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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脱困

作者:花瓣雨(林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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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柜显然比谢岢想象得还要小,他的身体被四壁卡住无法动弹,但谢苛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有双手臂正在自己身上游移。&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

谢苛的第一反应就是那个隐藏在教师宿舍里的鬼魅现身了,现在它要掐死自己。本能促使谢苛反抗,但身体却好像被卡在某种模具中根本没办法动弹。张开嘴,谢岢想呼叫,声音一脱口谢岢就后悔了,因为他发现自己不是在呼救,而是在狞笑,这笑声是谢岢无比憎恨厌恶的,最早谢岢从桂老师嘴里听见过这种笑声,那种来自于笑声中的寒意和压迫,让谢岢一辈子都忘不掉,可是现在笑声却从自己的嘴里蹦出来,这让谢岢有种割掉舌头的冲动。不过谢岢知道这声音不是自己发出来的,似然他能真实地感受到声音从自己的腹腔里涌上喉头蹦出口腔,但他知道这绝对不是自己的声音,应该说有某个人占据了他的喉咙,或者是身体。

闭上嘴,谢岢彻底放弃了,在这样的空间里,他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下一秒,那双手应该就会掐断他的脖子。谢岢感到很悲哀,就这样死在衣柜里,只怕变成一堆白骨也不会有人发现他。

可是渐渐地,谢苛发现情况跟他预测的不一样,那双手并没有勒住他的脖子,而是僵硬地伸入他的双肋下。

之前谢苛的肋骨曾经被楼梯扶手撞断了,伤处被这双僵硬的手一触碰,谢苛便痛得冷哼,仿佛突然受到惊吓,那双让谢苛认定的死亡之手倏地收了回去,就像不知道它从哪而来一样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苛的思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这东西把他弄进衣柜里难道就是想触摸他?他觉得这种猜测不但可笑,简直是荒谬,他不是宁采臣,估计宿舍里隐藏的鬼魅也不会是聂小倩。

那双手已经不见了,但肋骨的疼痛依然在持续,剧痛迫使谢岢放弃了不切实际的想法,吸了口凉气,谢岢猛地打了个激灵,他发现自己不但已经开始妄想,感觉也发生了偏差。事实上根本不是那双手被他吓跑了,而是那东西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退回去了。

那双手的目的只是为了控制谢岢的身体,因为谢苛现在不是站在衣柜里的,他的双脚离地,整个人是悬挂着的,有什么东西架在他的两侧腋下,依靠着他双臂的支撑,硬生生地顶着他的肋骨。

谢苛在瞬间便明白了自己的姿势,这种姿势谢岢很熟悉,单身生活的人都会熟悉这样的姿势,每晚将换下来的脏衣服洗干净后悬挂在晾衣架上,衣服就会呈现出这种姿势。没错,谢岢现在就是一件悬挂在衣架上的衣服,或者说是一个悬挂在衣架上的躯壳,更或者是一张被悬挂在衣架上的人皮。

谢岢的脑子里猛地蹦出被手电筒砸死的桂老师,那个半人半鼠、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被他砸死后,在他和安静的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地重新被打足了气坐起来,那不就是一张可以活动,有着生命的人皮吗?

谢岢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慌张过,面对一中的复杂形势和各种各样的诡异惊悚,他惧怕过,怀疑过,退缩过,但最终都闯了过来,因为他从来不设定自己的未来。自从决定要给紫紫报仇之后,谢岢就不再规划未来,一中的复杂情况让他忧心忡忡,谢岢从来不去猜测自己是否还会拥有明天的太阳,久而久之,只要早晨还能醒来,谢岢觉得就是赚到的。有了这个底线,谢岢不惧怕死亡,他甚至故意忽略死亡,他的赌注很简单,就是生命。

现在的情况完全打破了谢岢的底线,比死亡还要让人恐惧的是什么?谢岢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可是现在他明白了,比死亡还要让人恐惧的是死了之后身体或者思维还会被人利用,成为别人控制的提线木偶,甚至是一件衣服。

被悬挂在晾衣架上的感觉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感受的,如果谢岢的身体能动,他绝对不会让自己处于这么被动的局面中,至少他不会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某种东西挂在晾衣架上,现在他却无可奈何,唯一让谢岢感到欣慰的是悬挂他的是晾衣架而不是挂肉的铁钩,晾衣架给人的感觉再惊悚,也始终支撑在他的腋窝下,如果换做是铁钩,谢岢想,能够悬挂的一定是自己的脖子或者脑袋。

谢岢刚想到这里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往下坠了一点,脖子触到了一个冰冷的硬物,他试着扭动一下头,却感到脖子上一阵剧痛,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淌落下来。

谢岢猛地意识到晾衣架真的变成了铁钩,一个尖锐的足以夺走他生命的凶器,而他就像腊肉一般被悬挂在上面。之所以谢岢还活着,是因为暂时还没有外力作用,所以铁钩不会一下子刺穿他的咽喉,但一直悬挂着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谢岢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

这种发现比直接死亡还要来得可怕,一个人独自被困在密闭的空间里慢慢地感受死亡,估计铁钩还没来得及刺进喉咙里,谢岢就被内心的恐惧折磨死了。

谢岢在心里把桂老师骂了无数遍,然后开始骂校长和教务主任,等所有与独院相关的人骂完之后,他叹息地想到了安静,一个将所有希望甚至将生命都交付给他的女孩,他还没来得及实现对她的承诺就要被吊死在衣柜里,这样的结局让谢岢无法承受。

安静?谢岢的眼眶一热,该怎么样让她知道自己的状况?现在,谢岢觉得如果说自己的出现是为了保护安静,还不如说成是安静一直在保护他,从某种意义上说,安静比他更加勇敢独立,也比他更加缜密细致,最重要的是安静比他更了解校长和独院。

谢岢的心隐隐作痛,他觉得很遗憾,进入独院前他曾把镯子贴身装在胸衣口袋里,当时自欺欺人地认为是想借助紫紫的力量解开独院之谜,现在谢岢才发现,潜意识让他带来这只镯子,不是为了记住紫紫,而是希望镯子能戴在安静的手腕上。

这是一个极大的讽刺,不管是理想还是现实,谢岢和安静之间的差距都是无法逾越的,安静是他的学生,只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他所有压抑着的不切实际的情感都是对安静的亵渎,是在犯罪。

谢岢用尽全力挤出一丝苦笑,对自己说:“安静,如果我能活下去,一定亲手将镯子戴在你的手腕上,不是想要锁住你,而是想要记住你,因为我不能爱你。”

谢岢以为这些话只是说给自己听的,他根本不可能发出声音,没想到这一次他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他的思维停顿了十秒钟才相信耳朵没有欺骗他。求生的欲望瞬间充满全身,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呼救声,谢岢的眼前一亮,柜门已经被拉开了。

用了两分钟谢岢才逐渐适应灯光,尽管灯光还是半死不活的,但对谢岢来说却异常刺眼明亮,只是大脑一下子适应不了这种变故,谢岢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这张脸,直到温柔纤细的小手抚摸上他的额头,谢岢才歇斯底里地狂喊:“安静!救我!”

安静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谢岢,足足有五分钟没有说话,只是用手轻抚着谢岢的额头,许久才问:“谢岢?你怎么了?为什么站在衣柜里?”

站在衣柜里?谢岢的恐慌顷刻间烟消云散,他不认识般地看着安静,他觉得不是安静的眼睛有问题就是自己的脑子有问题。

谢苛还有很多问题要问安静,在桂老师复活他急忙逃生的那一刻安静在哪里?现在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安静是怎么知道他在衣柜里的?还有,安静为什么要说他站在衣柜里?谢岢明明是被铁钩子悬挂在衣柜里的。

另外,那双始作俑者的手去了哪里?

安静的眼眸中泪光点点,谢岢所有的疑问都被堵了回去,他有点愣神,安静怎么了?这个人是安静么?会不会是自己临死前的幻觉?

安静的手终于从谢岢的额头上滑下来,停留在谢岢的脖子上,谢岢猛地屏住了呼吸,他没感觉到安静的温柔,在脖子经历了这一切变故之后,所有想接触他脖子的东西,谢岢觉得都是不怀好意的。

“谢岢,你受伤了。”安静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你让我不要再脱离你的视线,可是你为什么要悄无声息地把自己关在衣柜里?而且还要把脖子钉在钉子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如果你最先出事,那我和同学们该怎么办?”

谢岢彻底傻眼了,是他先离开安静的视线吗?是他把自己悬挂在钉子上的?钉子?谢岢下意识地往下扫了一眼,这一眼直看得他心惊肉跳。没错,安静说的没错,谢岢的确是站在衣柜里的,他的双手撑着衣柜两侧,正在努力把自己的脖子往衣柜里凸出来的一枚长钉上挂。这枚钉子应该是挂衣服用的,好在钉子带帽的大头在外,如果钉尖朝外,恐怕谢岢真的已经变成一具悬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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