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墨看向她，弱弱道，“梨梨……”

“他自然不用做。”她轻笑一声，“他是我的人，若非沾了他的光，你们连公主府的门槛都走不进来。”

这羞辱人的方式，真是完全不带一丝情面。挽朽就看着那几个人脸色一变再变。又是要重造…那个刁蛮的云硕公主的形象么？

“不做你们口中下人的事，也是因为是他的亲人，所以，你们还有什么不满？”

江丙这辈子，倒是第一次被这么个小丫头，羞辱得牙痒痒的。身份，本就是不同。卫梨贵为公主，身后站着的是皇室的威严。不允许他人蔑视的威严。

“不，小人自然不敢有不满。”只是眼神怒视向吟墨，看他怯怯的撇开头。

“都在这儿，做什么呢？”刚下马车的人，风尘仆仆，妖孽的容颜不减，含笑的双眸，带着几许妖媚。“哦？”

他走进府中，站到她身旁，像是无视了人。伸出手，触碰她柔软的脸颊，温柔道：“公主，终于回来了，楚夜等了好久。”

那指节分明的手，轻柔的动作，像是触碰着珍视的易碎品。

挽朽眉头微蹙。

吟墨攥紧了手，发出了‘咯噔’的声音。

云硕公主荒淫无度的传闻，果然不假。江员外一家见证着这个世人眼中不耻的过程。

许是这个妖孽身上总是有吸引桃花的荷尔蒙吧。她仿佛能看到她们看着他，盯得都要冒出粉红泡泡了。

余昙薇和江婉姝，注视着他，目光恨不得黏在他身上。

“公主。”他伸手，触碰着她的双颊，慢慢凑近她。

“！”她突然就抱住他，声音娇媚道，“夜哥哥，阿梨好想你啊。”

余昙薇倒吸了一口气，为什么他抱的人不是她啊……

楚夜微微一怔，女子柔软的身体，带着丝丝药香，娇柔撒娇的表情。心一瞬间收紧了。

不是要演戏么？那就看谁演得更厉害了。

吟墨的嘴唇，在发颤。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露出过这种表情。

挽朽闭上了眼，这两个人……

他怔住，也只有一瞬间。伸手，牵起她的手，“这段日子，公主过得如何，楚夜也很想知道。”

“那就回幽月阁，阿梨会同你细细道来。”转头看向吟墨，“墨儿，你回清松苑，晚些时候，我会去找你的。”

“梨梨……”为什么…他还是比不过楚夜么？

“我回寒桐居了。”挽朽淡淡道。

“恩。”

留下剩下几个人，风中凌乱。

秦易目观全程，想了想，公子什么时候跟公主好到这种地步了？

两人的关系…不是应该很僵的么？

幽月阁。

他眉头微挑，“江吟墨？”

“我有想知道的东西。”她的手指慢慢戳着茶杯，“但凡进来的人，你应该都会调查清楚吧。恐怕连家中三代…也毫无遗漏吧？”

“公主真是高估我了。”

“为什么，那时候我会带吟墨回来，你真不知道么？”她不大相信。

“公主怎么就不信我呢？”他无奈道，“那时，你是秘密去的常州，谁知会带了个少年回来。”

她微微眯起眼，“但你有足够的信息网呢。”

他知道，她指的是南宣。

“公主若是想知道，那楚夜便去调查一番便是。”

她等的，便是这句话了。“麻烦你了。”

“我似乎掉了公主的坑呢。”他分明是知道的，却是装作不知。

她眉头一挑，“有么？我倒是没有这么觉得。”

主要目的达到了就是。

“那我便等你的消息了。”她淡淡道，起身离去。

他坐在原地，却还是想到刚刚的那份柔软和药香。

垂下眸，再抬眸时，眼中却是意味不明的情绪。

去清松苑的路上，走在鹅暖石的小道上，脚步停下了。竹叶摇曳着，发出窸窣的声音。

那一条交叉路口，是通往七梨园的道路。

——梨儿，乖。

眼眶干干的，现在的自己…已经能做到回忆都不会落泪了么？

她扯着嘴角，不知是不是自嘲的笑容。

走向清松苑。

推门而入，清松苑里的人，安静的坐在院子里，逗弄着停在肩上的燕子。

“墨儿。”

听到她的轻唤，他立即站了起来，肩上的燕子，跟着飞了起来。

她的目光跟随着燕子，飞上了天空。

“它受了伤，我养了它后，就一直跟着我了。”他轻声道。“我看到它，就想到了你，我就给它取名：梨梨。”

与她一样么？

她拉着他坐了下来。伸手，摸着他的头，“我们墨儿，长大了。”

吟墨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表情有些委屈，“不要再把我当成孩子了，我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我现在，我能够保护你的。”

“不需要保护我，你只要过得好就行了。”她笑道，“你能长成一个出色的大人，我就很开心了。”

“你还是…不信……”他叹了口气，“梨梨，你还记得我教你写字的时候么？我想回到那个时候，你会笑，会闹，情绪，都会展现出来。”

她垂眸，“墨儿，我想问你一件事。”

“恩。”

“我当初为什么会把你从常州带回来？”

没有的记忆，只能从他人那里得到讯息。而他，是她所希望，不会骗她的人。

他愣了一下，然后似乎真的认真思考起来，“梨梨，不是因为喜欢我么？”

她想要的，不是谁都知道的答案。“没有…别的了么？你好好想想。成亲的事，也告诉我。”

那时候的事…他不太想去回想，但是她想知道，他便告诉她。“成亲是因为我爹希望我娶了常州知府的千金江家得以在常州长立不败。没有人在意我拒绝成亲的事。他们只知道，我必须成亲。年幼的我，无力反抗，可那时…却是你出现了，把我带走了。”

所以…为什么？楚夜说她是秘密出行去的常州，为什么要带走吟墨？

“啊。”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道，“梨梨，你忘了么，你还把我的玉佩拿走了。”

玉佩？“什么玉佩？”

“我自幼一直带着的，你还给了我这个香囊。”他拿起香囊，笑了起来。“你说是定情信物的。”

“……”或许，找到那个玉佩，就能找到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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