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苛很想再说点什么，可是他知道安静是对的。&29378;&20154;&23567;&35828;&32593;&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他一直存了点小小的私心，这个私心谢苛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甚至是安静。他宁愿相信紫紫的疯狂是不堪重负，是紫紫本身的脆弱所致，也不愿相信紫紫曾经作为试验品躺在古老师的浴缸里，这样的真相会让他疯掉。安静的义无返顾让他心惊肉跳，谢苛害怕，他怕安静变成第二个紫紫。

谢苛的手终于握紧了安静。安静扭头看他，眼眸晶亮晶亮的，“我都知道。可是，你要相信我，我不会成为第二个紫紫。”

谢苛的心抖了一下，事实上不管他和安静是否愿意继续寻找真相，他们都没有第二条路可走，结果只有输和赢。

古老师接下来的日记记录得模模糊糊，基本上都是他矛盾心情的体现，这一部分谢苛和安静看得很快。没有他们想要的答案。

“还有最后一篇。”安静的目光中充满征询。

谢苛点点头，最后这一篇很长，占整本日记的五分之一。如果这本日记确实是条关键的线索，那这一篇才是本质。

XX年XX月XX日 星期日 暴风雨

我给学生们布置了大量的习题，让他们在大教室里上自习，储藏室堆满了以往毕业生的习题，只有这一届做得最少。我感到很急躁，还有一天我就要带他们离开独院了，可是这些学生没有丝毫改变，他们顽劣叛逆，骨子里都透着不安分和反抗，我必须在带他们离开前改变他们。

我很奇怪，往年用这种方法都能驯服学生，今年是怎么了？每晚我都在黑暗中捕捉老鼠，我的身上已经沾满了老鼠的气息，所以不管我走到哪里，老鼠都会主动围上来，这些长毛的动物当然不知道我要用它们干什么，它们将是学生们最好的食物和能量。

下午两点，我终于成功地从老鼠身上提炼出一种物质，他醒了，醒过来的他无比驯服，可以趴在地上舔我的脚。我的激动很难用语言来形容，我知道我成功了，也许我不应该当数学老师，我应该是发明家，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家。

他成了我最好的助手，他们很崇拜这个班长，所以他轻易地把他们一个个骗来了。我必须地感激校长，他给我建造了世界上最隐秘、最奢华的浴室，这绝对是个一流的实验室。我们把废弃的医务室里所有能用的器材容器都运来了，除了躯体，他们的血液都和老鼠进行了互换，看着他们躺在浴缸这头，老鼠堆放在浴缸那头，彼此被融合，被搅拌，我很有成就感。等他们醒来就会拥有老鼠紧密的团队精神，还会拥有老鼠坚忍不拔的意志和忍耐力，以及顽强的生命。我多么希望时间能倒流，让我们重新回到刚进来的那一天，这样，我就能重新训导他们，直到把他们完全变成合格的毕业生。

我成功了。有了老鼠特质的学生是世界上最好的学生，听话、刻苦，从不抱怨，一下午，他们做完了储藏室里所有的习题，几乎没有误差，我感动得热泪盈眶。明天，等明天走出独院，他们就将是一中的骄傲，是XX市的未来和希望。

班长来了，他说储藏室里再也没有习题可做，那些音乐让他们很兴奋，做习题的欲望空前强烈。我让他带他们去宿舍睡觉，班长很听话地去了。

我是世界上最体贴学生的老师，今晚让他们好好睡一觉，我相信他们将成为一中的神话。

班长又回来了，我很不悦，他居然又敢反抗我，不过他的眼睛里都是卑微和驯服。他说水房的下水道堵掉了，学生们让我去看看。这些学生真让人讨厌，连这么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我要去看看，等高考成绩揭晓的那天，我会如实地记录我的成果

……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古老师连句号都没来得及画上。很显然，班长来找古老师的时候他正在写日记，当时他很不耐烦，但好心情还是让他去了，走得很匆忙，他一定以为要不了多久还能回宿舍继续记录他的罪恶，让古老师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去就是他的世界末日。

古老师的日记和镜子里的画面衔接在一起就是一段完整的老师迫害学生，学生报复老师的经历。谢苛想，应该是哪个环节出错了，古老师的试验只成功了一半，学生们不但秉承了老鼠的温驯和耐力，也继续了老鼠的狡诈和凶残。古老师大概到死都不会想到他的试验自始自终都没有逃脱班长的眼睛，在进入水房的那一刻，班长号令全班同学围攻了古老师，在那种混乱的场合下，学生们没有把古老师打成肉泥完全是个奇迹，可惜的是受害者并不只有孩子们，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古老师终于被他的实验原料，无数的老鼠吃掉了，那个用来洗漱的水池变成了古老师的洗尸台，如果古老师地下有知，不知道会不会觉得悲哀，他可能会后悔没死在自己浴室的浴缸里，而是死在那样肮脏凌乱的地方。

直到现在，谢苛依然相信孩子们的天性是善良的，即便他们对古老师恨之入骨，但还是给古老师留了条生路，这让谢苛感到欣慰，不管古老师的试验多么令人发指，不管老鼠的本性多么嗜血残忍，但孩子们不是老鼠，即便融入了老鼠的血液和精华，他们依然是活生生的人，善良的人。

安静显然也猜出了事情的始末，眼睛里噙着泪水，低声呢喃：“哥哥，你可以瞑目了，有谢苛和我在，那些惨死的和疯狂的同学们都不会白死，独院的秘密将会大白于天下，我们一定会还受害者公道。”

是的，谢苛完全能够想象安队长当初带人进入独院都经历了什么，虽然他描述不出细节，但毫无疑问，刑警队所有的人和刘科长的死亡都不是偶然。以安静的聪慧显然也猜出了大概。谢苛现在不知道该说紫紫是不幸的还是幸运的，他有点替紫紫遗憾，倘若紫紫高考的那一年，也有个这样的班长，那么紫紫是不是也能安全地走出独院？

想到最后一批走出独院的学生，谢苛松了一口气，这个古老师根本就是恶魔投胎，活着的时候利用老鼠残害学生，死了以后还要利用老鼠为非作歹，所谓独院的死亡凶间其实只是他对名誉追求的疯狂欲望的体现罢了。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谢苛不知道该憎恶古老师还是该替他悲哀，一个被欲望和贪念冲昏了头脑的人，他才是真正的疯子。

“谢老师？你是想和安静不辞而别吗？”

谢苛和安静同时跳起身扭头看向身后，身后是那个死角，是隐藏着通往医务室暗门的死角。现在，古老师正站在死角处冰冷地看着他们。

“凶手！”看到古老师的瞬间，怒火便开始在谢苛的胸膛燃烧，“为了达到你的目的，你居然不惜牺牲孩子们的生命，你就是个凶手，应该下地狱。”

古老师突然笑了，笑声喷溅到墙壁上再反弹回来，被无限放大，也被无限延长，“这里本来就是地狱。凶手？你所谓的那些善良的孩子们才是真正的凶手。”

古老师的嘴巴张得很大，他的嘴唇没有一翕一合，但谢苛知道他在说话，“我早就说过，这些学生没有教养，也没有责任心，应该把他们像狗一样拴起来，否则别想指望他们会好好学习……”

“住口！”谢苛怒道：“你才应该像狗一样被拴起来，像你这种人，死在老鼠嘴下那是造化，你应该被押上审判台让学生和家长的吐沫淹死。”

“呵呵！”古老师冷笑，他的声音里充满怨恨和狂妄，“我是一中最好的老师，我又最有效的教学方式，你们哪个老师能教出我这样的学生？哪个老师能创造一中的神话？只有我，只有我才能提高学生的分数和升学率，只有我才能成就他们的大学梦……”

“就为了分数和升学率你就可以置老师的职业道德于不顾吗？”

“老师的职业道德？”古老师发出一串鄙夷的笑声，“老师的职业道德是如何让学生提高分数，而不是如何引诱学生。”

谢苛语塞了，这应该就是最大的症结，不止是古老师的悲哀，也是他的悲哀，更是一中的悲哀。为了追求分数和升学率不择手段，只要能在高考中脱颖而出，所有的罪恶都是高尚的，所以才会出现一个又一个古老师。而他呢？古老师说得没错，谢苛做不到像古老师这样全身心地投入在分数上，他会考虑其他问题，他也会喜欢上自己的学生。

“你根本没有资格谈老师的职业道德。”安静突然往前跨了一步，她的手指剑一般指向古老师，“老师的职责不仅仅是要教会学生掌握课本上的理论知识，更重要的是教会他们如何运用这些知识，如何在今后漫长的人生道路上健康地走下去。人活着有很多需要，需要亲人、朋友和爱人，就算是老师也一样，因为老师也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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