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是她大张旗鼓收拢的男宠？”事到如今，杜不归多少也弄清了，楚夜的目的。

“是。”

“将这些话，就这么告诉老朽，也不怕惹来杀身之祸？”他扯了扯嘴角，“机偶之术，可是禁术。”

“若是会惹来杀身之祸，晚辈断然不会到此。可杜前辈，是不会置公主于不顾的，不是么？”他那狐狸一般狡猾的神情杜不归心里真是…感觉吃了一只苍蝇。

“你个小儿，又知道什么，就敢这般大放厥词？”

“晚辈只知，杜前辈视瞿前辈为至交。甚至在他死后，不再动刀雕刻。此生，也未曾娶妻。”他抽了一条帕子，把手指擦干净了。“足以见得在杜前辈心中，瞿前辈的性。”

那一瞬间，他起了杀心。这么多年前的事儿，却又被他再一次挖了出来。

似是感受到了他的杀意，楚夜一笑应对，“公主乃瞿家的血脉，前辈断然不会弃之不顾。”最少…最少会将机偶之术的事儿，告诉他吧？

要得到的东西，最低的底线在哪里，他都摸得一清二楚。

“所以…前辈现在能告诉晚辈，如何掌控机偶么？”

……

话说卫梨回到府中，就直奔七梨园。

进了院子，便看到他坐在石凳上，项征站在他身后，看着棋盘。

那白衣青年，手执白子，如玉般的脸庞，温润俊雅。她所见之人，唯独他最适合穿白色。

楚夜那妖孽，即便穿了白色，也掩饰不去他身上妖冶的气息。

吟墨则是穿着浅蓝色的衣物居多，而挽朽嘛……他穿白色，最容易弄脏了。

心里胡乱的想着，他又下了一步棋。她欢快的跑过去，“卿卿。”

他抬头，触及到她的脸时，温润的脸上，脸色一变，蓦地站了起来。而她，看着他却笑得那般灿烂，全然不顾，脸上肿得多高。

“项征，把玉凝脂拿来。”

“喏。”项征应下，进屋去拿药了。而云碧就在远远的地方，看着他们，也不敢走近。

卫牧初的话，还在她心头萦绕，像根针一次又一次的刺着她的心。公主和徐公子，看起来，相当般配呢。

她要当…拆散他们的刽子手么？

玉凝脂拿来了，他让她坐下，她立即就乖乖坐了下来，对着他仰起头。“卿卿，好疼啊。”

一听她说疼，他忙打开盖子，手上摸了一些，手指轻轻触碰她的脸颊，似乎害怕弄疼她。

脸上冰冰凉凉的，甚至开始慢慢渗入皮肤的感觉。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有多温柔。

“谁做的？”他的声音，分明还是那么平淡，可他问了，卫梨心里就感觉暖洋洋的。

她撅着嘴，“被卫枫兒打的。”

他抿紧了唇。比起他现在的表情，卫梨更想看到的，还是他温润的笑容。于是她笑嘻嘻道：“卿卿，你还是笑着更好看呢。”她那傻乎乎的模样他有些于心不忍。“怎么回事？”将她脸上高肿的地方涂好。将玉凝脂递给了她，“照一日三次涂。

他问了，她就把事儿，说了出来，包括路上被砸臭鸡蛋是事儿，到卫枫兒来到她府上闹。

她在说，他就认真的听。注视着她，没有错过她的表情。

“卿卿，我觉得…好像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因为平日里，我走那条路也没事儿呀。可今儿，我觉得是有人故意针对我。像是故意要激起百姓的不满。”她把她的想法都说了出来，一手支着下巴，“会是我多心了么？”

他缓缓的摇头，“你自然要有防备之心。”

即便是上了药，看着她肿起的脸，他还是有点心痛。卫枫兒……当真…是敢下手啊。

“不要摆出这个表情嘛。”她笑眯眯道，“卿卿，你知不知道，你不适合做坏人？”

“是么？”

“因为就算你做了不开心的表情，看起来也一点都不坏。”

“……”这丫头……

卫梨觉得，自己挺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即便一次次被他拒绝，她还是奋勇而上。逆流的鱼，被强大的水流冲击时，是否会与她有同样的心情呢？

“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该做什么，才能呆在你身边？”

他只顿了一秒，撇开了头，却听她道，“你若是当真有心仪之人，就让她站到我面前。否则，我断然不会死心。”越挫越勇，就是她现在的状态吧。

见他不语，她的语气缓了缓，“卿卿，人活着，也不过几十年，一段美好的回忆，甚至可以支撑一个人，过完一辈子。我们…一起找治好三步咫的办法好么？”

可我…不愿你因为一段回忆，以后都活在这段回忆之中。生命更长的人，分明该经历更多东西，拥有更多回忆。

飞舞的竹叶，白衣的青年，眸中的哀伤，侵蚀她心。

既然我不能跟你走一辈子…为什么…还要让你痛苦呢？

“可我不想。”他微叹了口气，“卿是将死之人，早已看透一切。公主，早些回去吧。”他转过身，就想离去。

为什么，你能这么轻易的说出死呢？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么？

“你若是要死，就把我一起带走吧。”从背后紧紧抱住他的手，还在颤抖，他不知道，她是用了多大的勇气说出这句话。只是感觉…自己真是相当卑鄙。

她是他救下的，若不是他，她早该死在池塘中。一次次的推开她，却又一次次的救她。

“公主是天下的，不是卿的。”身后的人将头埋在他的背上，从背后传来的热度，像要将他灼伤。“卿终非公主的良人。”

“那如果…不是公主，只是卫梨呢？”他身上的药香，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那卿衍，更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他淡淡道。

他像是一阵风，她永远都抓不住，甚至连现在的温度，都很快就会失去。那干净、轻松的笑容，清澈、明净的双眸，最终都会化入黄土，这样的未来，她连想都不敢想。“徐卿衍，你若是死了，那…我就陪你去吧。”

她的手抱得更紧，“我只想要你。”

他闭上眼，少女柔软的身体，抱紧了他。他抬头，看向蔚蓝的天空，横飞的鸟儿，渐渐消失在天空的边界。

他伸出手，将她的手掰开，“公主回吧。若公主执意如此，卿衍会马上离开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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