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灵母女仨走进李女士家中华丽的宴会大厅，但见厅内衣香鬓影，香鬟如云。√

有女佣招待了白素灵母女。

“李女士没有在吗？”刚坐下，梅秀瑛就东张西望。

远远的，一个穿着宝蓝色旗袍的女人，肩头披着流苏的长款披肩。

“瞧见没有，那就是李女士，她真美丽！”

一个高挑的女子，四十岁左右，烫了大卷的头发，画了很秾丽的妆容，烈烈红唇透出妖娆。

李女士的流苏披肩，在她的腰身徜徉，似水草萦绕着的海妖，美得灼人眼目。

“是啊，好美丽！”梅秀莲也感叹。

李女士身边，换了一拨又一拨奉承的人。

白素灵见李女士进来了，起身径直朝她走去。

“李女士您好！”

李女士双眸一抬：

“哎哟，这不是梅太太吗？多有怠慢到小客厅稍坐一会，我马上过去！”

李女士对白素灵这边还是高看一眼的。一是梅宗玉与其丈夫王先生同是总商会常务理事；二是梅宗玉是梅宗海胞兄，而梅宗海又是镇守司令，手握兵权，虽说目前局势并不明朗，但将来绝对是军界炙手可热的人物。

白素灵母女仨在王家女佣陪同下，小客厅落座。

一会功夫，李女士妖娆地进来了。

“梅太太今天有事吗？”李女士习惯于开门见山。

“噢，马上过年了，先来拜个早年！”话音刚落，白素灵拿出精致小礼盒呈上。

礼盒中装有一串晶莹剔透的珍珠项链。

“哎呀，这太漂亮了，谢谢梅太太！”

李太太也不客气，每年送礼人太多，司空见惯了。

“就是我的俩女儿在学校情况如何？让李女士费心！”

“那道没有。你的两位女儿都品学兼优，就是秀莲小姐这学期期末考试成绩下滑，她的修女教导上报说：她热衷于踢毽球，还有就是上课发呆，注意力不集中……这些可能影响到考试成绩。”

李女士将修女教导反应的情况，与白素灵进行交流。

“小莲呐，是不是这样的？”白素灵扭头问秀莲。

“嗯”梅秀莲颔首。

“对啦，梅太太！你的大女儿高三了，可以考虑出国留学和考大学，她的品德和成绩都达到条件，你们可得提前考虑哦！”

梅秀瑛听罢，双眸直盯着白素灵。

“噢，这个事我回去要跟我家老爷商量一下，有需要我会尽快与您联系的，谢谢您的关心。”

“那好，考虑好了请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好安排！我这边还有些事，就不陪你们了！”

李女士说完就起身移步门外，又消失在外面等候的达官贵妇们中，估计都是为孩子的入学、留学等事宜。

在民国时期，女孩子想嫁入高官豪门当正室，除了年青貌美之外，还要有教学背景，什么某某女子大学，北京大学等，当然最好是留洋背景。

所以，民国时期有条件的家庭，把女儿当成摇钱树来投资，甚至于举债助学。然后到处托关系引见权贵们的少爷攀亲，已成为一种风气和时尚。

所以，这种风气和时尚，也造就了像李女士这样的‘教育买办’，居然能门庭若市，富可敌国。

白素灵母女仨回家的路上，秀瑛忍不住问：“三娘，我还有半年就毕业了，家里能否送我去留学嘛。”

“这些我会跟你爹商量的，别烦啦！”白素灵没好气地回复。

梅秀瑛也只好先闭嘴。

“卟嗤！”梅秀莲忍不住窃笑。

“你笑什么？还好意思笑，赶紧回家读书，把成绩搞上去，才是正事。”

“我这学期是走神了，我下学期肯定能前三甲。我是笑姐，她天天念着出国，阿爸就是没答应。我却不喜欢出国，在国内上大学蛮好的。嘻嘻！”

梅秀莲很开心，甚至哼起了歌。

“你……”

梅秀瑛气得不再乱说乱动了，她似樽平静的塑像，唇角的淡笑持久，像一张面具。微笑的面具之下是什么表情，外人不知晓。

“你胡说些什么？谁说你阿爸不同意了？先管好你自己吧，没出息的东西！”

白素灵像今天这样呵斥秀莲很少见。

母女仨回到「梅宅」。

车刚停稳，梅秀瑛跳下车，一溜烟跑进她娘的房间去了。

白素灵下车后，见梅秀莲没有动静，“怎么啦？难道还要姆妈抱你下车？都是大人了。”

“姆妈，小婶娘她们都回来几天啦，我想过去玩。”梅秀莲喜欢唐怡丽的轻松自在，但今天似乎另有原因。

“行行，你去吧！”白素灵无奈地走进别墅。

司机直送梅秀莲去「镇守府」

「梅宅」住在城东，「镇守府」则在城西，两边相距十里路，没有汽车，若步行正是费劲。

汽车横穿整个城市，十分钟左右就到达「镇守府」。

「镇守府」坐落在离城西军政府不远处，门口有哨楼，沿街两边都是岗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近来战局胶着，又临近春节，所以守卫森严。

「镇守府」缠枝大铁门很高，敲了半晌才有佣人跑过来开门。

梅秀莲别墅大厅，见到了梅夫人唐怡丽。

唐怡丽今天穿棕色短身皮草，里面是月白色繁绣旗袍，玻璃袜包裹着纤细圆润的小腿，小巧的脸，肤若凝雪，宛转蛾眉，尽态极妍。

“小婶娘。”梅秀莲脆生生叫她，声音纯净清脆，面带笑容。

“哎，秀莲来啦！”

唐怡丽笑盈盈地颔首赞许。

“秀莹和品良他们姐弟俩，昨天还念叨要找你踢毽球呢？我安排人把他们叫下来。”

唐怡丽正转身准备传佣人，就听到耳朵边低声悄语，“小婶娘，先等一会，我能和您私聊几句吗？”

唐怡丽一愣，暗想：这孩子今天怎么啦，神秘兮兮的。

“好，你跟我到小会客厅”梅夫人回神轻笑，答应了。

俩人一前一后小会客厅落座。

只见梅秀莲脸颊微红，仪态端庄且又有些紧张，似春笋般细嫩双手叠交，随意放在膝盖上，纤薄白皙的手指，不经意在弹动着旁人以为在默认某首钢琴谱曲。

唐怡丽看得有点吃惊：这孩子今天奇怪？姿态这么优雅，又显得严肃紧张，竟不像以往活泼可爱，性格开朗的少女秀莲！

“卟嗤”唐怡丽忍不住兀自掩嘴窃笑。

“小婶娘，你笑什么？”秀莲茫然不知。

“你今天搞得像个小大人似的，什么事？快说。”唐怡丽笑眯眯地询问。

“小婶娘，你见过水根哥哥吗？他近来可好？……”

梅秀莲一开口，像连珠炮似的，一连几个问题，都是水根的。她不知道结义之事，水根跟她的阿爸、小叔都称兄道弟了，她应该叫‘水根叔叔’才合理。

唐怡丽一时错愕愣神，回神后明白大概。

她干咳一声，神色稍微稳定一下，和颜悦色地说道：“噢，水根哥哥你走后来过好几次，看看我们还跟他们姐弟俩踢毽球呢，他很好，人也长胖变白啦，你就放心好了。”

梅秀莲颔首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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