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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木床

作者:花瓣雨(林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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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岢从来不怀疑自己的智商,可是现在,他想狠狠甩自己几个大嘴巴。&40;&29378;&95;&20154;&95;&23567;&95;&35828;&95;&32593;&45;&119;&119;&11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41;他以为自己的伪装能够瞒过桂老师的眼睛,却原来只是上演了一场独角戏,桂老师根本不在意他是否顺从,桂老师真正担心的是谢岢利用他不在的机会煽动同学们。

谢岢感到深深的绝望,无论他怎么做,桂老师似乎总比他快一拍,而且,桂老师仿佛能看穿他的心,不管谢岢出什么花招,桂老师都能从容应对,让谢岢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他的俘虏。

谢岢没有和桂老师一起返回教室,他知道即便他和同学们坐在一起,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些孩子们,该发生的事情还是会发生,除了桂老师,在那个阴森森的大教室里根本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关注他,连安静也不会。

如果说大教室里鬼气森森,让谢岢脊背发凉,他的教师宿舍便是个隐藏无数鬼魅的黑洞,谢岢害怕独自留在宿舍里。但他还是推开宿舍门走了进去。当然,谢岢不是心甘情愿回宿舍的,是桂老师送他回去的。

谢岢就像被抽掉了思维和行动的玩偶,明明惧怕,却还是按照桂老师的要求一步步走进了宿舍。

桂老师没有跟进来,只是站在门边咧咧嘴,说:“你看上去很疲惫,睡一觉吧,谢老师,睡一觉就好了。”

桂老师的身影一闪,便消失在昏暗的楼道里,谢岢却瞪着宿舍发愣。谢岢没有被吓傻,但还是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宿舍里还是一桌一椅,一张床和一个衣柜,但却少了很多东西,谢岢在脑海里搜索了很久才明白少了什么。他愣愣地仰望着屋顶,头顶上只有一盏不堪重负的白炽灯泡在嘶嘶作响,没有飘荡不止的旧报纸。不止是屋顶和墙壁上,这宿舍的任何一个角落都没有旧报纸,就好像先前印着桂老师头像的那些旧报纸自己长腿藏起来了一般,宿舍里简单得几乎一无所有,也干净得一尘不染,地面上有拖把拖过的痕迹,显得有点潮。这样的居住环境虽然不算太理想,但完全符合谢岢的要求。

被褥整齐地平铺在木床上,打扫的人似乎猜透了谢岢的心思,耳边又响起桂老师临走时的话,倦意渐渐袭来,谢岢的双脚像苍蝇见到臭肉般迫不及待地往木床走去。的确,谢岢太需要休息了,他太累了。人一累就容易产生不切实际的想法,甚至出现幻觉,谢岢觉得自己现在就处于这种状态。眼睛欺骗他的次数太多,谢岢眼睛不敢再相信自己的眼睛,即便桂老师不左右他的思维,他也必须上床睡觉。

谢岢几乎是扑向木床的,脱衣服的动作很快,只穿了内衣裤谢岢便一头钻进被窝。谢岢本来以为自己会很快进入梦乡,没想到真正平躺在床上时,他的睡意竟在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突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桂老师和他一起去储藏室取习题试卷,那谢岢的宿舍是谁打扫的,他的被褥床铺又是谁铺好的?

谢岢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安静,只有安静这么善解人意的女生才会如此体贴,很快他又摇摇头否定了。安静是个学生,不是保姆,来独院的目的是学习,上课时间怎么可能擅自离开教室跑来帮他打扫卫生?难道这座老教学楼里除了桂老师还有其他人?

谢岢打了个哆嗦,身体猛地绷紧了,他想坐起来,好好想想是该去证实还是该刻意忽略,身体像被胶水粘住了般无法动弹。

谢岢咦了一声,被子卷得太紧了吗?他的思维在停顿了十秒钟后猛地清醒过来,惊恐的喊叫也随之破喉而出。

大概是先前有太多的事情要考虑,谢岢的注意力完全不集中,所以并没有察觉到这张木床和被褥的异常,钻进被窝的瞬间,谢岢只是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当时他还嘀咕了一句“好冷的被子”,现在谢岢才发现他再次身陷绝境。

因为被窝的冷冰并非由房间的阴冷潮湿带来,而是来自于另一个人的身体。人的感觉往往比思维来得更快,可是谢岢的思维却跑到感觉前面去了。裹住谢岢身体的根本不是被褥,而是一个冰冷潮湿的怀抱。

床上有人!

这个想法比床下有人还要让谢岢难以接受。强烈的血腥味儿充斥着谢岢的鼻端,谢岢觉得很恶心,他不知道抱着他的是谁,也不知道对方是活人还是死人,但有一点谢岢能够感觉出来,这个紧紧箍住他的人体型与普通人不一样。

通常情况下,一个人的怀抱再宽大,也不能把另外一个人完全抱住,即便是成年人抱孩子也不行,所谓的怀抱更确切地说只是双臂围起来的一个圈,可是现在,感觉告诉谢岢抱住他的人不单单只用两只手和两条腿,而是用整个怀抱裹住他的。这种姿势很奇特,人虽然不是圆柱子,但却是立体的,不可能像床单一样平铺在床上,也不可能用自己把什么东西完全包起来,然而现在,谢岢就觉得自己是被人整个卷起来的。是的,说是抱着,其实说卷起来更合适。谢岢就像蛋卷中的夹心,被对方的身体越来越紧地缠裹着。

谢岢艰难地喘着气,宿舍里有灯,但他看不清裹住他的人,谢岢只能感觉到脸上方不足二十厘米处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那东西似乎张着嘴,令人发呕的腥臭味儿刺激着谢岢的神经,一串串黏糊糊的液体流淌到谢岢脸上,顺着脖颈滑进去。

谢岢不是近视眼,但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他知道发生了什么。身体承受重压谢岢暂时还能应付,但他知道人的眼压不断升高最后会导致什么后果,等眼球从眼眶中被硬挤出去之后,估计内脏很快也会被挤出来。

谢岢小的时候曾和淘气的玩伴这样整过老鼠,他们将厚塑料瓶两端砍掉,把老鼠固定在塑料瓶上放在火上炙烤,塑料瓶受热后会融化萎缩,老鼠的身体便会被不断收缩的塑料瓶挤压,虽然老鼠是软体动物,但还是不能像塑料瓶一样最后收缩成一团硬球。由于老鼠身体的阻碍,塑料瓶也不可能完全萎缩,最后的情况类似于《荒原城堡731》中的高压仓,老鼠的内脏在惨叫声中一件件从肛门里挤出来,嘴里也会有少许污物流出,这种死亡的过程完全可以用惨烈来描述,谢岢只玩过一次,却连续做了好几个月的噩梦,每次在梦中,他都会变成那只惨死的老鼠,那时候谢岢很小,但当时的情形还是牢牢地刻在了记忆深处。

谢岢似乎想明白了,他憎恨老鼠、惧怕老鼠并非从独院开始,而是由来已久,就算没有独院里大老鼠般的桂老师,他也不会喜欢这里,没有人会喜欢四肢爬行的软体动物。

谢岢的反抗完全是人在绝望时的本能,连谢岢自己都没有料到他会有这么超强的爆发力。谢岢的想法很简单,他不能这样死掉,不能被一只大老鼠抱死,更不能像小时候那只装在塑料瓶里的老鼠那样悲壮地惨死。只要不以这种方式死掉,随便是被桂老师害死,还是变成精神病患者,谢岢都觉得无所谓。所以谢岢拼尽全力大吼了一声,他的身体因为受限无法坐起,但却带着偷袭者一同向床下扑去。

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谢岢闷哼了一声,但他的思维一下子敏锐起来,因为他清晰地听见一声惨叫,没等谢岢来得及为自己的挣扎喝彩,身上一松,他的手臂抽了出来。

水磨石的地面上还有点潮湿,但谢岢却怔怔地坐在地上,他的视力已经恢复了正常,和预料中一样,谢岢的身边没有人,床上也没有人,谢岢的视线只是下意识地盯着自己受伤的那只手。

在谢岢的手上多了一根绳子,这根绳子被他握着却在扭动,谢岢揉揉眼睛,绳子的确在扭动,谢岢想,难道刚才裹住自己的就是这根绳子?绳子比拇指粗一些,却很长,把谢岢捆几圈毫无悬念,只是这绳子像具有生命一般在谢岢手里挣扎扭曲,不断抽搐。谢岢的思维停顿了一下,难道这不是绳子,而是一条蛇?

蛇?谢岢的头皮有点发麻,他在XX市长大,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城市还有蛇。谢岢把绳子举起来凑到眼前,绳子的两头不一样,细的那头尖尖的,粗的一端却更像圆柱子,并且粗端还带着暗红色的污渍,最与众不同的是这根绳子上都是毛,细短的,灰色的硬毛。

谢岢刷地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绳子猛地被他抛了出去。

谢岢终于看出来这根绳子是什么东西了,感觉没有欺骗他,刚才在床上被人抱裹住不是幻觉,甚至突然出现在脑海里的儿时整死老鼠的场面也不是偶然,所有的一切都是有预谋的,是真实的,那个抱裹住谢岢的人确实是他最憎恨最厌恶的软体动物,一只硕大的软体动物,因为谢岢研究的那根绳子是一条不折不扣的老鼠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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