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夜来到七梨园，见到的，便是卫梨坐在床边，握紧了徐卿衍的手。

床上的人紧闭双眼，面色如纸，再不见的那温润的笑容。

“公主。”屋里只有他们两人与床上昏迷不醒的徐卿衍。

卫梨抬头时，却是快哭出来的表情。分明还是笑着时，梨窝浅浅的模样，好看得多。

“你能救他的…对么？”她问道。

他这已大伤元气，用续命丸，可能还能撑一段，的是…他自己醒过来的话，大概会知道能怎么做。可是……

“我为什么要救他？”如果徐卿衍的话，棋盘上的不稳定，就不存在了。

可当他说完，她的泪水就滚落下来，怔怔的看着她。“你想要什么？”

他心中莫名抽痛了一下，“公主以为呢？”

“你要的，不就是这个身份么？你还想要什么？”她看不懂这个男人，真的看不懂。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了一颗暗红色的药丸，塞进徐卿衍口中，强行让他咽了下去。

“！”她见他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只见他将血红玉递给了她，“楚夜想要的，就先欠着吧。时机到了，自然会向公主讨要。这是公主的东西，过几日，楚夜要去豫州办事，便还给公主吧。”

她狐疑的接过血红玉，为什么？血红玉对他已经没用了么？否则，就那么拿走的人，怎么会把东西又还给她？

楚夜看出了她的疑惑，勾勾唇，“公主，若是好奇，便随我去豫州走一趟如何？”

她偏首，“慢走。”

面对此举，楚夜不过一笑，“望公主，不会太想楚夜。”

他走出去，带上了门。

谁会想他啊…绝对不会的事情。她抹掉泪水，伸手抚上他的脸颊，伏在他的胸口，即便是微弱，但还是能听见他的心跳声。她抱紧了他，太好了…卿卿……

楚夜离开七梨园时，见云碧匆匆走来，他脚步一顿，叫住了她，“云碧。”

被楚夜点了名，她一惊，“凉玉公子！”

狭长的凤眸在她身上打量着，“近几日，你都没有在公主身旁伺候？”

她佯装冷静，道，“公主有事吩咐了奴婢。”

“是么？”他似乎接受了这个理由的模样，“别进去，就守在门口。”

“喏。”这府里，最不能招惹的人，现在就站在她面前。即使他不是她的主子，可她却还是得听他的话。

楚夜看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七梨园，眯起了眼。

“公子，是不是要把她……”秦易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没想到楚夜只是给了他一个眼神他自己体会。

这…是不要的意思么？他跟了上去。“公子，等等我。”

吟墨的目光，看楚夜离去，扫过七梨园，沉默着。

“公子，我们…还去么？”何桓小声问道。

“回去吧。”徐卿衍回来了，梨梨一定…都在看着他吧。这个时候的梨梨，眼中…不会有他。

为什么他总是只能看着他们呢？无论何时，他都是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的那个人，即便想插入他们之间，却始终无缝插足。梨梨啊，徐卿衍…有那么么？

重不，这件事，还是当事人说了算。

卫梨在徐卿衍身边守了两天，无论什么事，都是自己来，绝不经他人之手。唯独帮他擦身子，是在第二日，项征回来他做的。

“公主，你就歇息去吧，公子这有我呢。别公子还没醒，你就倒下了。”见卫梨不眠不休的守在徐卿衍身旁，早些时候对她没太大好感，如今却是好了许多了。至少他看起来，她对公子的心是真的。

“无碍，我想等他醒来。”吃了楚夜给的药，他的脸色好了许多，稍微恢复了些许血色，呼吸也渐渐稳了下来，不会再一直冒冷汗。这也让卫梨，多少松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做不到什么，可她不想连自己能做到的事情，都不去做，到最后，只会后悔莫及。

夜晚，她沐浴过后，换了衣服，又回到七梨园，项征已经为他擦了身子。

就在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她才敢趴在他床边，手指轻轻触碰他的手。

拜托你…快点醒过来好么？我不想看到一个只能卧病在床的你。

趴在床边的她，没注意到那半睁开眼的人。视线在游移过一圈，见趴在身边的姑娘，顿了一下。她乌黑的长发，如今凌乱的散着。手指一下又一下的碰着他的手。

身体的疲惫，还没有散去，他又慢慢闭上了眼，却听到了她用极轻的声音说道：“卿卿，我跟你讲个故事好么？从前，有个姑娘，她从不相信善有善报，因为她所见到的善人，都被回以恶报。她娘亲因为她爹在外面找了小妾，那小妾后来就害她娘亲是出了事。她最后守在她娘亲身旁时，她娘亲已经被披上了白布。”她顿了顿，听到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却道，“她的娘亲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很善良，帮过很多人。可是…她的葬礼上，那些受过她帮助的人，都没有来，连她爹，都在那几日，和小妾呆在一起。所以…这个世上，不是善有善报，却是善有恶报。她很想她娘亲，很想…很想……可是，再也见不到了。死亡，意味着消失。”她伸出手指，小心的握住他的手。即使他没有醒来，但能同他十指交缠，感受从他手中传来的温度，她依然感觉很满足。

他看着这一切，明明身体不再疼痛，此时却感觉心若刀绞。

所以…你怕我死么？

或许，不是他不想知道答案，而是他明知道答案，却不敢去承认。

卫梨似乎还说了什么，他听不大清，意识渐渐陷入睡眠。

“或许，这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可是…我没有办法不去做。”

因为有些人和事，一旦失去…那就是一辈子的事。

守在他身边，她也有好几天没进宫了。太后见着没人来抄佛经，听说是她身子抱恙，也就不勉强她，可说是这么说，还是派了人来探探。

卫梨本来是想就这么把人打发了，奈何来的人，不是她能随意打发的。

柚阳长公主的坐的车撵，就这么从宫中一直到了她府上。

她咬牙想了又想，不见吧，不行啊，人家以为她那是什么重病，等等报回去，可能会来一大波人。

这么一想，也只能去见了。都已经到了家门口了。

于是，就出现了高贵的车撵停在公主府门口，卫梨换了一身衣服，脸上的粉多打了两层看起来更白点。

“公主，长公主会看出来的。”

“那就再抹点胭脂，就说气色不好，怕吓到她，特意化了妆。”涂抹完毕，她拍了拍衣服，就出了门。“姑姑前来，云硕真是有失远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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