类事情，就不一定能蒙混过去了。

唉，头疼啊。

夏秋雨哀叹一声，重重跌坐在办公室沙发上，按了按太阳穴之后，拿出手机试图在网上搜寻了一些法律讲师的视频。

反反复复听了好多遍，依然一知半解。

她一狠心，直接将张怡叫了进来。

“你去把律师入门的书都给我找来，顺便再弄套习题过来。要是有什么好的讲课视频的话，你也一起打包发到我的邮箱里。”

“律师入门的书？”张怡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夏秋雨轻咳一声：“那什么，我有个亲戚的小孩想当律师，让我帮他挑一些书，我没时间，就交给你来做吧。”

几分钟后，夏秋雨的办公桌上堆了好几摞书，一本书就有砖头那么厚。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各种颜色做的笔记。

夏秋雨第一次觉得她有密集恐惧症。

她的唇角抖动了几下：“这些都是？”

“对！我刚进事务所的时候，总是笨手笨脚的，处理不好案子。然后您给我开了一个书单，我一本本读过来，果然有了很大的进步。我希望您亲戚的小孩也能从这些书里得到启发，能够进步。”

夏秋雨有些笑不出来：“这是我自己开的？”

“难道您不记得了？”

张怡露出一脸疑惑的神情，还带着几分探究的味道。

夏秋雨讪笑一声：“记得，当然记得了。你先去忙吧，有事我再叫你。”

为了不让张怡看出什么端倪，她直接将对方打发出去，硬着头皮翻开了最薄的一本书，视死如归地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下去。

聂氏集团。

聂行远满脸笑意地从会议室走了出来，身旁还跟着几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对方很是满意地看着他：“聂总这么年轻，就有这么长远的眼光，实在是厉害。后生可畏啊。”

“还不是多亏了乔总的提携？要是没有乔总的支持，我怎么能有这么大的进步呢。”

“哈哈，还是聂总会说话。”对方脚步一顿，伸出右手，“那就——合作愉快！”

聂行远紧紧握住对方的手：“合作愉快。”

话音未落，就见秘书一脸急色地走了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他的脸色当即变幻了几瞬，看向秘书的目光变得分外冷厉。

合作方见他表情不对，从善如流地松开手：“既然聂总有事处理，我就不多打扰了。”

聂行远弯了弯唇角：“乔总慢走。”

说话间，给陪同着的公司高层递了个眼色，公司高层态度谦恭地送对方下了楼。

聂行远的脸色这才彻底变黑，一边带着寒气大步往办公室走，一边冷声质问：“谁让他们进来的！”

“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上来的，拦了半天没拦住，只能过来找您了。”

“一群废物！”

聂行远面色狠戾地骂了一句，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

入眼便是顾寒爵姿态慵懒地坐在沙发上的场景，一股火气猛地蹿了上来。

还不等他发火，顾寒爵率先不紧不慢地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薄唇一挑，笑道：“聂总的办事效率还真是快啊，我刚坐下，你就开会回来了。该不会是专门赶过来找我的吧？”

略带散漫的语气当中，裹挟着揶揄挖苦的味道。

聂行远阴沉着脸冷笑一声，砰的一声甩上门：“没和我打招呼就闯进来，顾总的修养还真是令人耻笑！”

顾寒爵不以为意地扫了一眼腕表，冷声开口：“两家的合作项目聂总拖了一个多星期，我总该要个说法的。对于这种不配合的合作伙伴，我向来不会客气。”

派一个秘书守门，倒不如养条看门狗来得干脆。

顾寒爵冷笑一声，鼻腔发出短促的气音，姿态冷傲矜贵。

即便现在他坐着，聂行远站着，他的眉眼之间仍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威压气息，让聂行远觉得心里窝火。

聂行远信步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一脸冷漠地看着顾寒爵：“据我所知，一直是你那边在拖延。你们送来的报表和我们的项目实施方案无法吻合，让你们修改，你们却迟迟没有动静。现在来兴师问罪，上赶着把锅甩给我们公司。顾寒爵，你到底有什么居心？”

顾寒爵冷冷盯着聂行远，眼底闪烁出一抹幽光。

眉峰一挑，直接给助理递了个眼神：“去，把他们叫进来。”

助理点了点头，直接打开办公室的门，一行人走了进来，站在聂行远跟前，手里还抱着一叠资料，面色严肃。

聂行远彻底怒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都给我滚出去！顾寒爵，你把你的人带到我的公司，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别忘了，这里可是我的地盘！”

顾寒爵面色冷凝地站起身，缓步走了过去：“我没兴趣了解这帮混吃混喝的人是怎么混进你的公司的，我关心的只有你们交上来的漏洞百出的策划案。既然你找不出问题，我只能请别人代劳了。”

顾寒爵助理上前一步，挨个儿介绍：“这些都是业内有名的案例分析大师，他们会站在客观的立场对聂氏的策划案进行剖析，不会偏袒任意一方，聂少敬请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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