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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何岚奇怪我一直盯着她的脸,狠狠地回瞪我,却没说什么。&29378;&20154;&23567;&35828;&32593;&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我和她在一起时要么很多话,要么就像现在一样,一句话都不说。
月光让回家的路显得很长,我们俩照例没有直接往家的方向走去,而是绕着道,沿着美丽街走一段,然后再从那条54级的阶梯爬上去,回到摩托车厂静得乏力的厂区。
我挨着她走,终于忍受不了厂区里慵懒颓废的冷清,一个人说起话来。
“王老师真是的,醉成那个样子,一点儿老师的样子都没有了,亏我以前那么崇拜他,化学超人呢。唉……想不到现在连老师都这么现实,教出来的学生能变成什么样啊?电视里提倡的那些,谁信啊?”
我滔滔不绝地说着,也不知道何岚有没有在听。她对我总是这个样子,当我若有若无的。不过我不管,继续在她耳边侃:“王老师看着人挺老实本分的,想不到背地里也会玩手段,不声不响就和我们一道去一中了,真是看不出呢。毕业的时候,他还一个劲儿地跟我们说今后就不能跟我们在一起了,什么什么的,好虚伪,真是太虚伪了!”
“有你虚伪?”
何岚突然开口,搞得我愣得抖了一下。她看着我受惊的样子,冷笑着继续:“你还跟他说希望高中也能当他学生,哪有走后门进一中的老师当班主任的?讲出来都嫌恶心!”
何岚说话时总会把尾音扬起来,每个字都似向人挑战一样。因此,芊芊说听到她说话就来气。学校里、美丽街上很多人都和芊芊一样的,非常地不喜欢她。不过我不同,我并不会因为她固有的说话方式而生气,一次都没有,我从不跟她吵。
我和她一起数着数,走上那条54级的台阶。两个人都直勾勾地望着台阶的顶点。台阶两边建于20世纪80年代的红砖宿舍楼在夜色中,颜色如凝固的血块一样让人难受。灯光从那些发黄、肮脏的玻璃里射出来,反而让夜更黑、更沉。
走上了台阶,何岚才重新跟我说话。
“马晓还是老样子。”她说。
我略微思考了一下,才说:“马晓没你这样豪爽。”
“是绝情吧!我是绝情吧!”何岚淡定地说,嘴角露出快意的笑容。我盯着她,忽然很想牵她的手。我就喜欢她这个样子,自私、绝情,却足够直率。
“呵呵。”我笑道,“他确实不如你绝情呢,况且景寺也没错。”
“以后别跟我提那个名字。”
“哦,他为你打了马晓之后,我也没理他了。”我漠然地说道。
“是为了我?哼……”何岚瞟了我一眼,冷笑了一声。
“算了,为了你不为了你,不都是一样打了吗?较真干吗?”我说着想拉她的手,她一下避开我。
“才不是较真呢,木箱子,是你在嫉妒吧!”
我抬眼望着她,要做的就是等待,然后发生,任由她用她惯有的腔调把我伤害得更深。
“你一直喜欢景寺!大家都看出来了,还是很贱的暗恋。”何岚说完,用力地看着我的眼睛,好像在等待着那些从我的身体里被她拽出来的感情。
许久之后,我望着她笑了,淡淡地说:“是呀,很贱的暗恋呢。”
就是这样的,我喜欢着这样的何岚,喜欢着一再伤害我,如刀刃般的何岚。她也喜欢着我,喜欢着圆滑、却和她一样冷漠的我。
“我们还是和好吧。”何岚走过来,拉住了我的手,“不管他们了,我们和好吧。”
天气还是很热,我和她十指相扣,不一会儿两只手就黏糊糊的了。她家就住在我家前面那栋,从我家的凉台可以看到她家的厨房。
她让我送她到楼梯口,一直都是如此。她叫了声,把楼梯灯弄开,走了两步,突然回头,说:“木箱子啊!”
“什么?”
“明天一起去一中的游泳馆游泳吧!再过三天就开学了,也算摸摸底,先去看看那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嗯。”我正要转身,她又叫住了我。
“木箱子!”
“嗯。”
“我们两个能做多久的好朋友呀?”
“啊?”我愣了愣,笑道,“先挺过高中再说吧!”
“哈哈。”何岚站在灯下笑开了,那双总是直勾勾盯着人的大眼睛是那样地柔美纯净。
2.
第二天,午后,天气出奇地热。太阳都是白色的,阿宝肚皮朝天躺在厕所的瓷砖上,用一只眼睛监视着我。
我一边准备去游泳馆的东西,一边也用一只眼睛监测着它。阿宝长了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其实骨子里精得很。别看它现在躺在那里要死不活的,只要我提脚出门,它一准会瞬间堵过来,横在门口撒娇,要我带它出去。
我满腹心思计划着等会儿怎么甩开阿宝这个大包袱,突然有人很轻地敲了下我家的门。
我打开门,隔着铁门看到的是景寺深不见底的狭长双眸。
景寺看着铁门内的我,也不叫我开门,也不离开。他总是这么有耐心,慢慢地等着你,观察着你,凝听着你,直到你被他击败。
我一度以为他失去了他惯有的耐心,我以为他决不会主动来找我,想不到他竟然来了。那天之后,第43天,他终于亲自过来了。
看到他不紧不慢地落在我脸上的目光,我才知道,其实是我一直在任性地等他。他只不过是看穿了我而已。
我犹豫了一下,悄然把门打开。他推开门,自己走进来,拿了我爸爸的拖鞋换上。做这些事的时候,他几乎是无声的,不说话,动作也很轻。他就跟回到自己家一样,懒懒地走进来,坐到沙发上阿宝的专用位置上。
阿宝立即还魂,从厕所里冲了过来,对着他拼了命地叫。景寺掏出打火机,在它面前打燃,晃了一下。阿宝见状吓得躲到茶几底下,呜呜咽咽地还是冲他叫。
景寺点了一根烟,很无聊地吸,依旧是无声的。他总是这样,很少说话,动作也很轻,无声得仿若空气都凝滞。
我当着他的面收拾着东西。他就那样安静地看着我。很久之后,依然如此。我想要他先开口是绝对不可能的了,于是停了下来,转过头看他。
他的眼睛不大,形状狭长而眼眶深陷,眉毛浓密地压在上面。高挺的鼻梁制造出的阴影,让他的目光总似从黑夜里发出来一样。他个子并不高,偏窄的肩膀有时还让他看上去有点大头。不过,只要你看着他的眼睛,那他身体的瘦弱,甚至他鼻翼边的污垢就都不重要了。
“我要出门了。”
“哦。”他应了一声,又点了根烟。
他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抬手又放手,把烟灰弹进桌上喝残的纸杯里。香烟边缘的红线缓慢地向上爬升,我几次注视着它都快要窒息。但我还是一直等待着,等待着景寺在我面前吸完了那根烟。
他把烟头丢进纸杯,确定它被杯子里的液体熄掉后,站起身,拍了拍腿上的烟灰,一声不响地朝门口走了过去。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换好了鞋。临出门,他突然转过头来,说:“木箱子,你还生我气呢?”
“嗯!”我稚气地重重点头。
“呵……”他扬起眼角一笑,语气认真地对我说,“我打他,不是因为何岚。”
“那是为了什么?!”我追问,立即被自己急迫的心吓得退缩。
他转过身,正面对着我,说:“因为他想离开我,背叛我,这才是原因。”
“哼……”我抬着脸冲他笑,盯着他的眸子却是冷的,“背叛你的人,你就要揍,那我呢?以后你会揍我吗?”
“你和他不同。”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和他们都不同。”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更不明白他看我的眼神,那样笃定到鲜红。
“有什么不同?因为你总是帮马晓,而我总是帮你吗?把作业给你抄,考试帮你作弊,就这样不同吗?就因为这样就不同了吗?他一直对你没用,我一直都有用吗?”我几乎是在逼问他,后面的话越说越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木香……”他欲言又止,深深地看着我,突然伸出手扒下我肩上的背袋,“一起下楼吧。”
我没法拒绝他,再说这也是唯一一个让阿宝不纠缠我的出门方式。我跟在他身后,走下楼梯。身前的他穿了件过大的白色背心,露出一肩结实而精瘦的肌肉,皮肤的颜色是我最爱的小麦色。
走到楼下,他将背袋重新放回我的肩上,冲我笑笑,又是那样无声地离开了。
在他把背袋放回我肩膀的时候,他的手好像在我的脖子上停留了片刻,把我的头发拨开,以免让背带压住。他的手很热,我的脖子几乎要被烫伤,感觉却很享受。
我不明白景寺为什么来找我,更不明白他说的话和他的眼神。我从来就没明白过他。他说我和他们都不同,他们也包括何岚吗?
景寺一直知道我喜欢他,从来就知道。从我跟他玩开始,那似乎还是幼稚园的事,跟着他,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都跟着他,甚至让我的朋友也变成他的朋友,马晓、芊芊还有……
何岚。
他知道吧,我对他的心情,那么他呢?他呢?
3.
我没让自己想下去。在何岚家楼下,我用了十成功力把她叫了下来。她照旧穿得很运动、很素,身上就带了几块坐车的钱,泳装穿在了T恤里。
我问她待会儿游完泳怎么办,她说把泳装拿在手上就是了。
我又问她那T恤里什么都不穿吗?她大笑着说她打算一直佝偻着背走到家。
“你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好歹你也是美丽街的街花吧,一点儿都不注意影响。”我抓着公车上摇晃着的抓手,很大声地说她。她抓着我旁边的把手,被颠簸的公车震得一晃一晃的,也很大声地回话道:“你知道什么?这年头凸点走光才会更红呢!”
“那是炒作!”
“我也要自我炒作呀!”何岚笑得更厉害,全然不顾身边的几个大婶正斜眼看着她。阳光穿过移动的车窗,闪动变幻着射进来。车上人太多,光线总是一扫而过又换到了别人的身体上。我们看得见那些在对方身上变换的光影却感觉不到阳光的温度,尽管它是如此耀眼。
我们两个胡说了一路,快到一中的时候,车上人少了些,我们两个坐到了位子。她望着窗外逝过的街景,反倒不和我说话了。
“景寺刚刚到我家来了。”
“我那天跟你说过了。”何岚头也不回地说。
我眨了下眼睛,语调不自觉地有点神伤:“那我们说点别的吧。”
她倏然转过头来,怪异地斜眼瞧我。我假装没看见,不理她。
她瞧了会儿,也没了兴致,于是又望向窗外。
我们几乎从不争吵,维持着一种近似安静的和平。而维持这种和平的代价,往往是我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无视她的挑衅,直到她失去戳穿我的兴趣。
过了一会儿,远远地看见一中的教学楼就在街口的转弯处。何岚突然说:“喜欢他,就会一辈子跟着他。他一辈子也就在街上了,你跟我都没有那么傻。”
她望着窗外,我望着玻璃上她眼睛的反光,期待着。可是,到下车她都没有通过那反光看我一眼。
我们两个凭直觉在一中校园中找到了游泳馆,买了票。因为泳装就穿在T恤里,何岚两三下就换好了衣服,在一边饶有兴趣地欣赏我的单人脱衣秀。我被她看得浑身发热,急匆匆地套好了泳衣。她忽然跳过来,拧起我齐肩的头发道:“木箱子,你打算留长头发啊?不和我一个发型了吗?”
“嗯。”我补充了句,“是的。”
“哼……”何岚在我身后冷笑一声,我假装没听见,顺手将衣服、手表和钱揉成一团,塞进了更衣柜里。
一中的游泳馆没有我想象中的好看。规规矩矩的长方形设计,刷成红色的高墙和四周零星环绕的蓝色塑料椅子,还有头顶上摇晃不止的黑色射灯,让人怀疑是旧篮球场改造成的。
房子中央的水池是标准的五十米池,只是一头深一头浅,方便菜鸟与高手共用。池水很干净,可惜是廉价的深绿色,而不是电影里或者跳水比赛中常见的天蓝色。
不过这一点儿都不妨碍我去享受游泳的快乐,因为水池里的生物太耀眼了。
游泳这项运动是不大适合孤身进行的,所以泳池里的人大多数都是三两个朋友一道来的。深水区里有一群男孩子,有七八个,都很阳光健康,扎堆地聚在那里,非常地打眼。
我和何岚一出更衣室就注意到了他们。虽然看不清每个人长什么样,但他们聚在一起,声音很大地霸占了整个泳池的一边,让人忍不住心跳加速。
何岚怕冻,等我下水。我发了三回誓,保证水不冷后,她才小心翼翼地沿着扶梯爬下来,一下来就直骂我骗她。
不过旋即她就适应了水温,在我耳边指着那群男孩子窃笑:“还好芊芊没来,她来了一定要血洗了这里。”
“哈,你别得意,以后我们来,她一定会缠着我们。”
“切!”何岚挣脱我游开,边游边说,“她才不缠我呢。只有你那么虚伪,肯哄着她。”
“你只管说我吧!我习惯了,耳朵起茧了,才不怕呢!”我一边赶上她,一边偷偷瞟那群男孩子。我惊讶地发现他们也跟我一样,偷偷地瞟我们。
“喂!”我用眼神叫何岚看,何岚飞了他们一眼,“哼”了一声。
“唉……美女到哪里都是美女呀。”我玩世不恭地对何岚说,她默认地高声笑起来。她果然比我不虚伪。我赶上她,围在她身边和她一起游。
我们俩漫无目的地玩了会儿水,她推了我一下,向我挑战我最擅长的仰泳。我才不怕她呢。她发号施令,大叫了一声。我们两个同时向泳池那端没头没脑地闭着眼睛猛划。
奋力前进中,我时不时睁开被水模糊的眼睛,去看游泳馆的屋顶,生怕一不小心游过了界,手打到泳池边缘,那就太血腥了。看着看着,直觉应该快到泳池的另一端了,我正要收手转潜泳,手背“啪”的一下就打到了个实物。
还好那东西软软的,滑滑的,不是泳池坚硬的瓷砖边缘,而是一个人的肩膀。我的手不怎么痛,但那个人想必是受了点内伤的。
我连忙转身道歉,顿见光芒四射,目眩神迷。我这一打就打到了那群男孩子里面最帅的一个。他的皮肤黑黑的,五官如画般英俊,特别是眼睛像狼一样勾魂夺魄。哎呀呀,实在再也找不出更好的词语来形容我转过身的那惊鸿一瞥。
之前玩水时,我就注意到他了。那感觉根本不需要过多说明。有些人太过出色,不管放到多少人里面,都能让人一眼把他揪出来。这个男生就是典型。
我正口干舌燥,不知怎么跟他道歉才好,身旁何岚的泳道方向猛地传来一声哀号。她比我更狠,直接打到了人家的脸,指甲在那个男生脸上拉出了五道鲜红的杠杠。
不过何岚就是何岚,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捂着脸的受害者,停下来道歉的意思都没有,就用力在他身边的瓷砖上一蹬脚,转身游走了。
我翻了个白眼,这个家伙呀!美女也不能这么蛮横啊!
“那位同学,对不起啊。”我连忙帮她跟人道歉,回头顺便对我的受害者说,“你也对不起了。”
然后,以最快速度,消失,向泳池的那端潜去。一直到了离他们最远的地方,我才敢再一次去窥视他们的反应。没想到那个被我伤害的花样美男正在那等着我的目光,我一望,他就冲我招手,大声道:“没事!”
还好此刻是在水池里,不然我此刻就冒烟了。何岚游过来,惯例是要笑话我。我不等她笑话就往池子上面爬,一边说道:“不早了,该回去了。”
“切!你别在我面前假正经,早看透你了。”
“我假正经什么,根本就没有不正经的事!”我一边乱七八糟地辩解,一边用闪电般急速的目光去最后享受一下那些男孩子们的英姿。
果然,一中的男生就是比美丽中学的要帅。除了那位倾国倾城的狼眼帅哥,还有一个和其他人气质完全不同、全部时间都缩在泳池角上的男孩子,长得也十分精致。他五官看上去非常漂亮俊秀,肩膀很宽,身材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唯一的遗憾就是他一直窝在那里,动也不动,好像被阴影罩住了一样。
“超级阴郁呢。”我叹息着,最后望了一眼,走回了更衣室。
4.
何岚弓着身子,试图用干手机把身上的衣服吹干。她到底还没有挂空挡、凸点穿T恤回家的勇气。不过她试了好久,那架日本产的干手机最多也就能把她胸部以上的衣服吹干。她想方设法地摆了好几个造型要吹干腰和屁股,都失败了。
她最后试了一下,放弃了。回到我身边把衣服套在五成干的泳装上。
“咦,你发什么呆啊?”
我叹了口气,转过身对她说:“何大姐,你身上还有多少钱呀?”
她摸了摸,掏出一个硬币给我看。
“完了,我回不去了。”我告诉她我开始包在衣服里的钱和手表都不见了。
“你有没有搞错?”何岚横了我一眼,“我可不陪你走回去,10多站呢!”
“我又没说要你陪我走。”我心一横,对她说,“等一下,我会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我先回去,再来接你?不可能!”
其实我心里也没主意,但她这样说,我就一定要想出点办法来。心一横,拼了这张老脸了,这里不是一中游泳馆吗?里面游泳的不都是一中的学生吗?借!管他认识不认识,逮着一个就借,以后还回去就是了。
我咬牙走出更衣室,迎面一队高大的男孩子,湿淋淋地光着膀子,从我身边鱼贯而过,正是那群男孩子。他们也不玩了,要回去了吗?都好高大呀!我拍了下自己,这时候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干吗,不是见谁是谁吗?就找他们借呀!
“喂!那位同学。”
我呼唤着叫住了队伍里最后一个还没来得及走进男子更衣室的男生,正是那个泳池角落里的阴郁男。他果然很高,身材匀称美好,肩膀很宽,腰很细,清俊的面孔上睫毛出奇地长,就是眉宇间好像总在生什么人的气一样,打着个结。
我见他停步,连忙凑上去抓紧时间跟他搭话:“同学,你是一中的学生吧!”
我想此刻我的表情一定贱得可憎,绝对是那种标准的老乡脸。不过他是男生呢,一个女生这么不要脸地跟他搭话,面目再可憎还是可以接受的吧!
他瞪着我好久都不说话。我微笑得几乎要僵掉,又补了句:“我是一中新生。”只差没告诉他我不是坏人了。这时他才张口,蚊子一样地小声说他也是高一新生。
“你也是新生啊!”我欣喜地大叫,下一句话就是,“借我点钱坐车吧,同学!开学就还给你。”
我听见何岚在我身后窃窃地笑,我真想给自己一拳。倒是那个男生就跟没看见我那张贫嘴脸一样,木然转身走进了更衣室。
我强撑的自尊几乎瞬间崩溃,这算什么?!
何岚凑到我身边,小声说道:“不如你假装是我的智障妹妹,我看能不能想办法帮你逃票回家。”
“算了吧你,我这样子像智障,天下就没有几个真傻子了。”
何岚笑得肚子都痛了,我站在更衣室外面,真没勇气再去找第二个人借钱。突然,我背后有股强烈的感应力召唤我。
我转过身,看到的正是那个阴郁男生。他穿好了衣服,一身从头到脚的纯黑色匡威,也不看我,递给我10块钱。
“同学!”我几乎要感激出眼泪来,双手接过他的钱,并一把抓住了他转身欲走的衣角。
“同学!你别忙着走呀!把名字给我!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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