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苛尽可能让身体的重量依附在墙壁上，脚下安静的肩膀在摇晃，他的一只脚已经触到了小邮箱。&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谢苛心中狂喜，很快，他就能离开这个人间地狱，很快，他就能找来帮手，把安静和所有的同学们都从死亡的阴影中解救出来，

猛地，一只手握住了谢苛的脚踝，谢苛的身体一滑，更多的手攀附在谢苛的小腿上拼命往下拉。谢苛的指甲死死抠在院墙上，鲜血合着指甲的划痕留在院墙上，像极了那张布满抓痕的桌面。

脚下传来惨绝人寰的撕咬声和安静坚忍的呐喊，该来的还是要来，谢苛闭上眼睛，他要跳下去，至少在这一刻把安静揽在怀里挡在身后，让罪恶的尖牙第一个撕烂的是他的身体。一起死在独院吧，只要和安静在一起，谢苛无怨无悔。

谢苛的手已经松开了墙面，安静却突然大喝一声，半蹲着的身体猛地站了起来。谢苛不知道安静小小的瘦弱的身躯是如何爆发出这种惊人力量的，下一秒，他的身体就被惯性抛了起来。咬着牙，谢苛的脚在小邮箱上使劲一点，身体跃起稳稳地伏在了墙头上。

谢苛的第一反应就是回头往下看，他的呼吸一下子停止了，仿佛整张头皮都被人揭了下来，谢苛发出一声惨烈的哀嚎。

安静的身上、头上全都是老鼠，恶魔般的同学们举着愤怒的拳头残暴地砸在她纤细瘦弱的身躯上，可是安静依然在反抗。

谢苛想都没想救要跳下去，安静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突然大喊道：“跑！快跑！在老王头的床底下，有我留下的一桶汽油……”

谢苛终于跃下了墙头，他的泪水在脸上狂奔，安静的声音萦绕在耳边，时时刻刻震撼着他的心。

如果跑到校园外面去寻找救援，返回来的时候，安静早已变成一堆白骨了。谢苛要做的是现在就找到同盟军，他需要一个帮手。

老王头，这个名字猛地从脑海里冒出来，谢苛连犹豫都没有犹豫，就往值班室冲。

安静最后一刻还提到了老王头，她是相信老王头的，尽管老王头背叛了他们，可是，除了安静，老王头是唯一一个在一中能让谢苛信任的人，谢苛必须找到他。

校门口静悄悄的，也已经深了，所有的一切都在沉睡，连大门口的探照灯都半死不活的，像是在打瞌睡。

谢苛一路大喊着：“老王头！”冲过来。

值班室的门大开着，谢苛跑得太猛，脚步没有刹住，直接冲了进去，砰地一下重重栽倒在床上。

谢苛愣住了，值班室的门是不允许在晚上敞开的，这样大开门户违反了学校的治安条例，老王头已经干了很多年，不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还有，谢苛整个人扑倒在床上，现在这个钟点，老王头应该正在床上睡觉，也就是说，谢苛的这一扑，就算没把老王头压死，至少也会压断老王头几根肋骨。

可是，床上是空的，不止是没有老王头，连被褥床单都没有，就是一块硬邦邦的光木板。

谢苛的脑子闪电般迅速掠过无数可能，老王头查夜去了，忘记关门？老王头上厕所去了？可是老王头为什么要换床的位置？

谢苛记得很清楚，以前老王头的床和门在同一个方向，床不对着门摆放是因为老王头比较迷信，他说只有棺材才会对着门摆放。谢苛却觉得床不直接对着门摆放的好处是不容易吹夜风，像老王头这样的年龄，床直接对着门很容易中风。所以，这张床的位置绝对不会是老王头换的。

对安静的担心被突如其来的情况打乱，谢苛完全陷入石化状态。

他的身体还趴在床上，肩膀上猛地搭上了一只手。

这一惊非同小可，谢苛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叫喊声。

“谢老师？你怎么出来了？”

谢苛倏地转头，老王头满脸诧异地站在身后。

“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老王头嘴巴一咧，嘿嘿笑了两声，走到火炉旁坐下，借助火炉里的炭火将烟斗点燃，“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值班室的等忽闪了两下，突然熄灭了。

谢苛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小心翼翼地转过身，他一瞬不瞬地盯着老王头的脸。谢苛总觉得今晚的老王头和平时不一样，以前的老王头虽然神出鬼没，但身上充满了正义和温暖，只要和他在一起，谢苛就会想起自己的父亲。后来，老王头被利益诱惑背叛了谢苛和安静，谢苛虽然觉得那样的老王头异常陌生，谄媚懦弱，但他身上那股温暖的气息却从来没有消失过。

可是今晚，老王头浑身上下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冰凉。

老王头的目光始终注视着火炉，他的大半张脸隐藏着，炭火把他的额头和长着稀疏头发的头皮印得通红。谢苛皱皱眉，这样看过去，就好像老王头的头皮被人揭掉了，满头满脸都是血。

“谢老师，晚上最好不要再校园里乱跑，会出事的。”

老王头说着话抬起了头，在他抬头的瞬间，谢苛看见老王头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那笑容如此熟悉，在凶间里的日子，那笑容下透着寒气的两排白牙始终萦绕在谢苛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但一转眼，老王头又低下了头。

“古老师？”谢苛猛地惊呼出声。

老王头眼皮都没有动一下，却发出两声夜猫子般的笑声，“古老师失踪好多年了，兴许骨头都被老鼠吃掉了。”

谢苛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妄想如此严重吗？已经离开了独院依然摆脱不了古老师的阴影？那么，安静和同学们呢？

“回去睡吧，睡一觉就什么都忘了。”老王头终于站起了身，他没有看谢苛一眼，僵硬地转过身一步步向门外走，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王大爷？”谢苛往前跨了几步，他的手伸出来，像是想阻止老王头，身体一离开床，谢苛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他的眼睛倏地盯住了燃烧正旺的火炉。

火炉？老王头在值班室点火炉？谁都知道，火炉是取暖用的，老王头为什么要点火炉？现在可是大夏天，最多还有十几天就要高考了，天气闷热得透不过气。谢苛身上的衬衣早被撕烂了，他只穿了一件背心还汗流浃背，老王头却在值班室里用火炉取暖。

谢苛猛地打了个激灵，独院里暴风骤雨，可是一中校园却平静得连一丝风都没有，天空中见不到一颗星星，夜空就像一块巨大的幕布将整个校园罩得严严实实，这更加重了夏季夜晚的沉闷，有什么理由在这样的天气里让老王头点火炉取暖？

谢苛的视线猛地触及到他先前扑倒的床，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那显然不是一张床，在炭火的映照下看起来阴森森的，没错，这是一口棺材，一口刚漆好不久的棺材。

谢苛觉得有无数只虫子开始啃咬他的身体，如果值班室里放置一个棺材，那只会是为了装殓一个人——老王头。如果老王头现在就躺在棺材里，那么刚才的老王头又是谁？

谢苛终于无路可退了，他疲软地坐下去，屁股坐到一团柔然的身体上时才尖叫着跳开来。

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谢苛发现自己面前又出现了一张床。不对，不是又出现的，而是这张床才是老王头在值班室真正的床，在这张床上躺着一个人，看起来这个人已经死了，谢苛刚才坐在他身上他都没醒来，那这不是个死人又是什么？可是这个人的胸脯在起伏，他在睡觉？

老王头？谢苛的脊背上猛地升起一股寒意，这个人是老王头，他正在睡觉，那么，刚才和谢苛说话的人究竟是谁？谢苛明明看见老王头走出了门，走进了黑暗。

谢苛产生了一股掐死床上熟睡的人的冲动，这绝对不应该是个活人，没有哪个活人会在大夏天的深夜点着火炉呼呼大睡的，也没有哪个活人晚上睡觉大敞着房门，更没有哪个活人会在自己睡觉的床侧摆放一口棺材。

不知道是因为没电还是因为炭火不够旺，老王头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罩着一层死灰，谢苛怎么看都觉得这是一具尸体。他的手僵硬地伸出去，只要再往前送上几公分，他的手指就能掐住老王头的脖子。

在独院里，谢苛已经不止一次地杀死过古老师，对于他来说，现在要掐死老王头就跟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谢苛甚至不会感到害怕和愧疚，因为在他的眼里，这个僵尸一般平躺在床上的人早就是个死人。

就在谢苛的手指要掐住老王头脖子的那一刻，老王头突然闷哼一声睁开了眼睛。

谢苛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收回手往后退去。

老王头仿佛不认识一般用陌生的眼神盯着他，很久才开口说：“是谢老师吗？你怎么不 睡觉？”

谢苛的思维有点短路，众所周知，他带着同学们进独院封闭式学习去了，老王头亲自陪着校长送的他们，难道他不该和先前一样问一句：“谢老师，你怎么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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