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比对方早的话，就可以看到对方的睡颜了，这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她记起昨夜，他变成猩红色的眼眸。

他弹琴时，会这样，在情动之时，也会如此。

这世上还真是不公平，给了他这么一张邪魅的脸，还给了他好听的声音，智商给得也不低。这么一算，他简直就是赢家了。

“娘子。”

“恩？”她才刚应了一声，就被他扣住后脑勺，偷得一吻。

这妖孽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可得劲儿了。

“昨夜做得太少，我可想着来日方长，要把以前的，都给补回来。”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叫…少么？她半途中都晕过去了，还把她给弄醒了。这妖孽的体力真是深不可测啊。

“话说起来，你虽是药人，但并非完全没有办法延长寿命。”

她被他的话所吸引，“当真？”

“我见过你师傅了，筠滔也已经和他说过了药人的事。”

她惊讶道，“师傅有法子？”

“虽是像徐卿衍所中三步咫一般，无法根治，但能延续性命，可你…还是会受到痛楚。”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她却握住了他的手，“即便只有一点点，我也要活下去。我想待在你身旁，不想将你让给人。”

他的目光渐渐深沉。将她温柔揽入怀中。“好，一起活下去。”

两人那般温存过后，事后楚夜才提起，“不知昨夜墙角听得如何。”

墙角？看她狐疑的表情，他勾勾唇，“冥一不是一直跟在你身旁么？”

“！”这么说起来，昨天晚上……

“放心吧，他是站在院门外的。”他可不容许她的身子被别人看了去。

那么她那些叫声不是全都给他听了去么？羞耻感几乎要将她吞没了。“你知道…你还……”

“我们分开了这么久…难道…不是应该的么？”

“……”她的手指戳着他的手，“老狐狸。”

“那你是小狐狸？”

“我不是狐狸。”她忿忿道。

“那怎么把我迷得晕头转向的？”他调笑道。

“…哼…”终归是把她给哄好了。

门外的冥一把他们的话，尽收耳底。站在外面，默默的装木头。

宫中。

他握着她留下的信，信上一笔一划的墨痕，是他曾经教她写出的字。

而现在，信还在，可她却离他而去了。

——墨儿，你是个出色的帝王，有帝王的才能和心胸。我很庆幸，坐上这个位置的是你。

什么才能和心胸。他是个心胸狭隘之人，只是得到她，想得到她.

可你…却说我有帝王的才能和心胸？你明明…离我而去了。而我空有江山又有何用？

他伸手，将信猛的拍在桌上，“丢下了我，却和那妖孽…逍遥快活去了啊。”骗子，在他面前，她终究是骗子。

……

那年，她和楚夜去了安国。在那白雪皑皑的国度之中，再一次见到了琴仙。

“我等了你们很久了。”他露出了会心的笑容，“这一次，要成亲了么？”

她微微一笑，“是的，杜老和我师傅他们，应该都到了吧。”

“恩。”因为只请了几个人，是个极小的成亲仪式。

楚夜搂着她，“自然，已经办好了。人都到了，只差个新娘。”

她扣住他的手指，当真是…很温暖啊。

来安国，除了成亲，她还想…见一个人。

回到安国发现公主不见了，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知何来的女娃。把整个宫中搞得一片混乱。

卫枫兒哭得撕心裂肺，喊着孩子的名字。宫中派出人手去找阿宁。

她的这一出戏，打算演到什么时候呢？唯独她很清楚，他们在上演一出戏。这出戏，是想骗到谁，能骗到谁，还是个未知数。

冥一带她到卫枫兒的寝宫时，这里一片寂静，给人死气沉沉的感觉。她能看到缩在床上的人，似乎在想着什么。在听到声音后，才像是被唤醒，抬起来眼眸，在见到她的时候，眸中才多了几分神韵。“啊…你来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将阿宁送走，就是成就自己这副凄惨的模样么？

“阿宁还好么？”她心心念念的，还是她最疼爱的女儿。

“恩…我托付给了一个朋友。”

“是么？”她的思绪有些恍惚，“他…必定是可信之人吧？”

卫梨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点了点头。

气氛一度尴尬，她却在一阵沉默之后道：“我…已经活不久了。”

“！”她的脸孔在烛光之下，显得苍白无力。

“季诺早已对我起了杀心，而洛笙，便是他用来对付我的利器。我不希望，我死后，阿宁无依无靠。我希望阿宁一世平安，不要再与皇家…有所牵扯。我还希望你…平平安安，能稍微替我照顾阿宁……”

“这就是你选择的路么？”

她轻轻点头，“恩。从出了东启来到安国开始，这一切，都是我的选择。即便最后落得这般下场，也只能是我咎由自取。”

卫梨无言，转身，身后传来她的声音，“皇姐，帮我…照顾好阿宁。”

既然这么担心，不是应该自己努力活下去，自己照顾好么？可她却选择了走上一条不归路啊。

她的爱情，在使她枯萎。

她闭上了眼，“恩。”

楚夜是不会让她枯萎的，因为那是她所选择的…人啊。

成亲之夜，宴请的宾客，也只有数十人。

这是她第二次穿上了凤冠霞帔，她的新郎，是穿上了红衣，妖孽勾人的男人，扬起的白发，在空中飞扬，舞动人心。

红莺和筠滔在那玩着勾手指，不知何时，两人倒是好上了。

圣医子和琴仙两人坐在高位上，看他们拜堂。灵音扶着他，听着秦易的声音，“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挽朽带着阿宁走进来时，看着这一幕，目光深沉，看得很远很远。

卫溯，倘若你看到今日这一幕…想来…会很欣慰吧。心底涌动的些许酸涩，被强压了下去。

阿宁张大了嘴巴，“好漂亮啊。”那妖异的红色，绝美的新郎和动人的新娘。这是阿宁见过最人了。与母妃盛装之时，也是完全不同的。

她抬头看向那牵着她的男人。他看着新娘的目光，尽是她看不懂的东西。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有些许悲伤。

因为是小仪式，所以也没有那么遵守礼规，拜完堂后，他们都围着圆桌坐了下来。

“既然今日是你们成亲，那便是要不醉不归了。”红莺不再装是她的婢女时，自是豪迈的江湖女子。

筠滔立刻跟腔道，“醉完可得闹闹洞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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