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天斋楼，楚夜早就候在了那，安静的喝着茶。√

见她回来，秦易行礼道：“公主。”

“恩。”她坐在了他对面的太师椅上，楚夜抬手示意秦易去泡茶。

红莺瞥着她，默默跟着秦易出去了。

“已经见过她了？”

“恩，卫梵华能稳在宫中这么多年，自然没那么容易轻信我。”

他的手指轻碰茶杯，“公主揽下此事，实是一步险棋。”

“这不是很有意思么？”不往后看，一直往前走，就对了。“利用一切可利用之物，不好么？觉得我卑鄙么？可这世上，温柔善良的人，是活不下去的。”

他笑，“公主真是成长了不少。那么，再利用一次，医女的身份如何？”

哦？在她眼神示意之下，他淡淡开口，“卫牧初…对你动情了，要试试么？”

一直觉得，楚夜真是个人精。不知这些事儿，有多少是在他的计划之中。

连自己下一步会做什么，他都摸得清楚，这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感觉…真是讨厌。

“楚夜，你…到底想要什么？”

“是呢…我想要的是什么呢？”他反问了她。

又想这么糊弄过去么？

“楚夜并没有打算糊弄公主，只不过，公主若是要这么觉得，也没有办法。”

“……”刚刚那句话，她没说出来吧。

“公主实在是很好懂呢。”他轻笑着，“想说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这么好懂，真是抱歉了。”想从他口中套话的她，也是太天真了。除非他是自己想告诉她的，否则，口风倒是紧得很。

说起来，自己一直都没对楚夜有过太多好奇。

这个身上都是迷的男人。那高超的琴艺，运筹帷幄的谋略。一般越危险的东西，越不适合靠近，大概就是这么个理了。

保持在合适的距离，才是正确的选择。

“近些日子，陛下会把此事交给公主公主考虑要与谁同去。”

“知道了。”与谁…常州的话那不是吟墨的故乡么？正好…要调查些事。

“明日，公主可再去那个院子看看。”

“那个院子？”

“公主忘了，徐卿衍买下的院子。”

“……”她顿了很久，才应了一声，“恩。”

“记得，是秦姑娘的身份。”

树叶染上黄色，纷纷扬落的时节里，她再一次与红莺换了身份。

她扶着头上的饰物，“我看你平日里也没戴这么多玩意儿啊，你是不是故意折腾我的？”

“恩？我怎么会故意折腾你呢？”她笑得花枝招展，帮她化了妆。

红莺明显不信，看她折腾完她，又去折腾自己了。带上那张假面，蒙上面纱。

“晚膳的时候，一定要回来。我可不知道怎么对付那个楚夜。”她再三强调。

她只是敷衍的应着。“我尽力。”

按着记忆，她再一次到了那个地方。门口种着两棵银杏，纷飞的黄叶，慢慢落到地上。

心中有种凄凉莫名而生，推门而入，院子中的竹子在风中摇曳着，那些植物，也都被打理得好好的。在这里的记忆，最清晰的，还是拜过堂的大厅、她和卿卿的洞房。

她垂下眸，那个屋子，被打破的窗户，也都修好了，屋里打扫得干干净净。能看得出，一直有人来打扫。

这里…差点成了她的新房。她闭上眼，忘不掉的回忆席卷而来。那个带走了她希望的雨夜，依旧历历在目。

卿卿，对不起，这么懦弱的我，却还活着。

“无心？”

身后不确定的叫声，唤着她，她回头，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他轻咳一声，“当真是你。”

都是阴谋，全都是阴谋。他会看到她的这件事，楚夜也早就知道了，也是故意让她出现在他面前的。所以…才必须是秦无心的身份么？

“王爷为何会在这里？”

“本王不过是看到个人…与你有些相似，想起你也在帝城，便跟过来看看。这里…是你的住处？”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为什么要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呢？你明明知道的，明明是你派人来杀了卿卿的。就在这里，在这个房子里！！！

袖子里的手攥紧了，脸上还是淡然的神色，“我一直住在客栈，楚太傅说这屋子空着，便借我暂住了。”

楚…又是楚夜！“你若是说没地方住，本王也会给你找个地方的。”

“多谢王爷美意。”

“爷。”他身后的两人追了过来，千疆站到了他身后。

而那个女人，看着她的眼神，像是见到了情敌。皱紧眉头，死死的盯着她。

那个人是……挽朽给她看过的画上的人。苳雪浮么？盛鸾宴一见，到如今，倒是很久了。

“来者是客，不知王爷肯否赏脸，我便泡茶相待。”

雪浮本是想反对的，可他却道：“自然。”

不出她所料，这里茶具茶叶都很。她倒是干脆的在院子里打了井水，架了个架子，烧火煮水。

卫牧初就蹲在她身旁，帮她弄起柴火。

千疆要帮忙，也被他拒绝了。

“爷。”雪浮难以置信，尊贵的王爷，竟然在帮着这个女人做这种事儿？

她咬紧牙关，“爷，此事就让我……”

“不用。”

看她的动作这般熟稔，他问道，“你经常做这些么？”

“师傅和师弟都是很挑剔的人，泡茶时候，水要煮多久，也是非常讲究。做多了，也就习惯了。”

看水沸得差不多了，她才舀起开水，开始泡茶。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般自然。

茶香飘出来的时候，他吸了一口气。“果真是好讲究。”

面纱下的唇，微微扬起。“若是能符合王爷心意，再好不过。”眼角的余光瞥向了雪浮。“不过，这位姑娘，有些眼熟呢。”

她身子微微一震，看向她。

“雪浮？”千疆低声唤着她。

卫牧初也看向了她，“是么？”

“怕也是我见过的人多了，记错了吧。似乎是……”她做出深思的模样，“有关南剑门的悬赏……”

南剑门！她的手攥得死紧。

她却笑着，“也是我看错了吧，王爷的侍女，怎么可能在江湖上被悬赏呢。”

卫牧初意味深长的看向她。

让雪浮心中更不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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