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梨隔日醒来，徐卿衍已经了。√她缩在床上，床上充斥着他的味道。

‘吱’的一声，门开了，她抬头看向他。

他走进来，端着一碗粥和一包桂花糕。“梨儿。”

她低下了头，他坐到床边，拇指轻轻拭过她红红的眼角。“这怪不得你。”

“我见到云碧的时候，我就觉得，她是个安静的姑娘。相较灵音的开朗，她更是会默默做好该做的事情。我明明…看出她不对劲的……可我却只让灵音去问她，自己没放在心上……”她吸了吸鼻子，泪水涌了出来，“她心里明明那么痛苦……”

他伸手，将她搂入怀中，“她没有怨你，也没有恨你。”

“可我怨我自己。”她靠在他胸口，任由泪水流下，听着他的心跳声，她回想到昨夜，他背上如蜘蛛般的爪子。

“不要拿别人的过错来惩罚你自己。”他抱紧了她，“始作俑者也不是你。”

是…始作俑者，不是她，是卫牧初。可她无法就这么说服自己。她生于和平年代，她知道社会复杂；知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知道人生苦短，要努力生活。可在这里，除了第二条，什么都派不上用场。

在这个国度，除了复杂，还有混乱。在这个阶级当道的世界，你就算拼死拼活一辈子，可能都会被人踩死在脚底下。

是，这些东西，她都要接受，她也必须接受。她庆幸自己还有一层公主的身份，不用让她被人踩在脚下。可她接受不了，一个人的性命，能够这般轻易就被夺走。

他们从小活在这个世界，早已习惯了这些规则，可她不能。

“我看见云碧她们保护我，杀掉那些暴徒时，我很害怕，或许…那就是我下一刻的模样。”

“不会的，我说过，会守着你的。”即使…是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啊…是那熟悉的药香啊。是啊，这个人…是她的卿卿。

“卿卿，我们…找到冬珠后，就离开这里吧。到一个…没有勾心斗角的地方，一起生活。”她的声音低低的，诉说着她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这个地方，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

“我信因果轮回，恶有恶报，所以……我收不了恶人，就让老天来收吧。”

“好。”只要是她希望的，他都依她。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会给她。

见她情绪安定下来了，他拭去她的泪水，宠溺的笑着，“乖，把粥吃了。”

“恩，要你喂。我还要吃桂花糕。”

“好。”

这竹屋中，温情一片。可竹屋外，却又是另一片景象。

吟墨攥紧了拳头，转过身，大步离去。

“公子。”何桓追了上去。

正碰上回来的项征，一脸诧异。看这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的离去。

他敲了敲们，“公子？”

“进来。”

他开了门，偷偷看了一眼，徐卿衍坐在床边，一口一口的给她喂粥。

这一幕简直让他怀疑自己的眼睛。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次，还是这样。

“刚刚有人过来？”他感觉到了别人的气息，可却没有进来。

“啊，有，吟墨公子和他的侍从刚刚过来了。大概是听你们……不好意思进来了。”他中间省略了一点，一副很了解的样子，泡了新茶水。

刚刚的话…莫非听到她说要走的事？

吟墨对她而言，是弟弟一般的存在。若她走了，他可能会有些失落吧。但她不可能一直陪着他。何况…在这个地方，她已经…不想呆下去了。该找机会，跟他说清楚的。

但是…她走了，他们…该怎么办呢？

这些事，还是以后再想吧，这种费脑细胞的事。

卫梨又软磨硬泡的在七梨园待几天。待她回天斋楼的时候，那些破损的东西，已经全被换掉了。

还新装饰了一番，她看着那些新的太师椅，还有些不习惯，新木的味道很重。

“公主已经无碍了？”楚夜突然出现，把她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那妖孽穿着骚紫色的长袍，半绾起的发丝，微微凌乱，狭长的凤眸眯着，泪痣随着他的笑容颤动，“前几日，公主昏迷了，自然不知道。我等不知医药之事，自然只能把公主交给徐公子。”顿了顿，看着这新的装饰道，“皇上派了人来府中，重新修建府中破损的地方。禁军首领被问罪，四皇子也被抓起来了。”

“四皇子？”为什么是卫曲博？

“那日，正是四皇子召走了禁军首领，导致禁军未出公主府遭此浩劫。”

“哦……”她漫不经心的回应了一声。她已经知道事情是因为卫牧初，卫曲博，大概就是他抓的替罪羊吧。

“那天…你弹的曲子，叫什么？”总感觉，那曲子舒缓动听，能让心情，不自觉的平静下来。

怎料楚夜一笑，“不过是随手弹奏的，既然公主喜欢，那便为它取个名可好？”

“那是你的曲子，该是你自己取。”

“可喜欢它的，却是公主。”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她无言反驳，闭眼思索了一番，“那…就叫：月下歌，如何？”

月下歌…真是直白呢。“公主喜欢就好。”

不发表感想，却做这种表示，果然是狡猾的狐狸干得出来的事。

不过…“楚夜，我有事要问你。”

“公主请说。”他在那新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这触感，还不错。

“你知道…万年冬珠么？”

她定定的看着他，她觉得，他消息这么灵通的人，不会不知道的。

可楚夜却是挑挑眉，“万年冬珠?可是传闻中雪山之巅上的冰兽，所流之泪？”

她点头。他问道：“公主要它作甚？”

要告诉楚夜么？不告诉他么？楚夜…是站在她这边的吧。她思忖片刻，说道：“那是卿卿的最后一味药，你若是知道它的下落，就告诉我吧。”

他看着她，期盼的眼神，紧紧锁在他身上，所想要的，却是救徐卿衍的法子。

楚夜笑道：“可惜，楚夜不知。”

“是么……”心中的失望，不言而喻。原本寄托在他身上大半部分的希望，如今也灰飞烟灭了。

“公主需要，我便派人去打听打听便是。”

“恩，谢谢你。”现在，能有一点冬珠的消息，就是一点，早点得到冬珠，卿卿…会没事的吧。

见她失落的模样，楚夜却又开口道，“公主，花祭将至，要一同去赏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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