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中各种胡思乱想，是不是人死前，就会这样呢？

就在那时，门突然开了，一瞬间袭来的剑气划过门边那个人的心脏。一个男人就倒了下来，这变故，还没人能反应过来。先反应过来的灵音迅速捡起地上的剑，砍向身旁的男子。而男子躲开她的剑。

门口站着说话的男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相当慑人，冰冷的双眸，不带一丝情绪。

“鬼刀！！！”那不是江湖上的鬼刀么？此刻也无暇遐想，究竟他为何会在这里，可主子的命令…是绝对的。就算拿不到血红玉……

目光一凛，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扔向了卫梨，就向屋顶冲去。

挽朽身形一动，追赶那男子而去。

云碧立刻挡在卫梨身前，那盒子打开，她闭上眼，随即感觉到了脖子被狠咬了一口。

“云碧！！！”身前的人失去力气一般倒了下来。

灵音看向她的脖子，那大大第一个口子，还在汩汩流血。“云碧！”

“公主……”她看向她，泪水像开了闸，止都止不住。“对不起……”

“别说了，我们去找大夫，大夫！！！”

“怕是找了也没用了。”男人淡淡的声音，没有半分笑意。

她看向门口，有些错愕，“卿卿……”

他蹲下身，看着桌角那只被剑气所伤，死在桌下的蜘蛛，“多罗蛛是种剧毒之物，进了体内，就会生下更多蜘蛛，啃食五脏，不消半日，里面就会被吃得干净了。”

吟墨站在门边，看着这混乱的一切，他才发觉自己无缝插足。

“那…怎么办，怎么办？怎么救她？”卫梨的泪水也止不住了，“怎么办？”

“咳咳……”云碧剧烈地咳了起来，痛楚从胸腔中传来，这就是…报应么？“公主…云碧…并不想背叛你。可我…生来便为奴，一生，也只能为主子活……”

“不…我没有怪你……”她抓紧了她的手，“你要活下去，为你自己活！”

灵音撇开头，眼中隐隐有泪光闪动。

“咳咳……”真的开始吞食五脏了……她闭上眼，“公主，你能听我说说话么？”

她咬紧下唇，点了点头。

“当年公主…带我回来，我就知道自己…有一天一定会背叛…公主。我只是主子…的一颗棋。也未曾想过，要真心待…公主。”

“可公主，为什么要待云碧…这般好？为我撑腰…打了九公主，可自己…却被受罚。”

泪水已经模糊了双眼，她看不清云碧此时的表情，只是感觉心里很痛…很痛。

“还为我…上药。你不会…因自己是公主，便在我和…灵音面前自傲。只有…在公主面前，我感觉到，自己生为一个普通…人。咳咳……”一口鲜血从口中喷了出来。她张了张口，没发出声来。

“云碧…不要……”你是我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和灵音一直守着我的两个人。你们…怎么能出事呢？“不要死……”

徐卿衍长叹了口气，这世上，没有救得了人的医术。有的时候，即便是痛苦，也只能看着生命缓缓流逝。在这个时候，才感觉到自己作为医者，却也是那般无力…那般无助。

“公主…云碧…最后还有一个请求。”

……

暴乱被平定时，楚夜已经从豫州回来了。杜不归跟着他，看见公主府那一片狼藉，啧啧两声，“这是遭强盗洗劫了？”

楚夜皱紧了眉头，逮着一个在打扫的下人，便问了。“公主呢？”

“回公子，公主去了城郊外。”

他刚要折回自己屋里，却又想起来，“徐公子呢？”

“徐公子也同公主去了城郊外。”

“去做什么？”

“小的也不知……”那下人小心的看着他，生怕自己说错了一个字。

他寻思了一番，把杜不归留在了府里，自己则骑马出了府，便向城郊外去。

在城郊外，卫梨呆呆的看着那燃烧的火焰，一点点的把曾经呆在自己身旁的人吞噬殆尽。

——把云碧的尸骨，烧了吧。

她闭着眼睛，安详的面容，仿佛只是睡去。

活着的时候，过得两难。死的时候，怕吃完自己尸体的多罗蛛再祸害别人而宁求一死。这么为别人着想，有什么意思呢？

那火红色，映在卫梨的瞳孔之中，泪水滚落下来。在这个世界里，人比野兽可怕得多。光是来的这些日子，自己差点丧命就不知有多少次了。

而身边的人…也是……即使她是别人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探子，可她无法恨起云碧。若是真想杀她，她早该动手了吧。

又怎么会为她挡下多罗蛛？

最痛苦的人…是云碧自己啊。可她…为什么都不知道呢？明明她经常走神，明明有那么多小细节，可她…却不去注意。

身后灵音低声的啜泣，在火焰燃烧的声音下，她还是听得很清楚。

在这个像游戏的杀伐之下，她又能…活到什么时候呢？

她也不知道，这泪水，是云碧流的，还是自己流的。

可那时，一双手覆上她的眼眸，挡住了她的视线。

那清浅的药香，温暖的气息。让她一度想就这么睡过去，如果这是个梦…那就好了。

没有话语，只有燃烧的声音，噼里啪啦。她的意识渐渐模糊，最终脱力，倒在他怀中。

吟墨看着他们，手攥得死紧。他想把她抢过来，可现在的自己，却是那般苍白无力，甚至想不到可以抢走她的理由。

现在在痛苦的她，能让她心里平静下来的…却只有…徐卿衍么？

“……”楚夜看了很久，男子怀中的女子，失去意识时，依旧皱紧眉头。

他让马掉了头，往城内去了。

云碧之死，是楚夜意料之中的事。

那般纠结、犹豫要不要杀卫梨，都表现在脸上。作为杀手，不合格；作为探子，更不合格。

派人怂恿那些傻百姓跟着他们去闹事，光明正大的在公主府里闹。就是趁乱让人夺走血红玉杀了卫梨么？

未免也太…大费周折了。七皇子也已经…黔驴技穷了么？

回到府里，秦易已经先见过了杜不归，知道他回来了。在见到他时，各种哀怨，各种抱怨的哭诉着：“公子啊…公子啊……”

“哭什么，我还没死呢。”他凉凉的回了一句，打开自己的屋子时，那一片的狼藉，杜不归正坐在唯一一张还完好的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这让他嘴角一抽。“你回来了不好好看着屋里？”

秦易立即把自己撇得干净，“不不不，公子，此事不关属下的事儿啊，保护好公子的琴，属下可是被那群暴徒追了半个公主府了。”

“哦？那我还得谢你不成？”

估计是在清翟阁呆久了，留下的臭毛病。秦易想都没想就道：“公子真是客气了，这是应该的啊。只是…公子……”他的脸色沉重下来，“云碧这一死，公主大概要颓丧得久了。”

“恩。秦易，这屋子，就交给你了。”

“诶？”

“务必它变回以前的模样。”他丢下这句话，丢下一脸懵的秦易，向杜不归道：“杜前辈，我们换个地方坐吧。”

“等等…公子，有话好说啊，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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