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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琪松口气,食指在她额头上轻轻一戳,“还不都是你这一副死不起活不起的样子,让人看了以为你多舍不得林硕。&40;&29378;&95;&20154;&95;&23567;&95;&35828;&95;&32593;&45;&119;&119;&11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41;”
“也没有多舍不得了,不过,毕竟是初恋。”她将下巴埋进靠垫里,只露出两只大眼睛眨啊眨的,像一个被人抛弃不要的洋娃娃。
安琪在她发顶摸了摸,“好了,不想他了。不是对的人。”
“嗯。”颖儿重重点下头,将身子拧过来正对着安琪,“啊,差点跑题了,刚说王总来着。他跟我说了点事,是关于他爷爷张董事长的。你不是也听说了,他是董事长领养的,并不是张家的小孩。刚才他跟我说,我才知道,原来董事长有一个儿子,不过很早的时候因为家里反对他谈恋爱,就带着女朋友离家出走去了宇字市。在那边结了婚,还生了个女孩,孩子出生没多久,夫妻俩在一起事故中去世了。那个小女孩,也就是董事长的孙女儿,至今下落不明。”
安琪沉吟,“宇字市不是姨妈家以前住的地方吗?”果然和颖儿的身世出奇相似。
“是啊,而且正巧我也是很小的时候父母就过世了。”
“那又怎么样。他和你说这些干什么?”
“他说……董事长身体越来越不好,前些天还晕倒住院,现在连公司都不能去了。上了年纪的人,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一病不起了,这么多年唯一惦记的就是那个还没见过面的孙女儿。王总想让我去陪陪董事长,就假装是他的孙女儿。”
“你答应了?”安琪直接问结果。
“想不到理由拒绝。”颖儿老实承认。
安琪连连摇头,“你们这么欺骗一个老人,好吗?”
颖儿赶紧声明,“我也是这么说的,我不想去骗老人家,虽然是好心,可一旦被揭穿,岂不是很尴尬。然后王总就说,他会跟董事长说明情况的,我虽然住进张家,但是还照常上班下班,其余时间就当一个护工……”
“住进张家!”安琪惊道,“还护工!堂堂建筑设计师跑去当护工!姨妈养你这么多年,供你念书,就为了让你长大去给有钱人家当护工!”
颖儿似乍然被提醒,连忙警告她,“你可千万别告诉姨妈。再说也不是真的护工,我又不会收人家钱,只是觉得董事长很可怜。”
王子暮这家伙,亏他想得出来!安琪气得满地乱转,“张颖儿你能不能别这么爱心泛滥!你又不是小孩子了,一个成年人,无缘无故住进别人家里算怎么回事?董事长虽然身体不好,也不是马上就……那个什么了,你住到哪天是头儿?”
“是啊。”颖儿托着下巴犯起难来,“王总倒是说,他会尽快找到董事长真正的孙女儿,可这么多年都没找到,可见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唉,我也是看他太紧张太心疼董事长了,急病乱投医。”
“所以说,你这个假医生,”一手指着她,安琪劝道,“就别跟着凑热闹给人家乱开药了。王总也好,董事长也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又不是救世主,帮不过来的。”
“我知道。”颖儿想了想,“其实,也不全是为了帮他们。滨海项目前期设计基本结束了,我是驻场设计师,又不能再接别的项目。这阵时间挺充裕的,闲下来就会想起……那个坏蛋。”
“去旅游吧,你不是很想去欧洲看建筑吗?”
“哪有钱?”颖儿拢着眉,“……都被林硕骗走了。”
安琪恨得牙根痒痒,“我好想报案抓那诈骗犯!”猛地想起什么,在颖儿身边坐下,“我问你,林硕根本就没还你钱,你哪儿来的钱给我买围巾?”
颖儿不察,脱口就说:“才不是我买的,是周周送的。”话落捂住嘴巴。
两人大眼瞪小眼互视半晌,安琪抬手在她脑门上一拍,转身去包里取出围巾丢给她,“你怎么能这样?”
颖儿心虚地抓起围巾在脸上蹭蹭,又绕在脖子上系着各种花样,“你和我谁戴还不一样?本来就是因为要送给你才收下的,要不然非亲非故的,我怎么会收人家这么贵的东西。”
“傻丫头,那是东西吗?那是情意。”安琪很想暴打她一顿,“难怪周周看我戴这围巾的时候,一脸的心痛。”而王子暮的眼神,就更复杂了。
原本他挑来是送给颖儿的,结果戴到了她的脖子上。不过,也真是巧,居然就挑中了她喜欢的那条……所以,在他看来,这围巾更适合颖儿吗?
“安琪?安琪!你手机响!”颖儿把围巾在空中挥舞才吸引来她的注意力,“想什么那么投入。”
“想你真是够二的!”安琪骂她一句,拿过电话看了一眼,回到自己房间接起来。
颖儿不高兴,“骂人干什么?”
电话一接起,王子暮的声音就冷冷传来,“我说服颖儿了,但是刚刚想到,你回去之后,她会不会又改变主意?”他的声线在电波里有一点走样,比平常更沙哑一些,显得有些讥诮。
安琪叹气,“王总,她如果很容易就改变主意,只能说明根本没被你说服。”
他哧声一笑,“好吧,安琪,你可以不帮我,旁观就好,我不希望连你也站在我的对立面。”
挂了电话,安琪盯着别在床头小熊身上的那朵棕色绢花,久久说不出话。
第二天早上,安琪看到餐桌上精心准备的早点,以及颖儿飘飘忽忽的眼神,心里就有数了。喝了口豆浆,气定神闲地开口,“什么时候去看张董啊?”
颖儿啃着面包吃吃发笑,“你怎么知道我要去?”
安琪无奈,“我就不知道你去了要跟人家说些什么。”
颖儿眨眨眼,似乎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就是哄哄他开心啊,老人和小孩子其实一样的。”
安琪摇头,“那不是老人,那是张氏集团的董事长。”
“但是在你面前,他就是个想念孙女的爷爷,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人。”王子暮告诉张颖儿。
颖儿靠在座椅上呆呆地看着车前方,“也是哦……”安琪说得虽然没错,那是张氏的董事长,是自己的甲方,可她现在要去见他,又不是去讨论图纸,不过是以一个晚辈的身份去拜访长辈而已。
王子暮看她莫名紧张的样子,颇觉好笑,“你听没听过小马过河的故事?”
颖儿此刻真的感觉自己像站在湍急河流前的小马,不知道该相信松鼠和老牛谁的话,不禁又羞又急,“你还笑……”
前方红灯,他拉起手刹,顺便语气温和地告诉她,“如果真特别为难,就不要去了。”
“你说真的?”颖儿眼神期待,“可是你都跟张董说过我要去了吧?”
“说是说了,但没说今天就去。”他如实答道,“等你做好心理准备也可以。”
“真的?”
“真——的。”
颖儿长出一口气。
王子暮发动车子上路,不知想到什么,又轻笑了一声,摇摇头。
看了他一眼,颖儿不好意思地抓抓下巴,“也没有那么紧张啦——要不然还是去吧,反正公司那边我都请假了,不去也没别的事。”
他“嗯”声思索了片刻,“是,我也请假了。”
颖儿稀奇道:“你也用请假吗?”
“我为什么不用?”
“你不是老板?”
“张董才是老板。”
“你怎么叫他张董,不应该叫爷爷吗?”
“有什么区别?”
“就是因为你一直张董张董地叫他,我就会不时提醒自己他的身份啊。如果你叫他爷爷,那我就会想:啊,不过是去见你爷爷。也许就没那么紧张了。”
王子暮对这种说法也感到挺新奇的,“那是什么道理?明明同一个人。”
颖儿嘴硬,“换种说法呗,就容易接受。”
王子暮笑道:“那——颖儿小姐,接下来想跟我去上课,还是约会呢?”
筝曲,沉香,假山,流水,翠竹,茶师跪坐在茶海前,将一只盛满茶汤的砂碗放在颖儿面前。
颖儿不知所措地看看王子暮,他回以浅浅一笑,“尝尝。”
茶碗端起来,带着浓浓茶香的水蒸汽熏得颖儿舒服地眯下眼睛,“唔,好香。还有点甜甜的,是蜂蜜茶吗?”小口轻啜,抿了抿嘴,才将剩下的一饮而尽。
“这是黄山金毫。”王子暮代为回答,阻止正要给自己沏茶的茶师,“我来。”
茶师微笑还了个礼,放下茶具退出去,将空间让给了他们两人独处。
王子暮起身坐到茶师的位置,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将品茗杯翻过来盖在闻香杯上,送到鼻子嗅嗅茶香,倒掉了第一泡的茶水,又重新提壶加水,用杯盖刮去浮沫,再将茶水倒入闻香杯中,恰好七分满。“这个季节其实更适合喝绿茶,但是张董肠胃不太好,日常喝红茶的时候比较多。这茶是他平时最喜欢的,产自茗洲,古时被叫做‘金玉香茗’,是祈门功夫茶的一种,明前无雨期采摘的茶叶芽芯细嫩完整,加工好的成茶在香气和口感上也最为上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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